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侠厉天途-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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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厉天途极为享受与雪仙子的对话,款款而谈:“刚才仙子静坐练功,难道不怕我突然打扰吗?”
按常理而言,江湖高手练功都是在无人打扰的密室或是罕无人至的深山,在一个仅认识了不足一天的陌生人面前练功,这雪仙子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雪仙子并没有直接回答厉天途的话,只是淡淡反问道:“你会吗?”。
短短几句交谈,却让厉天途词拙得难以应对,有些招架不住之感,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掩饰自己心中的尴尬,欲盖弥彰道:“仙子看人确实很准。”
也许正如雪仙子所想,厉天途的确不会,无论是否身怀武功,或是换一个同等类似的境地,他都不会乘人之危,这是他为人立世的原则,不可打破。
雪仙子淡淡一笑,低声道:“站了这么久,不累吗?”
看出美人的谈兴颇浓,厉天途闻言倚身坐于亭子一角,与雪仙子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厉秣虽是一介书生,对江湖之事甚是向往,不知仙子能否讲解一二?”看着雪仙子今天心情似乎不错,一直感觉自己未真正踏入江湖便已然隐退的厉天途对一些江湖之事还是兴趣盎然的。
其实有一点厉天途忽略了,从他出任京师禁卫军副统领踏入皇权和各方势力纷争之时,他已然入局成为一个江湖人。
但初入江湖的他还是天真了,心中一直以为真正的江湖生活该是自由自在地马踏天涯,对酒当歌,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才对。
“你想知道哪方面的?”雪仙子觉得跟厉天途聊天很是轻松写意,所以对厉天途的请求并未拒绝。
“比如我们玄机山庄的历史?”厉天途试探着问了一问。
雪仙子轻啜了一口石桌上灵儿早已沏好的香茗,微笑道:“你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美人说完放下手中的茶杯,美目看向了远处,似乎是在整理思绪,稍顿了片刻道:“江湖上众所周知,我玄机门临危受命成立于太祖皇帝建朝之前,正是为了辅助太祖皇帝一统天下而建。本门第一任门主玄机老人出自鬼谷一派,正是为这乱世一统而出。功成之后,玄机老人隐退江湖云游天下,出走之前曾告诫门中几位长老尽早解散玄机门。奈何当时玄机门风头正盛,只有掌令使雪千寻一人同意就此兵解,其他几位长老要么贪恋手中权势,要么心中有所顾忌,再加上朝野上下玄机门人众多,几大长老木空一切,认为朝堂和江湖再无与玄机门可匹敌之势力,把玄机老人的告诫放在了耳后。太祖时期,皇帝念在玄机老人情面和玄机门辅助开国之功,对玄机门封赏有加,更在君山玄机山庄总部赐下“天下第一门”的封号。然而到了第二代皇帝天世林继位后,可能是顾忌玄机门实力太大,大到足以威胁手中皇权。新皇继位不久之后,便暗命现在的地榜第一高手丁一方出面成立细雨楼,又联合当时的武林四大秘地之一的“枉死城”,更以装扮成江湖人的两万羽林军为辅,对地处君山的玄机门总部发起了围剿。幸亏当时我人字组的密探遍布朝堂江湖,提前通传了消息。几大长老在欧长老的带头下整合玄机门一门之力,对抗以丁大将军和“枉死城”城主阎震为首的朝堂和江湖势力,双方在君山脚下激战两天两夜,最终两败俱伤。”
