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情殇-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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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聪叹口气,摇头苦笑。他的确很担心,只因他知道虎天鹏带走的兵力远不足以攻下雷震寨。而且刚才送信的那名侦骑一直称夷人为僮人,也让他起疑。但这一切只是他自己猜测罢了,无凭无据不能随意说与夏清风,否则惑乱军心的罪过可不小。
蹄声阵阵,不断有骑兵自二人身旁经过,奔赴交战区域。夏清风指着严整的军容又待夸赞一番,却闻前方喊杀声越来越近,而且有大批怀襄军士兵自前方退回,个个衣甲不整、狼狈之极,其中还有人在大喊逃命。
退下来的士兵越来越多,顷刻之间与赶去增援的中军部队碰撞在了一起,顿时人仰马翻,乱成了一锅粥,甚至还一直冲到夏清风马前。
夏清风隐隐感到一丝不妙,劈手抓过一个败兵,大声质问发生了什么事。那士兵满脸是血,仓促间也没看清谁拦住他,嘶声叫道:“完了,全完了,不知有多少夷人杀来。快逃命吧,再晚来不及了。”
夏清风大怒,兜手将那士兵甩飞出去,厉声喝斥士兵不许乱,都向她靠拢。但场面混乱如此,纵然有人听到命令想靠过来,也被乱军冲得七零八落。
“金旗弟子何在?保护教主!”谭聪回头召集旗下弟子,又催马上前,想引领退回来的前军士兵分至左右树林重新列阵。
可是兵败如山倒,要想收拢人马谈何容易?甚至他亲手斩杀了数名大叫逃命的士兵,也无济于事,越来越多的败兵推搡着试图维持局面的金旗弟子也向后退去。
前方喊杀声愈发的近了,偶尔有流矢从败兵头顶飞过,落入人群中,又引起更大的混乱。谭聪挤回夏清风身边,大叫道:“教主,我们恐怕中计了。此地不利大军集结,不如暂且退回卯震村,那里地势开阔,比较容易收拢人马!”
“胡说!谁胆敢后退半步,杀无赦!”夏清风暴跳如雷。仗打到如此地步,她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见。数年谋划、数月准备,若就这样灰溜溜退回去,这让她如何甘心?
谭聪不敢再劝,略加思索,决定放弃溃散的前军,急令中军原地死守,并命后军结成密集盾阵
。
此时前军虽然大败,后军仍未受到丝毫影响,军令一到,后军校尉立刻着手部署。不消片刻, 盾阵已集结完毕。
盾阵并排八列,左右最外面两列乃重装盾牌兵,中间四列又有盾牌兵与长矛兵交错列队,将弓箭手严严实实保护其中,整个盾阵像极了一只长满尖刺的巨型乌龟。
谭聪待阵势结好,与夏清风一起引着中军,自两旁树林退入阵中。盾阵迅速上前,也不分敌我,长矛手自盾牌间隙见人便刺。
许多来不及躲闪的败兵首当其冲,死伤不计其数,有人见势不妙,发声喊,带头向树林中逃去。
盾阵丝毫不停,踏着整齐的步伐继续向前碾轧。夏清风躲在阵中,看着逐渐控制住局面,心情大好,连连下令冲击敌军。
挡在盾阵前面的败兵越来越少,除了遍地尸体,大部分已在林中被金旗弟子控制,慢慢重新聚拢人马,掉头配合盾阵发起反击。
乘胜掩杀的藤甲军不识盾阵厉害,以为还像先前被击溃的前军那般,只是简单的盾矛组合。所以仍故技重施,集中兵力猛攻盾阵阵脚,打算强行撕开盾墙再各个击破。
然而,冲上来的藤甲军一旦与盾阵接触,盾阵前方的盾牌手立即左右分开,将靠近的藤甲兵硬生生挤向两侧,与侧翼的盾牌手形成数个小型包围圈。
在后排盾牌手补上空缺的同时,长矛手已经将包围圈中的藤甲兵一一刺杀。待包围圈中再无活人,先前分开的盾牌手又自侧翼重新融入盾阵,如此往复循环,盾阵如同一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无情吞噬着任何敢于近前的藤甲兵。
