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太监-第5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空气中飘荡着浓烈的马粪夹杂着草料的味道,一面通风,寒气侵人,漫长冷夜,唯有一吊昏黄的马灯,以及一名年过花甲的老人相伴。
活下去的**从未有任何一刻如此强烈过。
在这一刻,陈默发誓一定要活下去,不但要活下去,还要活出个样子,将命运,牢牢的抓在自己的手里。
这一夜,是比当初在点心房等死的那一夜还要来的刻骨铭心的一夜,当初他只是不想死的稀里糊涂,后来侥幸得脱,活的仍旧战战兢兢,生恐裤裆内的秘密暴露,做事束手束脚。
此刻他突然不怕了:“晚辈一定要重返紫禁城,老祖宗,您可一定要帮晚辈。”他下定决心要回紫荆城,他下定决心要让自己的穿越变的有意义,他下定决心,要让“陈默”这个名字流芳千古,他下定决心,要让欺辱过自己的人付出代价,让在乎的人永远幸福。
冯保恍然有种错觉:这还是陈默么?整个一把急于出鞘的利剑么!被陈默勃发的斗志感染,老家伙也好像忽然间年轻了许多,意气风发,大喝一声:“好!迟早有一日,咱爷俩重返紫禁城,连本带利,拿回属于咱每的一切!”
声音落地,马厩内一片踢腾,原来是马匹受了惊吓,低声嘶鸣,尘土飞扬。
“吵什么吵?大晚上的不睡觉,屁股痒痒啦?”
不耐烦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冯保返老还童般冲陈默吐了吐舌头,提高声音冲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说道:“就睡,就睡!”说完起身拿了料草去安抚那些马匹,渐渐的,马厩内重又安静了下来。
能屈能伸,方是真英雄所为。
望着马灯下冯保略显龙钟的身影,陈默忍不住感慨万千,心说跟此人比起来,老子还差的远啊。
冯保安抚了众马,回来倒在陈默旁边,打个哈欠:“不早了,睡吧!”闭上眼,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陈默却没冯保想的开,睁着眼睡不着,一边忍受着臀腿间重又变重的疼痛,一边掐着手指头算日子:张四维快要回乡丁忧(注1)了吧?若是让他知道此去再也无法重返政坛,会不会像昔年张居正那样谋取夺情(注2)呢?申时行因缘际会,早登首辅高位,距离着王家屏和沈鲤入阁怕也不远了吧?沈鲤是什么时候入阁来着?张鲸又是因为什么倒的台来呢琪儿,你还好么?
天蒙蒙亮时陈默才算睡着了觉,感觉没睡多久就被喧哗声吵醒了,睁眼发现冯保站在马厩檐子下打量,忙问究竟。
冯保没急着回答,而是回过头打量陈默,表情十分奇怪,直到陈默被瞧的都不自在起来时方道:“京城又来人了,你的老熟人儿,潞王朱翊鏐!”
“什么?”陈默倒吸一口冷气:“他来做什么?”
冯保一眯眼:“咱家谋逆,朱翊鏐也参与了进来还以为朱翊钧真的顾及兄弟之情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对冯保评价朱翊钧的话陈默不以为然,他只是深觉命运太能开玩笑,一个阴尚德就够人挠头的了,又送来了个阎罗,这不诚心跟人过不去嘛!
注1,丁忧:中国古代规定政治人物一旦承重祖父母,亲父母的丧事,“自闻丧日起,不计闰,守制二十七月,期满起复”。意思是必须请假二十七个月,回乡下守丧,事后再重返官场。
注2,夺情:丁忧制度的延伸,意思是为国家夺去了孝亲之情,可不必去职,以素服办公,不参加吉礼。
。。。
第十章 又跟屁股过不去(二更)()
陈默本来琢磨着朱翊鏐一定会来找自己麻烦,谁知道提心吊胆了半天,居然一上午也没见他的影子。不但如此,就连其他人也没朝面——莫非阴尚德忙着舔潞王的屁股,把老子给忘了?
