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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凌风歌-第6部分

小说: 凌风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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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酒足饭饱,已是月华初上,刘光宗唤来茶水,道:“我地穷乡僻壤,和宫廷庙堂少有牵连,不知曹大人此来,可有何重要事宜?”曹少吉也知该说正题,端起茶来,轻呷一口,道:“此事说来话长,却和廖大人甚有关联。”廖漠知他是王振派来,却不知究竟何事,听得此事和自己有关,也是一脸惊愕,忙道:“此事和我有关?曹大人可否说的清楚些。”

    曹少吉道:“正是与你有关,你可知道,你这条命是王大人救的?”廖漠道:“此事略知一二,却不知其中来龙去脉,还望曹大人一一道来。”曹少吉道:“此事便是因你而起,那日,内阁首辅杨溥和杨士奇为你杖死赵东林一案,闹到太后那里,太后征寻王大人意见,王大人说你因公杀人罪不至死,太后采纳了王大人意见,颁下懿旨,才保下你命来,杨士奇听得太后论断,表面屈从,实则对王大人怀恨在心,处处作梗,还向太后进言,说什么宦官乱政,必将有覆国之祸,导致王大人在宫中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整日里提心吊胆,看得作为属下的我好不难受。”

    廖漠听的曹少吉诉说,心头怒火中烧,猛地一拍桌子道:“好你个杨士奇,我与你无怨无仇,你却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么?”曹少吉看了一眼廖漠,又转头对刘光宗道:“不止是你,这次只怕刘大人也难脱干系。”刘光宗听得事情原委,又见曹少吉说的严重,多少猜到一些,只是不敢确认,忙对曹少吉道:“愿闻其详。”曹少吉眉头深锁道:“此县在你治下,人人各甘其食,安其俗,乐其业,此等政绩,朝廷有目共睹,可你却迟迟不能调离高升,可知其详?”刘光宗迟疑道:“莫不是因为我与王振王大人原是同乡之故?”

    曹少吉一拍刘光宗肩膀道:“刘大人果然明智。”廖漠道:“这杨士奇欺人太甚,不知道王大人可有应付之策?”刘光宗看一眼廖漠道:“此次派曹大人亲来告知我等,想必王大人早有奇谋。且听大人说完”曹少吉忽笑道:“王大人自有应对之法,只是还须两位大人配合,我从京城千里迢迢而来,便是将这谋划告知两位大人。却不知二位是否愿鼎力相助。”

    廖漠一拍胸脯道:“卑职这命是王大人救的,卑职虽然粗人一个,却也懂的知恩图报的道理,自然唯王大人马首是瞻。”刘光宗却端起茶杯,轻吹茶中浮沫,暗忖道:这王振想把杨士奇掰倒下来,却是不易,只是我做了十年县令,杨士奇不倒,那我便继续做,如果杨士奇真被王振搞垮了,那我岂不是能平步青云,高官厚禄指日可待,到时我刘光宗便可真正光宗耀祖了,此事百无一害,何乐不为。

    如此推敲一番,打定主意道:“还请曹大人指条明路罢,我刘某人定会一往无前,不辜负王大人重托。”曹少吉大笑一声道:“王大人果然没看错二位,此事说来不难,乃围魏救赵之策,指东打西之计,你们且想,那杨士奇做内阁首辅多年,难道就没有留下一丝弱点把柄?要拉他下马,就得找出这条捷径,而这捷径便是他的儿子杨稷。”

    “杨稷?”刘光宗哑声道:“难道王大人想用杨稷牵制杨士奇?”曹少吉轻蔑一笑道:“正是,杨士奇老来得子,爱宠成溺,而那杨稷自幼持宠而娇,少年纨绔,仗着杨府权势,首辅之威,更是目中无人,平日里欺良霸善,草芥人命,他手里犯下的命案,少说也有十条,只要拿得证据,那杨士奇还敢猖狂?”刘光宗点头道“这杨稷骄横跋扈,专横暴戾早有耳闻,只是被害苦主慑于杨府权势,首辅威名,却也不敢声张,加上杨家私下也赔付不少钱银,最后都大事化导致状告杨稷的人,却一个也无,若要想取得杨稷杀人罪证供词,只怕不易。若要直接拘拿,杨士奇必有耳闻,到时打草惊蛇,未免不妥。”

    曹少吉道:“刘大人一世英明,这事怎糊涂起来,动不了杨士奇,便动杨稷,动不了杨稷,他府上不是还有仆从奴役么,听说那杨稷身边有一书童,名叫杨僮,自小跟随杨稷,你说杨稷犯的恶事,他能不知?杨僮小小年纪有何见识,我们拿下杨僮,逼他招出杨稷,拿到供词,这事儿岂不成了一半?”

