(修真)玄天记事-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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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叶铭哲天性开朗疏阔,怒火来得快也去得快,否则这心头因儒家复兴而起的忧思,就足以把叶铭哲整个人给压垮掉。
奉亦将袖中的武器无声无息的收起,他也不是愚人,自然看得出柯影愿意卸下自己的第二层伪装,正是不愿此刻与他动手,愿意妥协的表现。
恰好,若不是柯影的行为实在鬼祟,奉亦也不希望在他方入安城,便与人动手泄了自己的底,毕竟除却柯影,这安城,有资格做他奉亦敌手的人还有很多。
此刻,柯影愿意先行退后一步,正合了奉亦的心意,此时先放过柯影,等到出了这茶坊,等他奉查清楚此人的祖宗十八代,再给他点颜色瞧瞧,莫让此人以为他奉亦可欺,谁都不跟,偏偏跟到他奉亦头上。
想到这里,奉亦俊眉扬起,一手拿起桌上的折扇把玩,在折扇的开开合合间洒脱笑道:“我之意与叶兄相同,不过下一回柯影可别玩这样的游戏了吗,经了这一遭之后,奉某对自家背后藏人已有了阴影,说不定那一次转头,就拿起弓箭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玩上一回齐射。”
尽管话中依旧带着威胁之意,但奉亦语气比之方才显然放松了许多,说起下一回,不就是与不计较这一次的意思等同吗?
“奉郎君和叶郎君大人有大量,柯影也不是心胸狭窄之辈,”柯影举起茶杯,在奉亦和叶铭哲面前一晃,微笑道,“就容柯影以茶代酒,聊表歉意,可好?”
不得不说,长得好就是占便宜,尤其是在几乎人人都是颜控的玄天界,柯影的卖相极佳,此刻去了眸中的暗沉之色,微微笑起来的模样显得格外温雅,宛如明珠拂尘之后,珠面流转的莹润柔光,或许不够耀眼,却令人心生亲近。
即使是心中仍旧对柯影此人存着恶感的奉亦,也与叶铭哲一道举起茶杯,“柯郎君既有此心,奉某怎敢不承情呢?”
说完,奉亦将杯中的茶水当做酒水,仰头一饮而尽,解了这不大不小的恩怨。
话中服了软,面上也挂上了笑,柯影心里的想法却与他自己如今面上表现出来的态度完全相反,他压制住心头沸腾的杀意,在心中暗自劝说自己,不要急,慢慢来,暗杀者最重要的耐心,他柯影从来都不缺,回头出了这茶坊,找好大方的雇主,再来收他们的命。
其余两位鹿鸣学子,虽然是身怀浩然正气的儒家子弟,不过儒家没落,他们二人的命值不了几个钱,也看不出有能为他搅风搅雨添上一笔功绩的苗头,算账的事可以暂且缓缓。
不过奉亦此人却不同,身为《天下少年英才录》在榜的天骄英杰,多得是人仰慕他,也多得是人厌恶他,柯影一点也不发愁找不着大方的雇主雇佣他这个暗杀者,只发愁该如何付出最小的代价杀了奉亦。
吴爵心细如发,即使没有柯影那般锐利的眼神,能注意到奉亦袖间闪烁的凛冽寒光,却也看得出方才自家好友叶铭哲、奉亦和柯影这三人之间僵持的气氛,此刻见三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下来,吴爵在心底大大松了一口气。
当然,以后的事实会告诉他,他这口气,松得太早了,方才的对峙只不过是开场,说自己不是心胸狭窄之辈的人,往往就是心胸狭窄,柯影和奉亦之间,后面还有的是好戏要轮番上阵。