中午的时候有个小火者给送来了几个玉米面儿窝头,又冷又硬,啃起来像啃冰坨子似的,吃到肚子里又扎又不舒服。
难道日后只能吃这些狗都未必吃的东西不成?
虽然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老这么下去也不行吧?
等到晚上再有小火者过来送饭,果然又跟中午一样,连个咸菜疙瘩都舍不得多带。
这一回陈默没有马上放那个小火者走,而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碎银,大约一两上下的样子,在对方眼前一晃:“这位兄弟,下回再来送饭,能给咱每偷点咸菜不?最好再把这吃食热一热”
一两银子现在对于陈默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对于眼前这小火者来说却无异于天文数字,一见银子,眼睛都冒出了光,左右瞥一眼,一把抢到手里,嘴里嘀咕:“早说有银子啊,只要给银子,别说咸菜,烧鸡咱家也给你整来。”
“那感情好。”陈默连连点头。
“今日是不成了,明日吧,明日咱家想想办法!”小火者说着扭头就走,等陈默想起要打听打听关于彩玉跟潞王的动静时,人已远去,叫都没叫住。
远处蹄声得得,冯保赶着十多匹骏马回到了马厩,一见陈默手里的窝窝头,顿时一怔:“他们就给你吃这个?”
“有这吃就不错了,一天两顿,起码饿不死。不送晚辈也没办法啊。”陈默一叹,瞧冯保一眼,见其气色不错,手里还拿着一包东西,香喷喷的,一股肉味儿扑满而至,顿时眼前一亮:“难怪老祖宗要求放马呢,原来是出去跟人接头啦?”
“算你小子聪明!”冯保将纸包丢给陈默,将马匹依次栓好,从一匹马脖子上解下两只酒袋,坐回陈默旁边,冲陈默晃了一下,问道:“上好的竹叶青,要不要来点?”
“跟您的人碰上头了?”陈默一边摇头一边问道,手也没闲着,打开草纸,从里边的烧鸡上撕下一条鸡腿递给冯保。
“咱家用过了,你吃吧!”冯保摆了摆手,将酒袋放到陈默旁边的干草下,又将干草往上拢了拢,直到从外边再也看不到痕迹,才算罢休。
“他们比咱每来的快,一听说咱家被贬到了这里的消息便赶了过来,已经在红门住了好几天,等你好些能动了,让你们认识认识。”
“红门?”
冯保道:“一个小村子,离此不远。”
“哦,”陈默点了点头,突然想起彩玉,问道:“您能走动,没见到那彩玉姑娘么?”
“没见到,”冯保摇了摇头:“据说今早朱翊鏐来了之后走的,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对了,朱翊鏐没来找你麻烦吧?”
“没有。”
“奇怪了,按那小子的脾气,就冲上回你得罪了他,一到此就应该过来找你才对啊!”冯保也有些不解。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有老祖宗您在,怎么他也得给您个面子吧?”陈默笑着说道。
冯保摇摇头:“难说喽,以前咱家是司礼掌印,万岁大伴,人人巴结,如今待罪,谁还认识咱家是谁啊!”
“‘疾风知劲草,国乱显忠臣’,您也别为此伤心,现在还不离不弃的,才是真正靠的住的呢!”陈默见冯保有些伤感,急忙安慰道。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就怕事到临头哇!”冯保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去一匹马脖子上摘下一包东西,走回来扔给了陈默:“咱家让他们买来的软布,小便还好说,你大便不方便,想解手的时候就用这些布兜着咱家跟你睡在一起,臭气拉轰的,咱家可受不了。”
接布在手,陈默一阵感动,再也想不到,冯保这样的人物,居然如此细心,忍不住有些后悔,当初若是帮着冯保,不知道有几分胜算?
