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清-第87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顿了一顿,依旧是满面欢容:“其实,圣母皇太后一定要奴才回北京一趟,说一千,道一万,不过是因为思念王爷过甚,加上……呃,这个……‘小爷’已经出世了,这个,实在是有点儿……嘿嘿,等不下去了罢了!”
说到这儿,频频点头:“这下子,可好了,可好了!”
关卓凡和慈禧的儿子,官港行宫的人,都称之为“小爷”。
“不过是因为‘思念过甚’——”关卓凡的声音很平静,“果真如此吗?”
李莲英一滞,张了张嘴,没能马上答上话。
昨天夜里,辗转反侧之际,脑海中翻来覆去的那些事情和念头,倏然涌了出来:穆宗升遐、议立嗣君、轩王被刺、醇王谋反、神机出旗、宗室劝进……还有那只上下其手,拨来弄去的巨掌……
一股寒意爬上了背脊。
他心念电转:不管这一趟是不是“白跑”,轩亲王想从自己这里听到的,绝不是两头讨好的片儿汤话,不然,还算什么“以腹心相托”?自己如果依违两可,辜负了王爷的“腹心”,莫说富贵无从谈起,就是性命,也不见得能保得住!
想清楚这个道理,定住定神,李莲英说道:“圣母皇太后思念王爷,那是没得说的!这一层,不但奴才,别的人,玉儿、胡氏、楠本先生……圣母皇太后身边儿的人,不论是谁,都是看在眼里的!”
“嗯。”
“不过,”李莲英轻轻叹了口气,“一直没有北京这边儿的信儿——啊,奴才说的不对,王爷和圣母皇太后,是一直信函往来的,我是说,呃,王爷为了圣母皇太后的凤体安康,不想她老人家忧心分神,基本上,不在信里谈国事、谈政务,呃,圣母皇太后的性子,王爷也是晓得的,久而久之,这个……”
说到这儿,小心翼翼的觑了觑关卓凡的表情,“还有,别的人,别的地方,譬如……七福晋、方家园,也是音信不通……”
关卓凡皱了皱眉,说道:“‘音信不通’——这是必须的。一边儿在天津‘静修默祷’,一边儿和北京的懿亲彼此问候,叫人晓得了,会怎么说?七福晋也罢了,桂祥、照祥,这两位爷的嘴,能保得住什么秘密吗?”
“可不是?”李莲英连忙附和,“我和玉儿,也都是这么劝她老人家的!玉儿说的,更加直白些,‘桂公爷、照二爷不必说了,他们两位,什么脾性,知弟莫若姊,主子您是一清二楚的,就是七福晋——也不见得能保得住密!’”
微微一顿,“圣母皇太后大皱眉头,玉儿从从容容的说,‘奴婢可不敢说,七福晋不晓轻重,关键是旁边儿还有一位七王爷……呃,这个,这个,奕譞呢……’”
关卓凡微微一笑,“老李,你不用瞎避讳,玉儿说这个话的时候,奕譞还是不折不扣的‘七王爷’,即便现在,玉儿也还是不晓得‘七王爷’出了事嘛!她的话里,怎么可能有‘奕譞’二字?”
“是,是!”李莲英赔笑说道,“谢王爷体谅!”
顿了一顿,“玉儿说,‘主子给七福晋去信,七福晋给主子回信,一不小心,就叫七王爷看在眼里了,那可怎么处?’”
“玉儿说的,挺在理儿啊。”
“是,是!”李莲英说道,“其实,这个理儿,不用我们啰嗦,圣母皇太后也是晓得的,只是,一直见不到王爷的面儿,时候长了,不相干的想头,呃,这个,也就多了……唉,实话实说,关键还是因为见不到王爷的面儿!”
顿了一顿,“其实,初初的时候,什么都好好儿的,那个时候,圣母皇太后……呃,‘孕吐’的厉害,兴致却还是很好;反倒是‘孕吐’过了,开始……呃,胡思乱想了。”
又顿一顿,补充了一句:“楠本先生说,圣母皇太后的……哦,‘妊娠反应’,虽然挺厉害的,但是……尚属正常。”
“嗯。”
默然片刻,关卓凡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是挺想过天津一趟的,可是,实在是走不开啊!这些个,我在信里都说过了。”
“是!”李莲英说道,“奴才也跟圣母皇太后说,‘主子您想一想,在北京的时候,朝廷大政,有轩王爷帮着您料理,不过,到底还得您‘宸衷独断’;您离了京,朝廷大政,就归母后皇太后一个人‘宸衷独断’了。母后皇太后您是晓得的,做这个事情,其实是心有余、力不足,因此,您一离开北京,朝廷大政,就都压到了轩王爷一个人身上,他本来就忙,这下子,只怕连用膳、睡觉的辰光,都不够用了!”
顿了一顿,“北京到天津,来回一趟,要花多少辰光?咱们可得体谅他!’——呃,那个时候,北京、天津之间,可还没有通‘火轮车’。”
“老李,”关卓凡赞道,“道理说的不错!”
顿了顿,问道:“圣母皇太后怎么说呀?”
“呃,奴才第一次这么说的时候,”李莲英说道,“圣母皇太后只是‘哼’了一声,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后来,再有类似的情形,奴才再把这个话搬出来,圣母皇太后就不耐烦了,说,‘你不用替他寻什么理由!我就不相信,如果他真的有心,三、两天的功夫,就寻不出来?他过天津,不比咱们,快车快马,用不了咱们那么长的时间!”
关卓凡笑了一笑,没说什么。
“奴才说,”李莲英说道,“轩王爷总领机枢,出一趟北京,别的不说,这个由头,就不好找啊。”
“圣母皇太后说,‘由头有什么不好找的?就说到天津查看军务就是了!’”