说到这里,雪仙子稍稍停顿了一下,抬起右手拢了拢被山风吹散的刘海,又随手拿起紫砂茶壶,沏了两杯香茗。并把其中一杯朝厉天途这边推了下,示意厉天途自便。
厉天途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感动,这个仙子一般的女人身为一门之主,在自己这个下人面前居然如此虚怀若谷。怪不得能入主玄机门,并被江湖人冠以江湖第一美女之号,引得无数江湖豪客为之痴狂。
与此同时,他深有感触道:“幸亏那天世林还算聪明,让羽林军装扮成江湖人士,这样总算留下了余地,如果行动不成尚有挽回的可能,还不至于落下“兔死狗烹”之名,寒了天下臣民之心。”
雪仙子眼中异彩连连,似乎未想到厉天途竟能从自己寥寥数语中得出如此独到的见解,不由轻点了下螓首以表赞同,又接着道:“天世林和我玄机门不少元老交情匪浅,却偏偏在这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时候对我玄机门下手,又恰逢我玄机门掌令使雪千寻有事外出,因此占了不少先机,否则我玄机门也不至于元气大伤。雪掌令回来之后,勃然大怒,单人只剑独闯皇宫,连败皇宫三大高手,把天世林都逼在了金銮殿的龙椅之下。”
心细如发的厉天途突然发觉,雪仙子说起雪掌令的时候,神情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尽管眼前的美人在刻意掩饰,还是被他从中发现了点什么,忍不住玩味地轻微一笑。
雪千寻,雪仙子,两人都姓雪,该是江湖中人风传的亲生父女无疑了,厉天途顿时心中了然,暗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子,雪家上下两代竟都是风华绝代惊才艳艳之辈。
厉天途的表情变化自然一览无余收入雪仙子的眼中,但她却没有追问,只是不以为意道:“关键时候,龙泉寺的大悲和尚出现了,手中拿着玄机老人的手谕。雪掌令看过玄机子手谕之后,长叹一声,就此罢手。在中间人大悲和尚的见证下,与天世林长谈了两个时辰之久,而后一言不发离开京师。回到玄机山庄之后便做出了“交出天字组,解散地字组,雪藏人字组”的决定。事情闹到如此不可收拾之地,其他门内长老自然也不敢出言反对了。从此三十余年,我人字组便隐居在这君山,山庄上下数百人不再过问朝堂江湖事。”
第27章 玄机秘史(二)()
先前仅对雪千寻独闯皇宫一事了解个大概的厉天途如今听半个当事人细细道出如此江湖秘辛,顿觉大大过瘾,一时兴起之下不由起身朝雪仙子这边靠了一靠,端起石桌上的香茗一饮而尽,然后顺势坐在了雪仙子对面,这个位置离仙子极近,可以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美人芬芳体香,厉天途使劲吸了一下鼻子,顿觉心旷神怡,如饮干邑美酒。
如此行为却也稍显过猛浪,引得雪仙子怒目瞪了厉天途一眼,低喝道:“你倒会蹬鼻子上脸。”
厉天途看出雪仙子没有真生气的样子,随便为自己找了个理由,淡然道:“仙子,你看起风了。山风不小,太远小生可听不清楚。”
虽然明知道厉天途是在欲盖弥彰,实则唐突了自己,雪仙子并没有在意,只是叹气道:“我玄机门要真有制霸天下之意,当初又哪轮得到他们天家得了江山,没想到到头来我玄机门却是如此下场。我替先辈们不值。”
自始至终,雪仙子都神情自然,只是这最后一句话却透出了美人突然而生的那股忿忿之意。
就是这股小情绪却让厉天途感受到原来仙子也食人间香火,正想调侃一句但却突然想起自己依然算作朝堂之人,不看当今皇帝面子也得看恩人严无悔面子,所以情不自禁为朝堂说了句公道话,“话虽如此,但自古以来,君主多疑。我玄机门当时确实有颠覆朝堂之力,更何况第一任掌门玄机子也许未有掌控天下之意,但谁又能保证以后的各任掌门不起异心?”
