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通逸史-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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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哇洒咔的驻地,不禁大吃一惊,哇洒咔人都倒在地上,呼呼大睡,酒气扑鼻。飞鱼拿着笛子,在敌人中间转来转去,他仿佛明白了些,又有点迷糊。嘣布隆带人上前,把哇洒咔人全部绑了起来,男人做一块,女人、孩子做一块,在哇洒咔男人那边,嘣布隆就要挥刀杀人!孔几近大惊,“干什么杀了他们?”
嘣布隆人一阵大哗:“不杀了他们,他们还会争抢我们的猎物的!会抢我们的孩子、女人的!”
孔几近震惊了,也震怒了,他总是觉得嘣布隆人非常的温和,善良,哪里想到了温存善良背后隐藏的血腥!孔几近站在哇洒咔人的前面,说道:“如果要杀他们,就先杀了我。”嘣布隆人觉得他不可理喻了。他们双方打了几百年了,他们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就开始打了,每一次战争,都是双方举全族之力,不然早就灭了族了。这时候,唏女听说要跟人厮打,也赶来了,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划船,看到人群汹汹,离得还有数十丈远的时候,就弃了船,手中的鞭子挥动,脚尖点着冰块飞进人群。嘣布隆人还没有见过她展示自己的绝艺,一下子惊得呆了,他们本来觉得孔几近就像个神人,现在见了唏女的凌风凭虚而至,更是觉得他们夫妻是上天下来的天神,不敢执拗,默默地散开,上了自己的独木舟,还不愿离开。
孔几近知道经此一役,他们夫妻在嘣布隆呆不下去了,这里又不是他们心目中的仙境。对着嘣布隆族人拱手,说道:“我们夫妻就不回嘣布隆了。飞鱼,你回去后,把我的物品给我送来。再会了,各位!”嘣布隆见他去意已决,知道无法劝他,也无法杀了哇洒咔人,只得带着族人回转了。
哇洒咔人醒来了,他们有的人醉酒不深,只是在嘣布隆人来的时候,无力抵御,只得任由人家绑缚,不过心中清楚,是这俩人阻止了对方的杀戮。他们在放开了绑缚之后,抱住了孔几近、唏女,口中“哇哩哇啦”的叫个不停,眼中是炽热的深情,脸上洋溢着欢笑。唏女怀里的孩子见了哇洒咔人恐怖的装扮,却哭了起来。唏女推开了热情的人群,到了外面,孔几近和众人一一拥抱了,跟着哇洒咔人进了他们的冰洞。有人摆上了酒肉,不外乎他们渔猎的各种物品。孔几近夫妻吃了一些,听到了飞鱼的笛声。孔几近出来,飞鱼把他的几个芦管送来了,他们也没有别的物品,一架高车还在,只是这时到处是深不可测的激流,高车也没有用处,只得寄存在嘣布隆人那里。飞鱼抱住孔几近,不忍离开,孔几近抚摸着飞鱼的头,这孩子快有他高了,只是仍然瘦得很,但是马上,他就要成了族里的战士了。孔几近想到这些。心中不快。说道:“你以后好自为之,如果有可能,希望你能够到中原,我的家乡看看。”飞鱼点头,恋恋不舍得回去了。
孔几近谢过了哇洒咔人的挽留。两夫妻带着孩子。驾着一只小船,顺流而去。他们原来只是感觉这极北之地的广阔,还是囿于冰山的一隅之地。如今离开了嘣布隆、哇洒咔等,才发觉这里不是一般的广阔!
眼前的座座冰山,一座比一座高大,形状各异,在夏天阳光的照射下,好像水晶般剔透晶莹,他们就像置身于天帝的贝阙玉府,琳琅满目,目不暇接;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海兽、海鸟不时地和他们相遇。鸟兽安之若素,他们往往会被惊得叫出来。幸运的是,他们遇到的鸟兽还算温顺,没有什么兽类想要攻击他们,它们只是不停地寻找吃的,然后迅速地吃掉。在这极地短暂的夏天里。它们才没功夫搭理两个瘦的没有多少肉的两脚兽呢!
