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通逸史-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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铖乙笑道:“看来这些酒馆,你没少光顾!”
老酒怪尴尬笑道:“我哪里去得起!把我的骨头拆了卖,也不够一杯酒钱。您老大人家里开的铺子,也就是刚刚开业的时候,进去领了一壶酒,顺带参观了一下。以后再没有进去过!今天是几年来第一次进去,还是您老人家带着。不然。我连门都进不去!”
“哦,是吗?”
“可不是!要说单于庭的酒,你们紫极宫敢当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就是西胡的酒也比不上你们家的。能够喝到紫极宫的酒,也是人生幸事。”
“怎么说啊?”
“在单于庭流传着这么几句话;叫做:紫极宫的酒。酒不醉人人自醉;西胡的女子,戏法迷人人自迷;‘海上三山’奇又幻,‘小狼窝’‘明珠宫’吃人不吐骨。”
“这都是什么意思?”
“你们紫极宫自是身份崇高,有身份的人都希望能够到紫极宫喝酒。那里不仅是酒好,而且美女如云,只是,呵呵。我等囊中羞涩的人是可望不可即的。那西胡的酒馆讲究的是气氛热烈,最得青年的喜欢,那里有西胡的葡萄佳酿,有西番的各色杂耍、戏法。端的是变幻莫测,引人入胜。‘海上三山’却是又一番景致,那田廿一不知道从哪找来了许多的海上娘们,一个个的滑不溜秋的,最喜水战。加上朦胧飘忽的三山盛景,又有大仙临场的保生神药,引得人流连忘返。‘小狼窝’‘明珠宫’就乏善可陈了,只是一些壮硕的妇人,强推硬灌。留宿夜饮,通宵达旦,却是收费低廉,都能破费得起。说实话,小人对那里却是最熟,每年大部分的薪水全部花在了那里!”
铖乙了然,听老酒怪说的兴趣盎然,条理清晰,哪里是个酒鬼的思维?知道他是个风尘异人,虽不知他为何堕落风尘,却也要倾心接纳。想了想,说道:“我们不如先去‘海上三山’看看。”
老酒怪大喜,“好得很!只是去那里,不管你是何人,都要有…,呵呵。”
铖乙摸摸身上,姜字峒在他身上塞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沉甸甸的,心中大为放心。二人穿过人群,来到了“海上三山”前面,铖乙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是一个巨大的帐幕矗立眼前,帐幕的顶上山峦起伏,三座山峰上奇花异卉在寒冬的北地竞相开放,奇形怪状的鸟兽穿行、鸣叫在山间,果然是奇幻无比。
门口几个穿着锦袍的壮士,挺胸凸肚,脸上挂着骄横的神色,几个中年人从里面走出,一脸的疲惫,却是神色得意,一付终于得到满足的表情。壮士看到了老酒怪,一个人脸上鄙夷,吐了口唾沫,另外一个喝道:“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老酒怪面不改色,嘻嘻的来到近前,拱手说道:“各位,几个钱可以进去?”
几个人仿佛没有看到、听到,眼睛上翻,说着:“啧,咱们这地方,野狗都敢跑了来!小心跌断了腿子!”
老酒怪笑道:“是,大爷说的是!俗话说,狗眼看人低!狗叫的厉害,一会请人打狗吧。”就要进入帐幕,两个壮士侧身正正站在帐幕的前面,堵严了门。老酒怪也没见如何的动作,“哧溜”就到了他们的身后,掀开了门帘,叫道:“小爷,请!”铖乙没有多说,走上前去,双手分开两人,那两个人正在发迷老酒怪如何就过去了,看铖乙年纪轻轻的,身上穿的破败不堪的,抬手就打,一边叫道:“快滚!”两人的手没有打中,两个人自己却翻倒地上,滚了开去。另外两人叫道:“反了你们!”上前就要动手,却听有人喝道:“不长眼的东西!总是告诫你们不要衣装看人,今天又忘了!都尉大人请!”
