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通逸史-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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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几近要造车的消息在丁零人中间迅速传开了,牧人、渔人,大人小孩,男的、女的,都涌了过来,争相观看,当他们看到了那一张画满了各种曲线、直线的牛皮时,先是悚然动容,接着是轰然大笑,纷纷摇头离开了。孔几近不以为然,孟平通、曾大眼觉得面上无光。司空文正、司徒否英也过来观看,两人却是大有见识的,仔细看了他的草图,两人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说道:“奇才!”他们对孔几近是刮目相看了,觉得这个不着四六的家伙,原来是腹内自有华彩!
孔几近让手下的人到山上寻找柳木、桦木,木头很快伐来了。问题又出来了,这些大树,丁零人可以把它弄下来,只是怎么才能把树骨碌弄成一块块木条、木板?当地只是有些个小刀,什么斧、锛、锯、刨、凿,是一样也无!不仅没有这些,就连制作这些东西的铁也没有。孔几近皱着眉头,不知道怎么是好。曾大眼拍拍他的肩头,“我想办法。”带着几个人跑了出去。他们在外面转了几天,回来了。
曾大眼喝了几口水,平息了兴奋的心情,说道:“那里有一个山谷,离这里不远,只有一天的路程。里面有磁铁,就有铁矿。只要把铁矿炼出来,不要说你的几样工具,就是以后丁零王造出铁帐幕、铁宫殿都成。”曾大眼他们家中有一个堪舆师,据说看地奇准的,只是在鲁王的宫中,莫名得了一种怪病,回家不久就死了。有人说他泄露了天机遭到了天谴。不管怎样,他死前,见到了还小的曾大眼,觉得和这个孩子有缘,把自己的一些心得传给了曾大眼。曾大眼对于寻龙点穴之术颇为痴迷,没事就到处观察山水,所以知道哪些地方有什么矿。
丁零王这时候已经知道了这几个人给他的王国带来的绝不仅仅是一点小玩意了,而可能是丁零的振兴。丁零的强大,真的是国富民强,指日可待!他火速召集了曾大眼所要的人手,让他们听从曾大眼的吩咐。
一个满脸都是褶子。眉毛雪白,长的盖住了眼睛的老人被人搀扶着,颤颤巍巍的来到了丁零王的大帐,丁零王急忙上前迎接:“国老!您老人家怎么突然来了?有什么事,让人喊我过去听您的吩咐就是。”
国老叹气道:“你每天忙得什么似的,我怎么可以打扰你。只是这一次。我不得不来!”
丁零王知道事情严重,不然国老不会舍己慌忙的跑来,扶着国老坐下,自己侍立一旁。小心地说道:“国老,有什么大事了?”
国老看着他,说道:“听说你带回了几个中原人?”
“是。怎么啦?”
“唉,这些中原人,都是油奸水滑的!他们自负开化得早,视我们为荒蛮野人,看不起我们的!不过你既然已经把他们带来了。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我听说,他们要在我丁零开矿炼铁,还要造什么狗屁的车子!那山上都是玄武大神的地方,敢在山上开矿?不怕惹了玄武神爷爷?把我丁零夷为平地?你们是没有见识过玄武爷爷的威风的!那家伙,把几万丈的西山给硬生生的劈做两瓣!北海的水淹过了南山!我那时候只有三岁啊,是我的爹娘把我死命的拴在了一头种马的头上。那匹种马带着我,爬上了西山。不然,你就见不到我了。”丁零王心中好笑,这老头儿又开始讲玄武大神发怒了。
“我知道,你们都不愿意听,也罢,只是我告诉你小子,丁零的一山一水都是玄武大神的,是丁零子孙代替玄武神看护的。丁零的一草一木,都不能乱动。不然惊了大神,坏了丁零的风水,没有人能够担当的!”丁零王浑身冷汗,送走了国老,闷闷不乐的来找众人商议。
孔几近急了。“别介!您不能就此罢手的!什么狗屁的风水!如果风水管用的话,秦始皇帝他们家岂不是千秋万代都是皇帝了?可是咱们都看到了,秦二世而亡!风水在什么地方了?说开矿惊动了神祇,我们中原开矿已经数千年了,中原人还不是照样的兴盛繁衍着?那都是愚人自缚的鬼话!”众人没想到这主儿竟敢发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惊恐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还能说出什么奇谈怪论来。孔几近却是不吭声了,蹲在地上,研究自己的车图。
丁零王想了几天,有一天,他正在大帐里面苦思对策,一个武士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看着他慌张的样子,丁零王心中一紧:“是不是飞熊出现了?”