    刘光宗听他说完,不由一阵冷栗,想这东厂行事,果然无所不用其极,但想着亏心一次,许能换得今后似锦前程,只得默然。廖漠心里早记恨杨士奇,对逼迫一个小儿的龌龊事却不以为意,笑道:“好啊,古有曹阿满挟天子以令诸侯,今有曹大人挟杨稷掰他老子,有趣,有趣。”

    三人商议已定,刘光宗忽然想起一事,对曹少吉道:“不知曹大人今日押解的是何人,可与这事有甚关联?”曹少吉道:“这二人乃是百花宫秒风仙子何欢伙同来刺杀廖大人的贼人,和此事并无关联,先下狱关他几日,等此事办完再审不迟。今日被那妖女暗算,日后还须提防她再来寻仇,烦请刘大人弄来一桶沸水,我先解去这舒骨软筋散的毒性再说。”

第七章:越狱出逃() 
原来这舒骨软筋散是百花宫的秘制药物,由番木虌、幼斑蝥等十多味药引研磨成粉,调配而成,一旦吸入,全身筋骨酸软,筋脉阻塞不通,若无百花宫独门解药,便须中毒者全身浸于沸水一个时辰,让药性于四肢百骸沁散而出,否则内力全失,让人手无缚鸡之力,药性极为霸道。

    樊义父子二人被关押在县狱大牢,一连几日,既无人盘问,也不提审侯解,倒像是忘记了二人一般,这颇让樊义费解。好在每日里两顿稀粥窝头,倒也没让两人饿着。闲暇无事便盘腿打坐,试图化解这舒骨软筋散的药力,岂料这舒骨软筋散药性异常,若不运气行功,整个人便如无事儿一般,但每每想御劲化气,便会发现周身经脉间空空荡荡,一丝劲道也提不起来。樊义如此反复多次,均以失败告终,倍感沮丧,只好作罢。心灰意冷之余,只盼同门收到传讯,早日前来搭救。

    这日午时刚过,那杨僮又被送回监牢,只是今日却不同昨日,昨日是抬回来,今日却是被拖回来的,只见他身上衣服已是被鞭笞成缕缕条条,浑不遮体,一身上下血肉翻裂,体无完肤,胸前后背鞭痕密布,血污成斑,便似一个血人一般,被俩狱卒拖进牢中便丢在墙角,一动不动,也不知还有无气息。

    樊瑾见杨僮扑在墙角,几只绿头苍蝇闻着血腥气,嗡嗡飞来,开始围着打转,便叫道:“杨兄弟,你可还好?”却见杨僮既无动作,也不应答。忙走过去,翻过杨僮身子,只见他双眼紧闭,嘴角迸裂,一丝血迹凝成深黑,脸颊高高肿起,早已不成人形,怒骂道:“这帮狗贼,怎地下如此重手。”樊义瞧得杨僮形态,也冷嘘一声:“一个孩子,被折磨得如此不堪,看来他这起案子,只怕牵连甚深。”说完一探杨僮脉搏,半响才起,对樊瑾道:“他脉搏若有若无,肌肤冰冷,乃是失血过多而起,他又不是习武之人,身体本就羸弱,现又全身成患,如不裹伤救治,只怕命不久矣,先将他靠墙半卧,喂他一点清水,醒醒神志。”

    正巧这时听得一阵梆梆作响,樊瑾知是狱中伙头又来送饭,便乞那伙头多舀一碗,那伙头在县狱多年,见惯了被刑讯拷打之人,也不多话,舀了一碗稀粥,丢下一个窝头,提着饭桶又逐个添食去了。樊瑾扶着杨僮,将一碗清水似的稀粥送到他嘴边,岂料杨僮犹在昏迷,牙关紧闭,那粥随嘴角涎出,却始终不能吞咽。樊义见状,忙用拇指摁住其颌角天容穴,迫其张开牙关,才让杨僮将粥慢慢吞下。