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袍的青年站在门口,一头训斥几个看门的,一头对铖乙施礼。看来铖乙就任单于庭都尉的事,一些人已经知道了。那人虽然穿着旧布袍,却比几个穿着锦袍的人更有气势,他往那一站,立马几个装束华丽的门人,就像几只翠冠的公鸡见到了凤凰一般,威风尽失,而且诚惶诚恐的,好像大祸临头一般。那人对铖乙躬身施礼,说道:“在下田不用,不知都尉大人到了,多有得罪!请大人见谅!”
铖乙还没有什么,老酒怪却是脸上露出惊疑神色,抢着说道:“原来是大管家!”铖乙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同时在来时的路上已经说过“海上三山”的人物,这田不用却是“三山”极少露面的人,据说比田廿一的权力还要大。不知道怎么他亲自出来了。看来铖乙的面子不小。铖乙拱手道:“哦,大管家不必多礼。我们只是听说‘海上三山’的威名。想要见识一下,没想到得罪了贵介。还请大管家见谅为是!”对于这些虚与委蛇的话,他是并不在行,只是顺着对方说去。
田不用不再理会几个看门的,请铖乙二人进了帐幕,里面又是一般景象,假山泉石。瀑布激流,几座小桥,桥头几位须眉皆白的林泉高士抚琴奏乐,铖乙恍似置身仙境。心中不由暗叹。田不用带着两人到了一个山洞前面停下,躬身道:“请!”二人没有迟疑,走进山洞,里面明珠闪耀,好像比我们还要亮堂。里面已经有几个人。这时纷纷起立,向铖乙施礼:“都尉大人!”
铖乙看去,几个人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穿戴的都像田不用一般的朴素,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仆从倒是穿着那么的华贵。心中起疑,这些人故作诚朴,却是一个个的发丝油亮,鬓须精洁,衣帽虽是布的,也是制作精良,分明是王孙贵胄,偏要做市井打扮。田不用给铖乙介绍:“这位就是此间的主人,田廿一的。”铖乙看那人约莫三十二三的样子,眼中露出和善的笑容,伸出手来,铖乙一扫,他的手指细长光洁,上前握住了,手掌有些粗糙,几个老茧,一个锦衣玉食的王孙,手掌有茧,说明什么?两人寒暄了,田不用介绍另外几人,一个是田不安,一个是赵无咎,一个是燕不长,一个是韩不飞。铖乙已得了老酒怪的指点,这些人都是原来六国之后,在家国破灭之后,流落到了匈奴的。
赵无咎说道:“都尉大人今天第一天上任,就来到了‘三山’,我等是何等的荣幸!不知都尉大人有何见教?”却是开门见山,咄咄逼人铖乙见此人风整秀雅,却是身材高大,知道数百年来,燕赵之地多豪杰,此人正是其中翘楚,笑道:“谈不上见教。兄弟刚刚得到匈奴人的任命,不知如何下手。听得人说‘三山’豪杰众多,不敢不来拜访。”
燕不长看着铖乙说道:“卫长风卫大侠,我等早已心仪,都尉大人可知道卫大侠现在何处?”
铖乙一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燕不长身量中等,肤色白皙,貌似几人中最不能打的,只是铖乙知道,人不可貌相,恐怕几个人中间,最难应付的就是他。说道:“卫大哥,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了。阁下有什么要带的话给卫大哥,我保证带到。”既然搞不清他的意思,不知道是敌是友,就模棱两可了,看看对方如何说了。
果然燕不长道:“卫大侠如今夸下海口,要盗得匈奴九弓!草原上的英雄如今是群英汇聚,都要看看卫大侠是如何施展他的妙手,盗得宝弓;如何展开他的光脚,舍弃天下英雄的!”
铖乙却是大吃一惊,他不相信经过了左贤王王庭的事之后,卫长风还有兴致盗什么九弓!如今他应该是自顾不暇,又是谁像乌先生一样故意陷害卫长风的?他看着燕不长,急问:“这话是何人所说?”