武士摇摇头,“不要急,慢慢来!”
武士结结巴巴的说道:“国、国师,国师在……,”指着外面,丁零王急忙站起,不等他说完,就来到了外面,只见司徒否英面色苍白,披头散发的坐于一个水坑里,口中念念有词的,身上还冒着白烟,煞是可怖骇人。有人见丁零王出现了,小声地对他说道:“大王来了。有什么事,你跟大王说吧。”丁零王疑惑的看着诡异的场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的一个大臣轻声告诉他:“国师一早起来,还没有事。走到这里,普通就坐下了,就成了现在的样子。听着好像是玄武大神在说话。”丁零王又惊又喜,上前伏在他的跟前,说道:“丁零小王在此!大神有什么吩咐,请大神明示。”
司徒否英圆睁怪眼,口中喷出火来,吓得丁零王和围观的人惊叫一片。火焰熄了,司徒否英翻转眼,鼻孔朝天,大声说道:“这些年来,你们丁零人是越来越大胆了!给我的上贡总是装模作样的,根本没有诚心!你们国老难道不知道我对你们先辈的惩戒?那一次,我把西山劈裂,把南山淹没。你们丁零人都吞进了鱼腹。只留下三百二十个童男女。一百年了,你们渐渐忘记了教训,不知道如何尊崇大神了。”
丁零王等丁零人都是大吃一惊,司徒否英绝对不会知道他们丁零百年前的大水和大震的,他们没有人说过的,那国老只是在丁零王的大帐里说了几句,司徒否英并不在场,所以,他不可能知道丁零以前发生的事的,那么,他就真的是玄武大神的化身了?
蓬蓬白草映晚风,荡荡北海飘孤鹏;狐鹿穿行鱼飞跃,卧听夷儿诵五经。
第六十六回 施妙手高车成真 遇坎坷日久情生()
炉火映天照北海,掏矿鞣轮次第开;长河大泽浑无事,亘古蛮荒高车来。
丁零王及丁零贵人见司徒否英说出了他们百年前的遭遇,心中的震惊是无以复加的!他们原来可能还有点怀疑,现在却已经完全相信了司徒否英就是玄武大神附体了。丁零王小心地跪在他的面前,说道:“请大神明示。”
玄武大神看起来比较满意,不再发火了,他头上的烟雾却是越来越浓。他开口说道:“丁零如今面临着内忧外患。内部各个部族不慕;外面匈奴随时可以前来攻打。乌孙和鲜卑都在慢慢的崛起,丁零却止步不前。我心中难过,我们马上就没有了上贡之人了!”丁零王听得身上冷汗直流,头上汗珠不停地淌,其他丁零贵人也是大气不敢出,一个个心惊胆战。
“那怎么办?”丁零王小心地问道。
“丁零必须自强才是。不能固步自封了,要跟鲜卑等部和睦,天下之大,不是只有我丁零的!你们这些小子,一定要有远大的眼光,多想想丁零的将来。几十年后,几百年后丁零怎么办?我看到了丁零子孙坐在华贵高大的轩车上在草原上巡行,看到了草原各部对我丁零高车的欣羡和赞美!丁零的河湖上面,一架架高车经行,我丁零的子孙少了多少的担惊受怕。”众人看着他渐渐地萎顿于地,脸色大变,身上好像水洗过一般,他头上的烟雾却集聚成束。飘飘摇摇,众人跟着浓烟到了孔几近的帐幕那里,孔几近正在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外面的喧闹。对他没有一点影响。他看到众人突然到来,抬头惊道:“什么事?”