顿了顿,李莲英微微的苦了脸,“呃,奴才就没有话说了。”
慈禧的这句话,其实说到了点子上:这十个月里,关卓凡本来是有“查看军务”的计划的,为避免和慈禧见面,原定的计划,也被迫取消了。
关卓凡转了话题,“圣母皇太后的信,都是楠本先生代的笔吧?”
李莲英晓得,这一层,轩王爷自然早就心中有数,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回王爷,是的。”
“她们两位,处的如何呀?”
*(未完待续。)
第六章 失控了,失控了!()
“回王爷,”李莲英说道,“圣母皇太后和楠本先生,处的极好!如果不是……嘿嘿,有不敬之嫌的话,圣母皇太后对楠本先生,简直可以说是……‘亲如姊妹’。”
“哦?”关卓凡微微讶异,“‘亲如姊妹’?”
这个……可是有点儿意外。
他之前接到的报告里面,并没有类似的说法。
楠本稻的性格,本就十分谨慎,身处异国他乡,更是一句话不多说,一步路不多走,慈禧至高无上的身份,和恩主关卓凡的特殊关系,以及这一回差使的高度敏感性,她都是清清楚楚的,怎么会……和服务对象打得火热呢?
李莲英十分醒目,看出关卓凡可能有些误会了,连忙说道:“楠本先生是极有分寸的,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谨守规矩,请安也好,请脉也罢,礼数上都是一丝不苟的!圣母皇太后说,‘你和别人不同,不必在我面前立规矩’,她连称‘民女不敢奉诏’,过后,该‘立’的规矩,还是照‘立’,一点儿也不少的。”
顿了一顿,“楠本先生说话,也十分的谨慎,圣母皇太后不问,她是不会主动说什么的。”
“嗯。”
“奴才说的‘亲如姊妹’,是说……圣母皇太后对楠本先生,不是说楠本先生对圣母皇太后。”
“哦,那——”
“回王爷,”李莲英说道,“她们两位的情形,不是一、两句话说的清楚的,容奴才慢慢儿的给您回禀。”
“成,你说吧。”
“楠本先生谨守分际,温柔和顺,细心妥帖,”李莲英说道,“圣母皇太后第一次见她的面,就留有极好的印象。”
顿了一顿,“当然,最紧要的,还是楠本先生医术高明。”
又顿一顿,重复了一遍:“楠本先生的医术,着实是高明的!圣母皇太后说,她是生过孩子的人,两下里一比,‘这个楠本稻,比咱们整间的太医院加起来都强!而且,强的不是一丁半点儿!’”
单就妇科而言,慈禧这个话,并不算多么夸张。
近现代医学的妇科,同中国传统的妇科,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东西,加上皇宫中不利孕妇和胎儿的种种奇葩规矩,“两下里一比”,当事人确实会生出天壤有别的感觉。
“另外,”李莲英继续说道,“初初到天津的时候,圣母皇太后的兴致是极好的,还说,‘这一回,可算是能够出来透透气儿了!’不过,日子长了,也就有些……闷闷的了。”
顿了一顿,“在行宫里,圣母皇太后身边儿,就奴才、玉儿、胡氏和楠本先生这几个人,别的人,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形,都不大近圣母皇太后的身的……呃,她老人家平日里能够说的上话的,也就我们这几个人……”
“奴才和玉儿,都没读过书,没什么见识,圣母皇太后要找人聊闲白儿,日子长了,同奴才和玉儿,也就没有太多的话可说了……”
“老李,”关卓凡微微一笑,“没读过书,不见得就‘没什么见识’,这个话,你可是太谦了。”
李莲英微微摇了摇头,说道:“王爷面前,奴才何敢打什么诳语?在北京的时候,奴才在圣母皇太后跟前,倒是有不少话可说的,只是,这些话,大多都是奴才从宫外边儿打听来的……街谈巷议,回到宫里,一一回给圣母皇太后听的。”
“这个,并不是奴才多嘴多舌,东家长、西家短,搬弄是非,这其实是圣母皇太后派给奴才的差使。”
关卓凡心中微微一动。
“我晓得了,”他用一种很不在意的口气说道,“到了天津,就没有什么‘街谈巷议’可打听了,所以,聊闲白儿的时候,也就没有什么话可说喽?”
“是,”李莲英赔笑说道,“王爷明鉴,就是这么回事儿!”
“就是说,圣母皇太后如果发闷,想找人聊天儿,只好找楠本先生了。”
“是!”李莲英说道,“楠本先生是极谨慎的人,不过,君上有问她的话,她也不能不答啊!”
“嗯。”
“没聊几次,”李莲英说道,“圣母皇太后就发觉,楠本先生实在是渊博!”
顿了一顿,“楠本先生不仅仅是医术高明,这个,天文地理,古今中外,好像……就没有她不晓得的事情!”
“圣母皇太后私下底同我和玉儿说,‘有些事儿,书读得多,自然也就明白了;可是,有些事儿,单靠读书,是不够的,譬如,如今世上各国的时势——这个,楠本稻也很明白,可就真不容易了!’”
“奴才说,‘是啊,楠本先生是日本人,日本的事情,自然门儿清,这个不稀奇;可是,日本之外,泰西各国的事情,怎么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呢?’”
“圣母皇太后说,‘其实也不奇怪,楠本稻的生父,是欧罗巴人,她自个儿,也在欧罗巴住过一段日子,外边儿的情形,自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关卓凡心头微微一颤:好像,有什么事情,超出了我的预计和控制了……
楠本稻的生父西博尔德,出身于巴伐利亚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