此时的吴爵尚且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心中腹诽,这三个人要是当真闹腾起来,他这三脚猫的功夫,除了自家好友以外,吴爵谁也制不住,说不定还得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说起来,以往在鹿鸣书院的时候,对修武一事,吴爵从来不曾上过心,但前段日子在书铺里,无端端的被李馨惊了一回,差点连小命都给丢掉了,如今又眼见安城来来往往的天骄英杰,其中少有不会武功的人存在,吴爵方才知道文武并举方为大道,以往是他看低了修武一事的重要性,对自己的过去的轻忽追悔莫及。
只可惜他年纪过了,筋骨已成,凭着这样的资质练不出什么门道,何况他家中贫困,弄不到能洗筋伐髓的灵药,即使有心想要重新捡起武道功法重练,也寻不到入门之径。
不知道老板那儿有没有法子,吴爵想到自己做工的那家书铺,心中一动,又起了些心思,连那一看就是高手的李娘子也总缠着老板求教,老板还一副爱答不理的高傲模样,说不得老板还当真是隐居于世的绝世高人。
能洗筋伐髓的灵药对他这没门道的人来说珍贵无比,压根寻不到踪迹,对老板这样的高人来说,或许并不是什么稀奇东西。
吴爵摇摇头,挥去脑海中的思绪,这些关于武道的东西,都不急于一时,武道从来不是快,就可以求得来的东西,眼前的奉亦和柯影二人,方才是他如今最该关注的。
吴爵提起茶壶为在座之人的杯中的倒上了新茶,微笑道:“一笑泯恩仇,如此方为大丈夫所行之道,两位都为心胸开阔之人,青云今日倒是有幸与两位相识,倒也没浪费了这太平茶坊的好茶水。”
说完这句话,吴爵话锋一转,又笑道:“青云生于安城,长于安城,不最近这些日子的安城,却是青云平生罕见的热闹,天骄英杰层出不穷,让我对着往年的《天下录》,好生长了一回见识,奉兄如此人杰,此来安城,想必也是冲着这天下英才会而来的吧?”
第123章 鹿鸣有塔()
“青云兄何必明知故问; ”奉亦端起茶盏; 闻了闻杯中袅袅的茶香,在心底细细品了品; 这才笑着回道; “此来安城之人; 又有多少人; 不是冲着这天下英才会来的; 我奉亦,自然也不例外。”
说着,奉亦看了叶铭哲和吴爵一眼,又把玩着手中的折扇; 继续道:“不过我想; 除了奉某以外,在座的诸位; 包括柯兄,想必对这天下英才会; 都有些想法吧; 借叶兄一句话,相逢即使有缘,既然有缘; 诸位不妨说来听听?”
奉亦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放下茶盏,“唰”的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细细抚摸着扇上绘的美人图; 意态悠闲,举止风流,等待着吴爵或者是叶铭哲的回答。
他当然不需要担心,虽然是吴爵率先提起天下英才会,但显然有求于人的也是吴爵,此刻,事情的主动权掌握在了奉亦手中,作为被邀请的人,先天上,奉亦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只是奉亦也不是不知感恩之人,吴爵和叶铭哲既然为他指出了他身边暗藏的隐患柯影,奉亦自然会投桃报李,只要吴爵和叶铭哲二人的言谈合理,奉亦也不介意点头答应。
吴爵摇头失笑,他拱了拱手,面上充满了佩服之色,笑道:“果然瞒不过奉兄,奉兄如此坦诚,青云也不愿枉做小人欺瞒于奉兄,不过说这些之前,青云想问问奉兄,不知奉兄心里可否清楚,这天下英才会的章程?”
