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太监-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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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然是假名字了,彩玉,彩玉”
他暗暗念叨着,一边将所知道的包括嘉靖在内的所有公主捋了一遍,脑子里轰的一声冒出一个名字,“朱尧瑛,”想道:“没错没错,就是她,‘瑛’者,玉之光彩,彩玉,尧瑛她不是住在十王府么?为什么跑了出来?是了,大明公主十分悲惨,不但结婚对象要找普通人,婚后也只能住在十王府,想见驸马,得贿赂管事的宫女。据说她的夫婿梁邦瑞本就有肺痨之症,见她时没孝敬管事姑姑,便被轰了出来,暴打一顿,这才一命呜呼。正常的夫妻会面都有人干预,平日的生活可想而知,她是受不了,这才偷跑出来的吧?史载她至死都是处女,不知是真是假?方才若是”
想到这里,陈默忙着摇了摇脑袋,暗骂自己:“想着李太后也罢了,现在连她的闺女也想,简直太不是人了。”只是虽然如此,脑海里仍旧免不了浮现一副淫,靡的画面,直到彩玉一声惊呼,这才清醒过来。
“做噩梦了?”陈默问道,欲要靠过去安慰,身子方动却又倏地止住,靠回洞壁,鬼使神差的说道:“公主殿下莫怕,有内臣在呢!”
彩玉听陈默声音柔和,黑暗中点头嗯了一声,忽然想起对方的称呼,再次惊呼,诧异问道:“你怎么知道?”
陈默说不清什么滋味儿,想起自己的秘密居然被一个公主发现,忍不住长叹了一声:“看来咱没猜错,你果然是大明长公主殿下朱尧瑛难怪当初阴尚德面前你能替咱说情,难怪潞王殿下来昭陵之后,跟咱的仇都不报,先急着寻了你一天,难怪你开始对咱不理不睬,对冯公公更是”
“别提他,”朱尧瑛打断陈默,恨声说道:“若非他,本宫又怎么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你知道么?就算那梁邦瑞病入膏肓,总也是本宫拜过天地的驸马吧?想要见一见本宫,都要重金贿赂花姑姑。有次本宫主动提起要见驸马,花姑姑居然跟慈宁宫的陈太后告状,说本宫不知检点,行为不端,害的本宫被罚了半年的俸禄恨只恨皇兄,如此欺负本宫,皇兄居然不杀他”
“其实你误会万岁爷了,万岁爷是极力要杀冯保的,被咱救了下来。”
“咱知道,所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只会欺负咱这样苦命的女人,”朱尧瑛说着触动伤情,低声抽泣起来。
陈默最怕女人掉眼泪,更同情朱尧瑛的遭遇,忍不住靠了过来,摸索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真诚的说道:“对不起,咱不该”
朱尧瑛方才迷迷糊糊又做了个噩梦,梦见陈默的秘密曝光,朱翊钧要将他菜市口问斩,这才惊呼一声醒来。现在听陈默柔声安慰,不知为何,眼泪愈加忍不住,身子一软,扑进陈默怀中呜呜痛哭起来。
“这丫头也真够命苦的,大明的公主啊,居然要受太监宫女摆布。”听着朱尧瑛呜呜痛哭,陈默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先前的欲,念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代之而起的是深深的怜惜。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他温柔的轻轻拍打朱尧瑛的后背,像安慰一个心爱的小妹妹似的,同时发誓:“公主放心,迟早有一天,咱要让所有欺负过你的人都付出代价!”
“你不怕咱出去了向皇兄告密吗?”朱尧瑛边哭边问,脑袋扎在陈默的肩窝处,声音含糊不清。
“你会吗?”陈默反问,刹那间心里一片清明:“你要真的想告密,就不会这么问了。你说你命苦,难道咱的命就不苦么?咱十一岁就被亲生父亲阉了送进宫,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你吃过硬的能砸死人的馒头么?喝过馊的发了霉的粥么?尝试过被人下了千日醉,又用好几十斤重的沙袋压在身上的滋味么?”