    约莫一袋烟功夫,只听那杨僮“嗯啊”一声,眼角半睁,悠悠醒转过来。樊瑾一见,叫道:“杨兄弟,你可算醒过来了。”杨僮转头一望,眼前樊义父子二人,周围仍是高墙铁锁,喃喃道:“我还未死么?”樊义道:“暂时未死,可也隔其不远了,似这般用刑,你只怕也撑不过明天。”杨僮叹道:“我本就没指望还能活着出去,只是每日受这些折磨,还不如早日去了,不如大叔帮我一把,助我了却这一世,来生若能再投胎做人,再行报答大叔之恩吧。”

    樊义见他舞勺之年,却能超脱生死之事,也心生折服,便道:“小子年纪轻轻却一心求死,可有想过你亲人父母?”杨僮道:“我六岁时便父母双亡,亲戚家属都已离散,如就此死了,也算报了杨家收留之恩,可谓了无牵挂,毫无遗憾。”说完气息不均,闷咳一声,牵扯身上伤口,差点痛的昏死过去。

    樊义见他难受,本不想问,却又见他对杨府如此忠义,以死相报,这等大义之人,必然不是宵小之辈,心生恻隐道:“要帮你不难,只是你超脱了,我却要背负杀人之名,愧疚之心,倘若我连你经历何事都不了解,却又叫我怎生下手?”杨僮苦笑道:“看来大叔也不是恶人,却怎落到和我这般田地莫不也是中了小人圈套?”樊瑾接口道:“可不是吗,两帮人打架,我们路过而已,结果便被抓了起来,连分辨的机会都没有,一连几天都还不闻不问,现在都还莫名其妙的,也不知犯了什么事儿。杨兄弟,你被抓来便被严刑拷打,不觉得有疑惑之处么?”

    杨僮见樊瑾对自己甚是关切,连续两日都对他照顾有加,也不便对他父子有所隐瞒,便道:“此事说来话长,其实我虽有杀人之名,却无杀人之实,朝廷中有奸妄小人想对杨家不利,却摄于杨家在朝中地位权势,不敢直接对杨家下手,便找个由头将我拘押起来,想从我这里取得我家公子杀人的证据。我家公子虽说为人骄横无理,对我却是极好,加上我年幼时父母相继离世,是杨老太爷为我买棺葬亲,还将我收至杨府,名为伴僮,实则如亲如父,杨家对我恩深似海,我怎么可以招供出我家公子,若让东厂那帮狗贼拿到公子杀人的证据,那杨家岂不是从此遗祸。”

    “东厂?”樊义奇道:“审你之人是东厂的人?你从何得知?”杨僮道:“我本不知,但今日被用刑之时,我痛的昏昏噩噩,听得其中一人尖声尖气说什么切莫让厂公费心我才得知是朝中的人。”樊义一听杨僮说那人尖声尖气,忙道:“你可记得那人相貌?”杨僮道:“共有三人,一人高高瘦瘦,头脸方正,一人满面虬髯,说话恶声恶气,这两人都不认识,还有一人却是认得的,便是本州知县刘光宗。”樊义一听,恍然道:“原来是他们。”杨僮奇声道:“你们难道认识?”樊瑾恨恨道:“我们就是被他们抓来的,也不知是何缘故,见面就打。”樊义道:“他们定是将我父子二人当成那何欢的同伙了。”

    杨僮却不知何欢是谁,只对樊义道:“我见二位是江湖中的好汉,方将此事说与你们得知,还请大叔念我一片赤诚,给我个痛快,以免我再受奸人折磨之苦,只是今生再无缘见杨老爷一面,当面谢他收容之恩了。”一席话说完,累的脸色刷白,又是一阵踹息。

    樊义见杨僮对杨家情深义重,缓劝道:“小子不用愧疚,你这么做,便是那杨士奇的十个收容之恩也报完了,先不说你此事做的值与不值,只是男子汉大丈夫,怎可轻易言死,我现在功力未复,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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