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情殇-第3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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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然!”李仲飞义愤填膺,当即大声道,“语艳,取我甲胄,速速令彭六哥召集人马!”
侬语艳黛眉微蹙,转身回了卧室,再出来时却只捧着件御风氅。李仲飞奇道:“我的盔甲呢?今日拿人拿脏,我要升堂正审马参!”
“李大哥息怒,”侬语艳摇摇头,小声道,“既然马参生性谨慎,你若兴师动众前去抓人,万一走漏了风声岂不前功尽弃?”
李仲飞怔道:“那该如何是好?”
“依我之见,”侬语艳为李仲飞披上御风氅,又仔细系好盘扣才道,“你于那隋安有恩,不如今夜悄悄前往,对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先弄清了藏银所在,明日再去捉拿马参不迟。”
李仲飞想了想,深以为然,捉住侬语艳的小手道:“语艳果然冰雪聪明,我李仲飞得此贤助,真乃三生有幸啊!”
“耿将军在呢,别让人笑话。”侬语艳俏脸通红,抿着小嘴将李仲飞送出帅堂,“快去吧,一切小心。”
李仲飞点点头,没惊动任何人,只身与耿达往飞虎军大营而去。
夜深了,天更冷了。
李仲飞却感觉胸中似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找到藏银,让马参当着飞虎军将士的面一块块、一锭锭全吞下去。
二人转过一处弯道,远远已能望见飞虎军岗楼上的火光,李仲飞心急如焚,正想再加快速度,忽听耿达“吁”的一声,紧扯马缰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为何不走了?”李仲飞奔出五六丈才止住冲势,忙拨转马头环顾四周道,“这里便是藏银之处?”
耿达点点头,嘬唇打了个短哨,哨音未落,立刻从林中闪出两个人来。这两个人李仲飞认得,正是曾经与耿达一起钻过囚车的飞虎军将领。
“罗江,隋安呢?”耿达跳下马,将马缰系在路旁的一棵小树上。
“还再里面,和咱们两个生病的弟兄一起抬着箱子进去的。”罗江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老大,我有个不好的预感。”
耿达愣了愣,突然抬手一记耳光抽在自己,李仲飞不解其意,忙问何故,耿达悲声道:“我他娘的真蠢啊!回将军,前些日子有几个弟兄病得厉害,军医束手无策,卑职便请马参帮忙寻医问药,马参答应的很痛快,亲自安排隋安将人带回京城诊治。卑职原本还为此事万分感激马参,现在想来,定是那马参不敢被人知道藏银地点,又不愿损失他的亲兵,便让那几个生病的弟兄帮他抬箱子,然后再杀人灭口!”
“那还不快走!也许隋安还未动手!”李仲飞脸色大变,扯下御风氅甩在马背上,头一低钻进了密林。
密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几个人摸索着前行,不多时便迷失了方向,李仲飞怕越走越错,驻足焦急道:“藏银的地方距离山路多远?”
“我们担心惊动隋安,没敢跟进来。”听声音,说话的是罗江,他也同样焦急。
耿达在附近转了半圈,凑过来道:“不如大家分头行动?”
李仲飞略作沉吟,觉得唯有此法,于是点头道:“我们四人呈扇形向深处搜索,一旦发现隋安立刻高声示警,不得鲁莽行事!”
话音未落,忽听前方不远处传来两声沉闷的呼叫,两声呼叫相隔很短,听上去也十分怪异,就好像刻意被人捂住了嘴巴。
李仲飞最先反应过来,猛提一口真气,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为了避免发出声响惊动对方,他集中精神,利用微弱的夜光仔细辨认树木之间的距离,在枝丫之上飞快地纵跃,转眼将耿达三人远远甩在了后面。
十数丈瞬间即过,只见一个黑影迎面跑来。那黑影跑了几步,显然被由耿达三人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所惊,稍作停留,慌忙又朝着来路退去。李仲飞岂容他再次逃脱,低叱一声,电射那人身后。
那人只顾躲避耿达三人,哪料到附近树上还藏着人?听闻劲风骤起,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李仲飞。
“隋安,果然是你!”李仲飞终于看清了此人面目,当即暴喝一声,五指成爪凌空抓下。
隋安也听出了李仲飞的声音,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间被枯藤绊了一跤,打了几个滚又一头撞在了树上。
砰然作响,连李仲飞也忍不住替他头皮发麻,隋安却不管不顾,摇晃了两下从地上爬起来,又跌跌撞撞向前跑去。
第六百六十六章 求将军饶命()
自信隋安已经逃无可逃,李仲飞反倒不急着追了,不紧不慢地跟在隋安身后,冷笑道:“你跑什么?莫非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隋安哪敢答话,咬紧牙关在密林之间狂奔,不知是天黑难行还是方才那一下撞得实在厉害,跑不多远已是数次跌倒,而且一次比一次跌得更重。
终于,他放弃了继续逃命,坐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李将军,卑卑职认栽了。不知卑职何处得罪了将军,竟竟令将军如此捉弄卑职?”
“我吃饱了撑得不成?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捉弄你。”李仲飞停在他身前丈余左右,负手笑道,“隋安,你不是说谎的人,老实交代了吧。”
“将军卑职交代什么?”隋安仰着头,伸手在额前摸了一把,又在身上擦了擦。
李仲飞迈前一步,笑吟吟地道:“看来你不打算承认了?”