后边说的,就是他的感受了,所以十分真切:“是万岁爷救了咱,又对咱委以重任,你想想,咱可能背叛他么?要不是怕疼,咱早就一刀”
“别!”朱尧瑛早在陈默说起那些往事时便止住了哭,闻听他竟然有再次阉割的想法,大吃一惊,话一出口就后了悔,察觉自己竟然不知何时扑到了陈默怀里,匆忙直起身来,低头说道:“既然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算了,咱相信你,绝不告密就是!”说罢面红耳赤,只感觉脸蛋儿像火烧一般,幸而四周昏暗,不然真得一头撞死了。
等等,四周不是漆黑么?怎么?
朱尧瑛抬头望了望,隐见洞口微光,不禁惊喜道:“呀,天快亮了!”说着低头望向朦朦胧胧的陈默:“你说,今日那挖洞的猎人真的会来么?”
“但愿能来吧!”陈默也在抬头望天,突然竖起食指:“嘘——你听,是什么声音?”
朱尧瑛一惊,下意识的靠近陈默,竖耳倾听,开头只闻山风掠过林间的呜呜声,隔了一会儿,便听到呜呜的风声之中,送来一阵歌声,是个男子发出,声音飘飘渺渺,若隐若现,听的并不真切。
“会是猎人么?”她心跳加快,向陈默求证。
陈默闭目凝听,昏暗中点了点头:“错不了,这种鬼地方,除了猎人,没人来。”
“这么说咱每要得救了?”朱尧瑛惊喜不定,忽然想起一事:“出去之后,不许你叫咱‘公主’,还叫彩玉就好。”眼见陈默点头,想着就要离开这个地洞,霎时之间,居然有些不舍。
注:明制,皇姑曰大长公主,皇姊妹曰长公主,皇女曰公主,俱授金册,禄二千石,婿曰驸马都尉。亲王女曰郡主,郡王女曰县主,孙女曰郡君,曾孙女曰县君,玄孙女曰乡君,婿皆仪宾。
。。。
第七十一章 得救(二更)()
“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盗跖、颜渊?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歌声也愈加清晰起来,陈默初觉这唱词十分耳熟,仔细回忆,这不是关汉卿的代表作窦娥冤里的名句么?这男子唱的十分动情,高亢时穿云裂金,低沉时荡气回肠,莫非有什么冤屈不成?
歌声在距离洞口数丈之外戛然而止,猛听男子一声惊咦,“怎么好像有人来过?老刘新死,这荒郊野岭的,除了咱,谁还会来呢?”
“救命啊,救命啊——”
陈默尚没说话,彩玉已经尖声叫了起来,怕吓跑对方,忙也跟着应和,同时不忘亮明身份:“外边那大哥,咱是昭陵陵监里的宦官,不慎落入地洞,求您仗义援手,必有重谢。”说罢忽又后悔,心道:“听他唱词儿,满腔恨意,此地离着昭陵应该已经不远了,万一那恨意是由陵中宦官而来,岂非”一颗心突突直跳,生恐男子掉头就走,那可真的只能等死了。
此刻天已大亮,外边静了片刻,陈默与彩玉也止住了呼叫,面面相觑,同时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担忧。
“你每是人是鬼?大清早儿的,可别出来吓人”男人突然说道,声音隐隐有些颤抖,却也离着洞口更近了一些。
陈默失笑,放松下来,提高声音说道:“你也说了,大清早儿的,咱每要是鬼,太阳一照,岂不灰飞烟灭么?”
“说的也是啊,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么?让两位见笑了,让噗嗤,哈哈哈”男子本来说话说的好好的,突然噗嗤一乐,人已走到了洞口,蹲身收住笑意,说道:“两位也真是倒霉,瞧这陷阱挖的,想来是老刘大哥为捕熊瞎子所为,却把二位陷了进去,若他泉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边说着,边从腰间解下绳索垂下地洞:“两位稍后,咱先将这头绑到树上嗯,好了,可以上了!”
