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志-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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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张怡之时,只见她冲着他眨了眨眼,尚云本就聪明,立刻意会过来,依照小师妹的性子,只怕越是不让她做,她就偏要做,只怕不日便要带自己去那冰湖……
尚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心中却是喜忧参半……
……
苏墨只淡淡看他们一眼,将右手伸出,凭空虚张。
只见一道月光射回,到她手中凝聚成剑。
她持剑在手,飞近两人,反手一削。
两人还未反应过来,身上垂绦虫便应声而断。
“啊!啊!——”
两个小孩子,一红一黑,从空中坠落下去。
苏墨只淡淡看他们一眼,嘴角浮出笑来,便御剑而下……
……
两人被苏墨救回以后,已经是夜中,固然兴奋,但此刻都已疲乏,回到房中躺下,不多时便沉沉睡去,直至日上三竿。
翌日,张贤见两人迟迟未起,于是亲自来叫醒两人。
但见两人头发凌乱,又是神态疲乏,料想昨夜又不知道去哪里野去了。
但他并未说破,只等二人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将他二人唤到书房之中,开始一天授业课程。
……
尚云听得张贤欲将授课,自是兴奋异常,正襟危坐,恭恭敬敬,听张贤教诲。
张贤端正坐好,抬头看尚云一眼,心中颇有些犹豫。
昨日上山之后,张贤便用这寻灵术查探了一番,这山中固然奇妙,有这冰雪灵竹,却始终遍寻不得那冰雪至宝,心中不免失落。
只有那山间冰湖,灵蕴丰厚,不知湖底埋藏何物,但那湖中却似有强力丹青守护,却是靠近不得,只得作罢。
本想若是尚云身上邪火治好,便传授他丹青法门,悉心栽培,日后能成大器,但此刻却不得不另做打算,只能先让尚云习心练性,靠自身压制这邪火,待到他可不倚仗这寒玉卷之时,方可授其丹青要术。
主意打定,张贤便开口说道,“今日为师授课,有几点得与你们说明白。”他清了清嗓子道,“这丹青一物,本是这天地虚妄之物,非丹青师不得驾驭,而丹青修习,同其他强身健体之法大有不同。这丹青之术,倚仗的是御灵之人的心力,故而丹青一门,不练体而练智,不重身而重心;而这丹青之术,本是逆天改命之术,丹青师驾驭丹青,若是心性不纯,必为丹青反噬,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为师得先让你们修习心性,根基扎实,日后方能驾驭丹青。”
张贤这一番话说得句句属实,也确实是丹青门中的不二法则。
尚云听他说完,连连点头,联想到这几日情景,知道师父所言殷切,将它牢牢记于心中。
张贤微微颔首,又道,“故而,为师会从今日起教习你们一些明心见智的道理。”
张贤轻咳一声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出自老子《道德经章一》”
说完之后,又用笔墨将其录在竹简之上,交由两人抄录,再作解释。
这本是老子道德经中第一章,旨在于开篇阐述何为道,虽然说来玄妙,但总体说来,道德经五千余言,都在讲述“道法自然”,万物皆有其自然运作的规律,而人也要遵循这“道”,即是最根本的法则。道德经是道家基础,丹青门用来做为修炼基石,一是认为丹青本也是自然之理,遵循天道,二来,道德经虽言道,却以德为重,讲求人需修心养性,故而可避免丹青师因心怀邪念,遭至丹青反噬。
张贤教授道德经,确实如其所说,虽然与丹青法门没有关系,却是修炼丹青的根基。
张贤教授半日,两人皆有所悟。
他再考察一番,自家孙女本身古灵精怪,生的聪明,早先也已修习过一些丹青入门之法,理解起来比较容易,听她说来,虽然言语稚嫩,但是却深得其理。
再看尚云之时,却见他说得头头是道,理解深刻,不由得心中一惊,本就晓得他聪明过人,谁知竟要比自己所想还要高出几分。
张贤心中宽慰,暗想说,若是照此以往,不日这尚云便要如那卧龙在渊,不日将腾于天日。!迷器,,,,!!