燕不长不及回答,韩不飞说道:“正是卫长风卫大侠亲口所说!”
“那么是阁下亲耳听到的了?”
韩不飞脸一红,知道自己漏了破绽,“不是。但也差不多。”
“此话何讲?”铖乙紧追不舍,他不能再让人陷害卫长风了。
“今天早上,有人在单于庭南面见到了卫长风。就是我们‘三山’的伙计,卫长风夫妻二人带着一个娃娃,赶着一辆马车。当时我的伙计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被一群匈奴武士包围。那卫长风果然英雄了得,打的一群武士落花流水,兴头上,他宣称:回去告诉你们王爷,老爷不仅拿到了鲜卑弓,还要拿到匈奴弓,把九弓全部拿到。到那时,看你们这些小鬼还敢不敢惹老爷!”田不安口齿伶俐,学得卫长风的口吻惟妙惟肖,铖乙再不怀疑。他没想到到“海上三山”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只是不明白卫长风的狂话如何惹了“海上三山”了,看着他们,希望能够得到答案。
田不安一笑。“可能都尉大人也知道,我们能够在单于庭立足。是因为我们和匈奴有个君子约定,我们不会让人随便扰乱单于庭的!谁都不行!没有单于庭的安宁,也就没有我们的安宁。卫长风如此嚣张,就是与整个单于庭为敌,就是与我们‘海上三山’为敌!”
铖乙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恐怕不只是他们,就连他爹铖铁旋恐怕也会和匈奴有私下的约定。他有点发愁。不知如何才能化解其中的矛盾。
铖乙告辞了“三山”,来到外面,看看天色已晚,不知是回到他爹的紫极宫。还是应该去他的公署,老酒怪说道:“大人,我们不如找地方喝酒去吧。”
铖乙心里一动,知道这是个成了精的人,自己的阅历跟他差得远。遂点头。二人冒着寒风,来到一个门前挂着一只羊尾巴的帐幕前,老酒怪掀开门帘,铖乙进去,里面燃着牛油烛。一股呛鼻的烧焦味扑面而来,铖乙咳嗽了几声,才慢慢适应了里面的污浊气味,老酒怪却是见怪不怪,熟络的带着他来到了一个角落,坐在一个已经油腻腻的毡垫上,一个弓腰驼背的人端来了一个草框,黑乎乎的手取出了几样肉品,又拿来了一个酒袋,放下要走,被老酒怪拉住了,说道:“坐下吧。又没有什么生意!”
那人笑笑,坐了下来,铖乙看不出他的年纪,只是看他浑身都是油泥,只有眼白跟牙齿是杂色的。老酒怪没有多说,只是不停地吃喝,铖乙捏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却是奇香无比,大奇,又捏了几块,却是从未有过的美味。老酒怪对他一笑,“人间美味,数此为最。只是没有人识得罢了!不过,就是因为无人识得,才是我等的幸运!只是委屈了我这驼兄了!”
铖乙看到这个驼子,想起了来匈奴的路上那个驼子,如今在匈奴王公中间已经是大红大紫了,每天是门前车如流水,马如游龙,真金白银、珠玉珍宝如枯草一般的堆积在帐幕里。不由得心生感喟,造化弄人,运气使然。
老酒怪看着驼子,驼子面无表情的只是喝酒,铖乙没有说话,老酒怪也没说话,三人各自想着自己的事。过了半天,外面进来了几个人,吵吵嚷嚷的,驼子起身给他们拿来了酒食,那几个人只是吵嚷,他们说的话渐渐的引起了铖乙的注意。一个人低声说道:“不要乱说!小心走了消息。”另外一人大声道:“屁!走了我的屁!都知道那些王爷不对付,只要大单于一不在,马上,马上就会天下大乱!到那时,你说,谁还在乎谁?到那时,大草原是血流成河,尸积如山!你,你,还有你,还有驼子,谁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