陈默以手扥了扥绳子,十分结实,望向彩玉说道:“你力气小,咱先上去,然后你将绳子拴在腰上,咱再拉你上去。”
彩玉点点螓首:“你慢点!”
陈默突然一笑:“你就不怕咱上去之后不救你么?你知道咱的秘密,这深山老林里,只要丢下你,可谓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处理了一个**烦”
彩玉也笑了,比春花都灿烂:“咱相信你去吧,慢点!”
陈默定定的望着她,见其眼神宁静安详,毫无半分假装,不禁感慨万千,庆幸昨夜没有铸成大错。他不愿意让彩玉看穿自己心事,转身抓住绳索,脚蹬洞壁,缓缓攀了上去。刚刚踏上地面,顾不得满头大汗,便俯身冲下边嚷道:“彩玉,你拴结实点,”然后望向旁边男子:“大哥,帮帮忙,咱力气小,怕”
“好嘞!”男子短装打扮,年不过三十,皮肤黝黑,身材精瘦,力道却不小,有他帮忙,陈默很快就将彩玉从洞里拽了上来。
“外边真好!”彩玉飞快的解开腰间绳索,先闭目伸展了一下腰肢,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清晨清新而又冷冽的空气,抬眼一怔:“你俩看什么呢?咱脸上有东西么?”
“没,没有”男子惊慌的低下了脑袋,好像被抓了现行的小偷一般。
陈默回过神来,叹了口气,没回答彩玉的问题,转而向旁边男子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光顾得救咱妹妹,还没请教这位大哥尊姓大名,不知?”
男子不敢再看彩玉,低头摆手说道:“举手之劳,不敢当,不敢当,免贵姓赵,单名一个慈,表字济世,红门村人。您二位”
“你是红门村儿的?”彩玉打断赵慈,诧异问道:“那你认识赵文魁不?王嫂呢?”
赵慈在听到“赵文魁”时,垂手肃立,听到“王嫂”,嘴角却微微抽了一下,说道:“赵大人辈分大,正是咱的叔祖,至于王嫂,姑娘说的可是王继业家的?嗯,就是王正业的弟弟”
陈默这才知道“赵文魁”就是新当了工部大使的老赵,不免暗责自己粗心,认识这么久,居然没有问过他的名字。
“看来你还真是红门村儿的人,这两人咱都认识。对了,咱叫彩玉,他叫陈默,新任”
“你就是那个造热气球的陈默陈公公?”赵慈惊喜的打断彩玉,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陈默,见其微微点头,这才继续说道:“太好了,想不到在这荒郊野岭的见到了您,去年您老人家招呼村里人伐木搭架做热气球时,正逢拙荆百日,小人焚香沐浴,斋戒了半月,居然与老爷失之交臂,今年听叔祖诉说老爷风采,一直引以为憾对了,老爷不在京城,怎么会来了这里?”
名声在外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开心,陈默有些窃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说道:“一言难尽啊,此事咱每回头再说。你既是红门村的人,此地距离红门村”
“不远,不远,翻过那道山梁就到了。”
陈默暗暗点头,又问道:“适才你说老刘”
“老刘啊?”赵慈打断陈默,叹息一声说道:“也是红门村儿的,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祖辈务农,到他这辈儿,得了场大病,家业败了个精光,沦为了王正业家的佃户。不过这年头,种自家地尚且吃不饱肚子,何况还要交那么些租子,他便隔三差五的进山打些野物,换些柴米油盐之类。”
“那刚才你说他怎么?新死?”陈默听赵慈啰嗦,索性直接切入主题。
赵慈闻言咬了咬牙,说道:“还不是那该死的王正业,听说老刘有捕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