“什么事?”司徒否英也衰弱的问,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坐在一个水坑里,更不明白乱哄哄的人群在干什么。
丁零王和丁零的各部王公已然明白,他们要想不被别的种族打败,就必须改变原来的固定思维,不敢改动祖先的条规,就不可能在与草原种族的争斗中取胜。不仅如此,很可能还要被其他种族消灭了!
曾大眼带着人赶到了那个发现了铁矿的山谷,没有工具,众人用手一点点的把矿石抠出来;孔几近看到了旁边的小河,做出了丁零第一个水车,用水车的力量研磨矿石。孟平通带人垒起了窑炉。升起了炉火。山谷里如今是人声鼎沸,采矿的、磨矿的、伐木烧碳的、烧窑的。这种前所未有的景象震撼了前来观看的丁零王,也震惊了其他人。他们再没有想到还可以这么多人一起干活。他们说说笑笑的卖力干着,许多人的手很快的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磨出了老茧。他们心甘情愿的为丁零的未来舍弃了原来优游的散漫的生活。
丁零王看到了生平的第一块生铁,看到了这一块生铁变成了熟铁,变成了斧子、凿子、刨子、锯子;看着大树成了木条木棍木板;看着这些东西在孔几近的指挥下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圆形的轮子。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大树竟然能够成为车轮。
孔几近和曾大眼、孟平通只是指挥着,一个个丁零牧人、渔夫、奴隶,在他们的悉心指点下,成为了能工巧匠。孔几近像个大将军一样在巨大的工厂里走动。每个人见到了他都是恭恭敬敬的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上前低声说道:“师傅。看看哪里不对?”那种小心,就好像刚刚进了家塾的小孩子一样,生怕犯错被先生责罚。孔几近总是威严的点点头,他不屑于说话,点头对他来说都是一种难得的恩德。
第一架大车的所有配件全部齐了,车幅、车辕、车轮、车轴、车辖。分别堆在一处。众人都过来了,都想要亲眼、第一眼看到丁零的第一部高车。丁零王带着他的贵官、国师来了,站在不远处。曾大眼和孟平通心中惴惴,替孔几近捏了把汗。孔几近却是不紧不慢的,上前拿起了一根车幅,比照着,他知道只要东西不出差错,把这些东西组合到一起,就肯定是一架大车。所有的东西他都看了,看不出毛病来。这些山间长了几十上百年的大树,纹理漂亮,木质坚实,是好东西。
孔几近一声断喝,几个身强力壮的匠人奔进场里,各自站好了方位;孔几近又是一声喝,几个人把车幅装进了车轮,两个一人多高的巨大车轮立了起来,一边两个人扶着。大轴被抬着插进了车轮。外面装上了车辖。车舆被抬上来,放到了大轴上。车舆长有六尺,宽有四尺,板子油光水亮,两边是一尺多高的边帮,上面留着按放车篷的眼儿。
整个大车,全部是木头所制,每个榫卯都严丝合缝,车到此已经基本完成,整个组装也是行云流水一般,没有一点迟滞。围观的人群一阵欢呼。孔几近面无表情,令人牵过一头老牛,他亲自牵着把老牛带到车辕处,把老牛哄进了辕里。套上了牛圈、牛扎脖,扎上了牛肚带。牛圈后面两条大索,挂到了车子的把上。孔几近跳上了牛车,抓住了绳索,喝一声“驾!”他却忘了,丁零人他可以指挥他们干活,但是牛不行。牛站着纹丝不动,孔几近闹了个大红脸。无论孔几近怎么用力的吆喝,那老牛是没有一点反应。孔几近气得涨红着脸,把鞭子摔得山响,牛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