“章程?”奉亦这才从心底起了兴趣,他的目光从扇上的美人纤细窈窕的腰肢上拔了下来,投向吴爵,问道,“奉某方到这安城,见识颇多遗漏之处,这天下英才会的章程,倒是真没听说过,不知青云兄和叶兄,可愿为奉某分说一二,过后奉某自有酬劳奉上,定能让二位满意。”
吴爵嘴角抽了抽,该说不愧是从号称穷得只剩下钱的奉家走出来的富贵公子吗?口气当真大,奉上酬劳就算了,还说一定能让他和叶铭哲满意。
吴爵不相信奉亦不清楚,无论家世如何,出身鹿鸣书院的他们二人眼界定然不低,可不是区区金银珠宝就能打动的,既然奉亦清楚这一点,还敢夸口说酬劳定然让他们二人满意,只能说奉家的财力,足以支撑奉亦这般大手笔。
奉亦起了兴趣,柯影也同样生出了几分兴致,他虽然没有参加这天下英才会的心思,只是他此来安城,所有的一切行动,都必须围绕着这天下英才会来,这才有希望从暗杀中攫取足够的利益,或许吴爵所说的,这天下英才会的章程最终也起不了多少作用,但多了解一些情报,哪怕是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边边角角,说不定就多了一些能为他所用的筹码。
“哪里用得着酬劳?”叶铭哲举起茶杯喝了一口,爽快道,“我与青云不过是沾了自家师傅的光,这才先行知道了一些消息,哪怕如今我等二人藏着掖着不说,过不了多久,这天下英才会的举报方也会将这些章程公之于众。”
“阿哲说的没错,”对着奉亦疑惑的目光,吴爵附和着叶铭哲的话,“青云也不愿在奉兄面前班门弄斧,使什么心机,我等二人确实有求于奉兄,不过青云也没有脸面用这无关大局的情报与奉兄交换,无需奉兄所提的酬劳,待我等说完这天下英才会的情报,再提我等所求,若是奉兄愿意答应,那自然最好,若是奉兄不愿,我与阿哲也定然不会强求。”
奉亦心中玩味着吴爵的话,不禁暗叹一声聪明,吴爵此人,不显山不露水,比起开朗疏阔的叶铭哲,存在感不强,但说话做事,却极漂亮。
不以情报要挟他奉亦,也不接下他许诺的酬劳,不是因为不心动,只是真正的聪明人,永远知道如何克制自己的贪心,何况人情,永远只有在尚未用出的时候,才最有价值。
就单单冲着吴爵的这份识趣,接下来无论他提出怎样的要求,只要不越过奉亦心头的底线,奉亦定然会答应。
即使奉亦明白吴爵话中的这份心机,也不会因此对其生出什么恶感,纵然奉亦从未参与过阴私之事,但奉亦本人却也从来不是易与之辈。
在不触及他人利益的情况下为自己算计,向来是奉亦所欣赏的。
奉亦尚未回答,柯影却插了一句问,“如此,不知柯某可否留下来细听?”
叶铭哲干脆回道:“自是可以,我与青云二人既然不愿做情报交易,又有缘于茶楼同坐一席,柯兄又如何听不得?”
吴爵没有在乎叶铭哲的许诺,正如叶铭哲所说,既然无心把情报做交易,那有缘之人听一听又有何妨?
他眼见奉亦面上笑意依旧,甚至目光投向他吴爵的时候,眼中还多出了几分欣赏之意,就明白自己这回赌对了,他一无家世,二无帮扶,很多东西,都需要自己去争,去算计,但如何争,如何算计,其中的讲究,才是他吴爵该钻研的事情。
吴爵梳理了一下自己脑海中有关天下英才会章程的情报,清了清嗓子开始为奉亦讲解起来。
这天下英才会的章程,在《群英录》刊行的时候未登录上去,非是举办之人不尽职尽责,而是其间难处太大,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天下英才天骄,大多数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如何评选,方才能让天下之人,包括这些骄傲的英杰们心服口服,可是令举办方头疼了好一阵子。
最后还是鹿鸣书院的山长陆徵拍板决心请出鹿鸣书院的鹿鸣塔,方才止住了这些人各执一词,听来皆是分外有理的争论。
“鹿鸣塔?”吴爵的讲解刚刚开了个头,就被兴奋不已的奉亦给打断了,他的眼睛亮起,紧紧盯着吴爵,又重复了一遍,“鹿鸣塔,可当真是鹿鸣塔?”
柯影也是目瞪口呆的盯着吴爵,大手笔,这可当真是他想象不到大手笔,此来安城,柯影原本就不打算亲身参与进这天下英才会,可此时此刻听到鹿鸣塔这三个字,登时就改变了主意,再多的谋算,再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