当然,也仅仅是有些后悔而已,一来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卖,二来就算真的能够倒退回去,他也仍旧是当初那样的选择,这属于原则上的事情,没有什么可商量的。
冯保好像有什么心事,并不如昨夜那般健谈,随口跟陈默聊了两句就躺到了干草上。
陈默吃了半只烧鸡,又喝了几口瓦罐里的凉水,隐隐觉得有些肚子疼,心道坏了,便秘了好几天,该不会要拉吧?冯保就在旁边,这可让人有点难为情。
谁知道担心了一夜,大便君迟迟也没来,却耽误了睡眠,又是天光将亮,他才进入了梦乡。
他是被一巴掌扇醒的,还没睁眼就感觉脸蛋子火辣辣的疼,忍不住破口骂道:“哪个王八蛋,活”“腻了”二字没来的及说出口,睁眼就是朱翊钧尽在咫尺的大脸,吓的他倒抽一口冷气:“哎呦,”猛的往后一仰脖子:“潞王殿下,怎么是您啊?”
“不错,正是本王,没想到吧?”朱翊钧蹲在陈默旁边傲然说道,口气与姿势十分不搭,显得十分怪异,他却犹未所觉,嘿嘿一笑:“前番有母后护着,本王奈何不得你,现在本王看还有谁护着你!”
说着回头望向旁边笑吟吟站着的阴尚德:“老阴,折磨人你是行家,说说,怎么着才能又让这小子难受还不要命?本王此次过来,临别前母后亲口吩咐让本王照顾这小子,若万一弄死了可就不好交代了。”
这话听在陈默耳朵里又是感动又是紧张,有太后的吩咐,无异于凭空多了张护身符,不过死罪可免,活罪可也不好受啊。想起昨夜屁股上挨的那几脚,他就浑身冒汗,隐隐有些尿急。不但如此,昨夜就开始隐隐作痛的肚子,也有痛的愈发剧烈的趋势。
“这事儿简单,他刚挨了廷杖,殿下只需将脚往他屁股上一搁,死是死不了的,那滋味儿,啧啧”
听阴尚德果然又引导着朱翊鏐打自己屁股的主意,陈默简直有宰了他的冲动,心说看来屁股又得遭殃,反正也躲不过去,正要骂上几句解恨,忽觉肚子猛的一拧,忍不住一声痛呼:“哎哟,殿下且慢,奴才肚子疼!”
“少他娘的给本王装蒜!”朱翊鏐被阴尚德说的心动,跃跃欲试,骂陈默一句,提脚就狠狠冲着陈默的屁股揣了过去
。。。
第十一章 大便君来的好巧(首更)()
眼瞅着屁股又要遭殃,陈默一紧张,只听“噗——”的一串长响,惊天地,泣鬼神,随之一股恶臭蔓延开来,比朱翊鏐的脚动作都快,熏的他一个趔趄,没踢到陈默,倒险些仰倒,多亏阴尚德见势不妙,上前扶了一把,这才幸免于难。
“好他娘的臭!”朱翊鏐掩鼻惊呼,皱眉攒目,推开阴尚德就往马厩外跑,边跑边骂:“王八蛋,你给本王等着,操你娘的,早不拉晚不拉,合着他娘的就等本王呢?”
“殿下慢点跑,小心摔着了!”陈默制造的味道瞬间盖过了马厩内本有的异味儿,使得阴尚德也没了折磨人的乐趣,干呕两声,快步出了马厩,脚下一绊,差点栽个跟头。
“合着你用大便躲过了一劫呗?”听了陈默绘声绘色的叙述,冯保笑的打跌,好久才缓过劲儿来。
“惭愧惭愧,”陈默一笑,脸上哪有半分惭愧的样子,简直有点不以为耻,引以为荣的架势,继续说道:“还不光这呢,后晌潞王殿下又过来了,说来也巧,晚辈刚捂着肚子说疼,恰好就放了个响屁,把个潞王惊的一蹦三尺,窜出马厩的速度比兔子都快”
“哈哈哈哈你呀你呀哈哈”冯保指点着陈默,笑的直捂肚子。
陈默自觉好笑,又受冯保感染,也陪着笑了起来。
一老一少笑了良久,直到送饭的小火者拿着几个热喷喷的馒头过来,这才算渐渐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