血光飞溅,惨嚎惊魂,藤甲军血肉之躯在盾阵面前显得那么的脆弱。数轮过后,非但没有冲开一个小小的缺口,甚至没能让盾阵前进的速度慢上分毫。
藤甲军的伤亡在急速增加,士兵们均面露惊恐。此刻虽然仍有士兵攻击盾阵,但张海在军中看得真切,明白士兵们死战不退,全凭一股锐气支撑。
随着伤亡渐重,若再不采取有效措施,一旦士气低落,别说打退怀襄军了,恐怕就连已经取得的这点优势也会很快丧失殆尽,到时候,胜败定将易主,无人再能抵挡怀襄军长驱直入。
张海心急如焚,一个个战术从他脑海浮现,随即又被他一一推翻。短短片刻功夫,盾阵越冲越快,已有不少藤甲士兵开始掉头逃窜,眼看就要发生大规模的溃退。
就在这时,忽听树林中传来一阵巨响,数株参天大树轰然倒地,砸在盾阵中。盾阵最前端的三四十名盾牌手躲闪不及,被大树砸的骨断筋裂。
紧接着,又有十多株大树“吱吱嘎嘎”晃动了几下,跟着砸向盾阵,横七竖八将本就不宽的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难道是火离寨的援军到了?”张海定睛向林中望去,却见方才受他责备的那名千夫长带着人钻出树林,冲他高声叫道:“将军,是我!请速命士兵伐木做障。阻断了去路,任他盾阵再厉害,动弹不得,也只能是只没了腿的铁王八。”
“干得好!”张海大喜,却没有依照千夫长的计策派人伐树,反而转身整顿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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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提前开战()
夏清风与谭聪对视一眼,又问莫五道:“雷震寨有多少夷兵?竟能顶住虎将军三千铁骑的攻杀?”
莫五心头咯噔一声,暗骂鬼才想得到虎天鹏的部队竟有数千人之众。但事到临头,他不能有丝毫犹豫,当即眼一闭、牙一咬,继续编道:“雷震寨前地势狭窄,虎将军的大军无法完全展开,只能分批进攻。雷震寨守军虽少,但占据地利,仍将虎将军逼得一筹莫展。”
最后他又补充道:“其余侦骑见弟兄们死伤甚重,一气之下也加入了战斗,只派小的回来求援。”
“怪不得一直没人返回。”夏清风听到死伤甚重,可想而知战斗多么激烈,忙对谭聪说道:“速速下令大军开拔,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增援虎将军!雷震寨必须一举拿下,否则夷人援军一至,于我军极为不利。”
谭聪想了想道:“就算我军赶去,也只能继续采用添油战术,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支援虎将军?”
夏清风不耐烦的摆手道:“小小雷震寨,我们就算用人推,量他也撑不了一时半刻,何必多费周折。”说着冷笑一声,让人传令全军,准备出发。
夏清风终于中计,莫五长吁口气,才发觉冷汗早已浸透重衣。
“还好没有露馅,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他见夏清风上马,忙不迭的爬起来躲到一旁,打算寻个间隙逃走。但放眼望去,四周全是士兵,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卯震村。
也许心里发虚,他总感觉每个人都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思虑再三,最终找了个位置比较偏僻的骑队凑了过去:“大哥,我一会儿就跟着你们呗?”