一股巨大的暗流阻住了他们的去路,他们只能顺着暗流随波逐流了。孔几近拿出了司南,他们本来是往北行进的,现在成了向东南流。这一下,他们倒是省了劲。只管掌住舵,不让小船倾覆,不让他们撞上冰块就是。他们不知道漂流了多长时间,小船上自己带的食物吃完了,唏女就在水中抓几条鱼,孔几近烤了,两人充饥。慢慢的,找不到木柴,他们只能吃的生的。唏女还没有怎样,孔几近受不了了,看唏女吃的香甜,他却只想吐。不过心里知道,现在即使唏女也帮不了自己,只能忍住恶心,吃下腥气浓烈的鱼虾。
他们顺暗流漂了十几天,巨冰越来越少,最后没有了巨冰,一望无际的只是水。孔几近知道他们进了大海了,只是这是什么海,他却不清楚,不过算来方位,好像是东海。不过他也拿不准,唏女就更不要说了,她的眼界,如果不是孔几近,她可能就只看到眼前的山峰了。两人在大海上漂流着,这一天,孔几近醒来,远远地眼前出现了黑压压的陆地。两人看了,喜极而泣。到了陆地的附近,孔几近奋力划船慢慢的脱离了洋流,向着岸边费劲的划去。到了岸边,孔几近跳进水里,推着小船靠了岸,他扑倒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孔几近的哭声惊醒了他们的孩子,孔几近起名叫做孔北极的,也“哇哇”大哭起来。唏女见他们父子哭得凄恻,也不由得落了泪。三人的哭声时断时续,哽哽咽咽。
孔几近停住了哭泣,看看周围,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个荒凉的海滩,没有一点生气,不要说人迹,就连兽迹也没有半个。三人弃船登岸,一路前行,到处都是乱石,渐渐地有了野草、荆棘之类的,还见到几个好像鼠窝的东西。孩子饿哭了,唏女自从上了岸就没有吃过东西,自然也就没有奶水。她第一次有了惊惧的表情,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不能不在乎孩子。她乞求的看着孔几近,知道他一定有办法的。孔几近头大了,这鬼地方,鸟不拉屎的,头上连个鸟飞过都没有的!他苦着脸,只是闷头走,希望前面有幸运在等着。
孔几近已经有点脱力了,唏女也是越来越急躁,孩子的哭声嘶哑,声音微弱,他母亲干瘪的没有奶水的*,堵不住他的哭泣,但他也没有多少哭泣的力气了。孔几近前所未有的恐惧了,他不能任由老婆孩子饿死!但是莽莽荒原,他又能如何?难道这几年他的幸运已经全部用光了?
孔几近盯着头顶一动不动的太阳,下了决心,他抱过孔北极,右手拔出刀子,咬牙狠心划开了自己的左腕,鲜血流出,滴在孔北极的嘴里。孔北极吮着嘴,觉得可以接受,孔几近把割开的手腕放进了他的嘴里。唏女冷静的看着,她的眼睛里面闪着母兽的光芒。孔几近虚弱极了,疼痛已经不能刺激到他,他点头让唏女近些,说道:“我们不能全死了。我,没什么用,你,还能保护孩子。他喝饱了,你喝。或者把我吃掉。你们一定要活下去。一定。一定。”孔北极喝饱了孔几近的血,憨憨睡去。孔几近举起了手腕,血快要凝固了。唏女跺脚,趴在他的腕上吸了几口。鲜血的刺激,使得她的压抑已久的野性爆发了。她大口的吸着他的血,脚下的大地在急剧的抖动起来。天上的太阳昏黄,天空中无端的烟尘弥漫。唏女停下来,她的脸上充满了恐惧,死命的抱着孔几近。孔几近脸色灰暗,眼睛都不想睁开。他的声音微弱的吩咐只剩下一丝的气息。说:“老天。好像,也不忍我们,分离!这家伙。天摇地动的,在给我送行。你们走吧。走吧。”
唏女接过了孩子,现在她恢复了一些精力,她必须做出选择,最后,她摇摇头,抱着孩子急速的离开了。孔几近听着她沉重的脚步,嘴角一丝苦笑,躺倒地上。任由大地翻滚。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大地恢复了平静。孔几近没有睁眼,也觉得太阳失去了光辉,天空阴暗,他知道恐怕地震之后就是大雨啦!