“卑职没”隋安丝丝吸着凉气,又朝额头摸去,话刚出口,就听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快速接近,直到耿达三人出现,他这才浑身一哆嗦,长叹一声垂下了头:“原来将军全知道了”
李仲飞笑容更盛,冲着隋安伸出了手:“走吧,带我过去。”
“将军,此举绝非卑职卑职心甘情愿啊!”隋安抓住李仲飞的手,想借力站起来。
两手相握,李仲飞只觉触手粘湿,方知隋安在逃命途中竟碰得头破血流,他随手撕下截衣摆递了过去:“有什么话到地方再说,先包下伤口吧。”
“谢将军。”隋安胡乱将布条在头上缠了两圈,带着李仲飞原路折返,经过耿达三人身旁时,他的身子不由微微哆嗦了一下。
耿达看得清楚,冷哼道:“现在知道害怕了?”
隋安不语,耷拉着脑袋只顾加快脚步。众人在林中七拐八绕,半晌才来到一片开阔的空地之中。
此处树木稀少,凭李仲飞的目力,十余丈方圆之内已能依稀可辨,他见空地上的土明显被人翻动过,心知此处定是藏匿饷银的地点,于是深吸口气,幽幽道:“隋安,你本性正直,我才有意将你调进豹卫,谁知你竟敢帮着马参胡作非为。挖出来吧,你们作的恶也该大白于天下了。”
隋安看了李仲飞一眼,突然向前跑去,耿达色变道:“你小子”
“莫慌,他不会逃。”李仲飞料定隋安不敢再试图逃走,示意耿达稍安勿躁,抱臂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隋安的一举一动。
果然,隋安跑到空地的另一侧便停住了脚步,在一株大树底下摸索了一会儿,竟抽出了把铁锹。
耿达的目力远不及李仲飞,等隋安回来才发现他拿着的是把铁锹,不知为何,他脸色为之一凛,慌慌张张带着罗江向那株大树跑去。
片刻不到,二人又嘀嘀咕咕地折返回来,一齐冲李仲飞摇了摇头,李仲飞一时没明白二人何意,依旧盯着已开始挖掘新土的隋安。他此时最关心的是马参究竟藏了多少饷银,这关乎最终能将马参如何定罪。
隋安叮叮嘡嘡挖了半天才挖出一个尺余深浅的小坑,耿达等的不耐,上前夺过铁锹,沿着隋安挖掘的痕迹奋力挖了下去。二人心境不同,速度自然天差地别,盏茶功夫,耿达的半个身子已在地面之下。
突然,只听“铛”的一声脆响,耿达惊喜道:“李将军,找到了!”
罗江和那名飞虎军将领也是面露喜色,二人一齐跳进坑里帮忙,李仲飞跑到近前探身看去,只见坑底整整齐齐摆放着三口黄铜大箱。
“快,快抬上来!”李仲飞心中始终悬着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其实无需他吩咐,耿达三人已清除了盖在铜箱上的余土,将三口铜箱依次抬出了土坑。
等三人从坑里爬上来,李仲飞迫不及待地伸手想要扯断箱上的铜锁,却听隋安惊叫道:“将军不可!”
“为何?”李仲飞虽不解其意,仍起身让至一旁。隋安凑过去,从怀里掏出串钥匙,沉声道:“箱中有机关,若用强力破坏铜锁,箱盖打开之时便会有毒针射出。”
李仲飞暗道一声好险,又与耿达三人一齐向后退了一步。隋安深吸口气,逐一打开了三口铜箱。
箱盖掀开,李仲飞等人虽早有准备,仍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三口铜箱之中装满了黄澄澄的大个金元宝,在微弱的夜色之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纵然像李仲飞这般不贪恋钱财之人,也不由为之目眩。
“好个马参,这狗贼的胃口真大啊!”耿达略作清点,算出三口铜箱仅黄金便有三千两,另外由川蜀银号开具的钱引更是多达六万两白银,气得他抬脚将隋安踹了个跟头,“飞虎军来京之后,饷俸皆按上等禁军发放,每人每月应合三两四钱银子,再加上营中必须用度开支,三个月总共十二三万两竟被你们私吞了近十万!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干脆饿死我们吃空饷得了!”
他越说越气,冲着隋安便是一顿胖揍,罗江二人非但不劝,反而不时在旁补上几脚。隋安不敢挣扎,只能抱头缩成一团苦苦哀求。
李仲飞听闻这次竟涉及如此之大的数目,也是咋舌不已,但他明白这一切皆乃马参所为,隋安只不过奉命行事罢了。
他不忍隋安太过受责,忙拦下耿达道:“耿将军息怒,我们只需查出真相,惩办元凶,好还飞虎军弟兄一个公道。至于隋安,在下想他应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如给他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说罢就想扶起隋安,隋安却缩了缩身子,翻身跪伏在李仲飞脚边,哭叫道:“卑职死罪,不敢让将军求情,只求将军能饶过卑职这条狗命。”
“我知道了,你起来说话。”李仲飞还待开口,耿达已骂道:“你还有脸求将军饶命?你杀我飞虎军那几个弟兄时,可是下手麻利的很啊!怎就不想想自己会有今天?”
李仲飞这才想起自己便是被两声沉闷的呼叫声引过来的,色变道:“与你一起来的那两名飞虎军的弟兄呢?难道你真把他们杀了?”
“将军饶命!”隋安不答,只是一味磕头求饶,头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被碎石划得血流如注。
第六百六十七章 一切等明日()
隋安一边磕头求饶,一边偷眼观察李仲飞的反应,却见李仲飞阴沉着脸一语不发,根本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
性命攸关,他只能强忍剧痛,一下接一下的继续磕下去,不一会儿,包扎伤口的布条便自脱落,脸前的地面也被鲜血浸湿。终于,随着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他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见状,李仲飞忙示意耿达上前查看,他虽有心惩罚隋安,但绝无意将其逼死,至少在马参认罪伏法以前,隋安这个人证还有活着的必要。
耿达探了探隋安的鼻息,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