“好说。”一个大胡子冲他笑了笑,“你们侦骑也辛苦了,等下打起来,就看我们的吧。”
莫五干笑两声,不再言语。不过片刻功夫,传令兵自各个骑队之间传递着出发的命令,士兵们纷纷上马,以本队为单位,自觉分成两列纵队,依次离开卯震村。
骑兵部队自古以快速机动著称,全力行军之下,速度自然惊人。为了赶时间,队伍也不熄灭火把,像一条火龙朝着雷震寨蜿蜒而去。
卯震村距雷震寨不过二十余里,莫五所在的骑队位于前军中段,感觉转眼之间,便回到了张海埋伏的地方。
然而,道路两侧的密林除了呼啸的风声,竟无半点动静,他忍不住前后张望,发现火龙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相较之下,似乎怀襄军兵力远超张海的藤甲军。
“难道僮人知难而退,放弃了伏击?”莫五暗自叫苦,直骂张海害人不浅。藤甲军若真的撤走,等夏清风赶到雷震寨发现并无战事,那自己焉有命在?
“不能再待了,必须要逃
”他越想越怕,觉得多呆在怀襄军一刻便会多一分性命之忧,于是一咬牙,猛地拨转马头向林中窜去。大胡子一直与他并排,失声道:“你干什么?快回来!”
莫五哪敢回头,不顾低矮的树杈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拼命抽打着坐骑,一心只想尽快逃走。但如此密林,骑在马上反而寸步难行,勉强奔出数丈,便隐约听见身后有人追来。
无奈之下,他只好放弃骑马,一头扎进树丛,手脚并用,专挑树木繁茂的地方钻。几番连滚带爬,脚下又被藤蔓狠狠绊了一下,顿时成了滚地葫芦,滚到一片杂草中间。
他忍痛摸索着想要爬起来,忽听耳边机括声响,几只弩箭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将后面追赶的怀襄军士兵射落马下,士兵临死前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了夜空。
突生变故,莫五吓得手脚冰凉,呆呆看着四周草丛一阵翻腾,竟站起十几个身穿藤甲的士兵。藤甲与杂草一般颜色,就算白昼也难以分辨,更何况深夜?
那些藤甲兵起身后立刻重新装好弩箭,其中一人持刀向着莫五扑来。寒光夺目,莫五双腿乱腾,挣扎着躲向一棵大树,他一边撕扯着身上的衣甲,一边用僮家土语大声求饶,极力向对方表明着自己的身份,他已猜到自己定是无意中逃进了藤甲军的伏击点。
果然,扑向他的那人愣了一下,收刀伸手死死捂住莫五的嘴巴,同时低声喝止他继续挣扎,说的也是僮家话。
但为时已晚,刚才那几声惨叫和莫五的呼救声早已惊动了路过的怀襄军,立时又有十数人离开队伍,向这边而来,很快便发现了地上的尸体和草地上虎视眈眈的藤甲士兵。
“有埋伏!”撕心裂肺的惊叫在刺耳的弓弩破空声中戛然而止,无数藤甲士兵自藏身处爬起来,拼命向怀襄军倾斜着弓箭、短矛。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怀襄军士兵从马上跌落,但更多的士兵借着盾牌的掩护迅速下马结成阵势,抵挡飞来的箭矢。
一场大战就这样提前展开了,仅仅是因为莫五突然逃走。原来张海知怀襄军势大,打算放过前军,再集中兵力进攻夏清风所在的中军。如今计划失败,而且在怀襄军有防备的情况下,弓箭已不能发挥太大作用。
几轮箭雨过后,藤甲军见收效甚微,纷纷丢下弓弩,拔刀冲向林外。但怀襄军战阵严整紧密,利用外围盾牌手阻断冲击,中间的长矛手自盾牌间隙不断刺击着靠近的藤甲兵,又准又狠,藤甲军首次冲锋反而死伤不少。
“混蛋!”张海怒骂一声,急令发出响箭通知道路对面的伏兵投入战斗,自己也拔出佩刀,朝着最近的敌军冲了过去。
响箭入云,数千藤甲军向挤在狭窄道路上的怀襄军发起了潮水般的攻击。本来钻进伏击圈的怀襄军前军仗着盾阵,在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已渐渐稳住阵脚,此刻被数倍与己的敌军轮番冲杀,败势立显。
很快,有个别体力不支或反映较慢的被砍翻在地,盾阵出现数个大小不一的缺口,而这些缺口随即被藤甲军发现,于是更加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