尽管认同厉天途这番话,但雪仙子还是白了对面男子一眼,愤然道:“你倒好,居然为外人说话。”
厉天途轻笑了下,认真道:“我这是帮理不帮亲才对。”
说着他站了起来,看着台下潺潺流动的泉水,肃然道:“皇家对玄机门动手,也是必然,不全是因为帝王多疑,还有就是当初的玄机门触了皇家的底线。自古朝堂江湖密不可分,历次改朝换代都逃脱不开背后江湖势力的影子。皇家最忌惮的就是手握兵权的人同时又涉足武林执掌江湖势力,所以此时的丁大将军最受皇家忌惮。那时的玄机门论江湖势力,绝对是武林之最;论统御兵马,地字组当时可是号称有十万徒众,其中又颇多江湖高手,更有惹得朝堂统军将领都极为眼红的三千玄铁黑骑,如此惊天实力必引皇家之大忌。如果当时不是玄机老人之后又出个绝代高手雪千寻,玄机门必难逃灭门之祸。”
雪仙子没想到眼前的文弱书生居然有如此见地,心中细细回味似乎有些道理。但她又不甘示弱,“就算没有雪千寻又如何,你真以为我玄机门门主玄机老人老死山林了吗?当时门主大人才七十余岁,而且他老人家神机妙算,功参造化,若玄机门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岂会坐视不理?”
厉天途看得出,雪仙子似乎对雪千寻心中有怨,这一对父女不知因何之故起了矛盾,但他自然不会傻的这会去问,只是皱眉道:“也许这一切纷争自始至终都在玄机子的计算之中,不然当年皇宫也不会突然冒出个大悲和尚。玄机子追求的是大道,然而在那个时候玄机门被朝堂覆灭确实对天下大势有利,怕就怕他原本就是要以玄机门的覆灭来证自己的大道。可惜被雪千寻破坏了。”此话一出口,厉天途不由一惊,也被自己脑中肆意涌现的大胆想法吓到了。
按理说,厉天途在贬低自己的掌门人,雪仙子应该抵触才对。但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几十年前的大战几乎到了玄机门生死存亡之际,玄机子都未出现,偏偏在雪千寻独闯皇宫,当朝皇帝生死存亡之际,玄机子的老友大悲和尚出现了,难道掌门人真的是已经放弃玄机门,心向皇家了吗?
不得不说厉天途的猜测确实有一定道理。此时的雪仙子可谓心乱如麻。
但面对外人厉天途,她却不得不反击道:“如果让他老人家知道你这样想,他一定饶不了你。”
厉天途知道自己今日鬼使神差之下有些狂妄,说的有点过了。如果是寻常之人他又岂敢说出心中所想,只是今日面对美色,他似乎忘乎所以了,居然对当今的江湖第一人评头论足,不由觉得自己有些不自量力,讪讪道:“好吧,刚才是我瞎想了,玄机子是江湖两代宗师,又是江湖天榜仅有的六大高手之一,我一文弱书生又哪有资格去评议。”
看到厉天途主动认错,雪仙子没有深究,但也失了继续深谈的兴趣,淡淡道:“你的伤势不重,在山后温泉连泡三日即可恢复。至于你脸上的伤,我这里有天字组前辈秘制的玉肌丸,涂在脸上可祛除疤痕。”
最后,雪仙子又扔给厉天途一个玉牌,解释道,“这是我的令牌,可依此进入后山山谷。”
意外之中听说可以恢复相貌,厉天途自然欣喜异常,收下雪仙子的令牌和丹药后道谢而去。
厉天途离开了,雪仙子却感慨万千,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这个男子如此之好,诚然,这个男子的风度和见解令人折服,但真的是因为这样吗?只可惜他不懂武功,不然将来必定是个叱咤风云之辈。
厉天途并没有回住处,而是向后山山谷温泉走去。
浸泡在温泉之中,厉天途的脑海中又出现了昨天那旖旎一幕。这个女人,虽然武力权势滔天,但自己心里面却忍不住想去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他很奇怪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莫说现在自己内力全失,即使内力还在,十个自己也打不过一个雪仙子。
也许感情单一的厉天途至今还不太明白,有这样的想法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