果然大雨劈头盖脸的落下,孔几近瞬间就成了落汤鸡。冰凉的雨水浇灭了他一心等死的念头。寒冷刺激的他求生的意志空前的强烈。他艰难的挪到着极度虚弱的身体,大雨连起了天地,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孔几近想要站起来,头上的猛雨好像有人对他猛浇下一盆。他咕噜噜的滚到地上,被大水冲击着。孔几近快要失去了意识的时候,双手乱舞中,抓住了一个东西。他觉得头上被什么撞了一下,昏了过去。
他觉得自己到了一个很熟悉,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地方的所在,见到了很多的人,一些他知道已经死去的人。他很惊奇,又有些恐惧,问那些人:“我是不是已经死了?这里是不是阴曹地府?”那些人对他笑而不答。孔几近十分的迷茫,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慢慢的醒了过来,看到自己泡在一窝水里,头上云淡风轻,太阳轻柔的照着,空气清新。他爬出了水塘,躺着让太阳尽情的暴晒。这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好像有很多人前来,是千军万马的响动。他闭着眼,管他千军万马还是天摇地动,这一会就是汉天子皇帝的大驾到了,他孔几近又是一动不动。响声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恐怖了,天地再次昏暗起来,大地在剧烈的晃动。孔几近懒懒的睁开眼,他看到他们来的方向,突然出现了一连串的山峰,白亮亮的,呼啸的水声震耳欲聋。孔几近知道那当然不是什么高山,那是一重重的巨浪来了!这巨浪排山倒海摧毁着一切。孔几近不知道巨浪还能前进多少,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不是安全。他缓缓地像个毛毛虫一样翻滚着,想要离开巨浪远一点点。他只是挪动了几尺,巨浪已经到了跟前。孔几近闭上眼,他急着离开大海,现在要重回大海了。他感觉到海水的咸涩,海水的腥气,他好像还能看到巨浪裹挟的张牙舞爪的鱼鳖虾蟹,听到了它们的嘲笑。
海浪轻轻地打在身上,海水在褪去,它到了这里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孔几近吐出嘴里的泥沙,他的脚疼了起来,举起来,一个大蟹趴在脚上。孔几近大喜,把脚送到嘴边,一口咬下去,牙疼极了!蟹的外甲,不是他的牙可以对付的。孔几近抖抖索索的摸出了身上的刀子,好在他的刀子没有丢,把刀子插进了螃蟹的壳里。
虽然孔几近极不喜欢生的食物,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是这些被海浪遗弃的鱼鳖虾蟹救了他一命,使他重新焕发了生机。接下来的几天里,孔几近靠着捡拾些海浪冲上来的小东西充饥,去寻找唏女母子。只是他的司南丢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被冲到哪里了。他发觉自己走进了一片树林,就此没有了太阳的光线,只是在一棵棵大树、小树间周旋。耳边不时听到猛兽的咆哮,老虎、熊、豹子、还有狼!没有一个他能够应付得了的。他只能小心应对,眼睛不停地四面大量,一有风吹草动就往树上爬,不管有没有用,树上总比下面安全。但是,他的运气不错,自从进了树林,他还没有遇上猛兽。
孔几近吃了几颗蘑菇,爬上了一棵大树,当初因为爬树,他还挨了一顿揍,他爹认为,爬树、游水是没出息的孩子才学的。孔几近回想自己的遭际,有多少是因为听了长辈的教训而逢凶化吉,有多少是靠了自己“胡闹”而遇难成祥的?好像无法分别。他又想到自己让妻儿的离开是不是有点多余?现在一家人分开了。什么时候还能再见,是谁也没有把握的!想到这里,他的心一阵的寒战,浑身冒汗,手腕仿佛疼得受不了。孔几近发出了呻吟声。接着他听到了树下猛兽的咆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