第二十三章 寒之竹()
张贤授了半日课程,便带他们去伐竹。
“丹青师,是以丹青来御万物,故而这承载丹青之物对于我们来说就尤为。为师需要你们自劳自获,若想修习后面的课程,就得学会自己制作竹简。”
张贤递给两人一把柴刀,心中早已有打算,这作简之事,需要工序时日,非一日之功,一来是让人强身健体,二来是正好借此磨炼二人耐心。
另外,既然南华子用这寒玉竹做寒玉卷,而这寒玉卷又是丹青至宝,张贤便想若是能如法炮制,多做些寒玉卷出来,或可为日后丹青一门造福。
这后山寒玉竹,长势茂盛,抬眼看去之时,只见其郁郁葱葱,通体碧绿,彷如美玉一般。
尚云接过柴刀,只觉入手颇重,舞动起来略觉吃力。
再去看小师妹,只见她双手提起,眉头紧皱,叫苦连连道,“这么沉,如何伐得动,爷爷净会欺负人。”
张贤看他模样,忍不住皱起眉头,心中怜惜,但片刻之间又一咬牙,狠下心来道,“若是伐不动,便乖乖做我孙女,弃了这师徒之名,我日后也不教习你丹青之术便是。”
张怡听他如此一说,不免心中一酸,眼中带泪,心想爷爷何曾对她如此严厉过。
尚云看她模样,刚想安慰两句,谁知张怡竟一咬牙,双手拎起柴刀,就近找了一棵寒玉竹,便用力砍了起来。
只见她模样凶狠,砍得这山竹一阵摇晃,想是把这一身怒气全撒在这竹子上了。
张贤心有怜惜,看她模样,欲言又止,片刻之后才道,“你且停下。”
“不,就不!我要跟师父学丹青术!”张怡说着,又是用了全身力气,双手拎刀,砍到这竹身上。
张贤无可奈何,苦笑道,“你要伐竹,为师不拦你,可为师得要解释一下这作简工序。”说完,便用眼去瞟她。
张怡此时正在气头上,根本不管他说什么,只一心拿这竹子撒气。
张贤见她不理会自己,叹了口气,捋了捋胡须,说道,“首先,便是伐竹,这竹子,可是深有讲究,得挑选那些三年竹龄的竹子最为适宜,它们枝干挺直,纹理细致,适合雕刻。而其他竹龄过长或过短的竹子作出的竹简易裂,易变形。”
张怡听他说完,先是一愣,抬头看了看面前这株寒竹,只见它长约三丈来高,竹皮青中带黄,傻眼问道,“那我这棵竹子有多少岁了啊?”
张贤压抑住笑,强作镇定,咳嗽一声道,“这株竹嘛,少说也有个六七年了吧。老竹因经日月腐蚀,这皮少光泽,青中泛黄,你再看它的叶子,边缘也有些枯黄之色,所以……”
张怡还未听完他说,气得直跺脚,皱起鼻头道,“这么的东西,师父为何不早说?”
张贤失声笑道,“为师何曾不想说,奈何你不愿听而已。你可记得刚才为师叫你住手来着?”
张怡听他说完,自觉理亏,气急败坏,只把一张脸侧过头去,不愿理他。
张贤嘴角泛笑,知道自己这孙女脾性,一时半刻便会好的,便不去管她,走到一株寒竹之下,用手摸摸竹身。
但看此竹,全身碧绿,宛如玉石一般,其上光泽照人,枝繁叶茂,细致笔直,端的是一棵好竹。
“你们且看这株竹,光鲜亮丽,表皮清脆,纹理细致,是最适合制简的,”说完他看了看尚云和张怡,道,“你们就按照此竹模样,去每人伐一棵回来。”
……
尚云和张怡按照张贤所说的,找那些三年竹龄的寒竹来伐,奈何年纪太小,只伐得一半,便觉得手腕生疼,尤其是张怡,本就是女儿身,没有力气,拿了一会儿砍柴刀,便觉得这右手青筋爆裂,隐隐作痛,兀自颤抖不已。
尚云心生怜惜,替她伐完这竹,又用余下力气将自己一棵伐完,两人这才拖着两棵竹身回来。
到得雪云轩时,天色已晚。
张贤早已在家中备好饭菜等他们回来。
再看他们此时疲惫模样,料想今日定是受了不少苦,心生怜惜,便将竹子扛到柴房之中,吩咐两人快些洗手吃饭。
苏墨坐在席间,早已是饥渴难耐,望眼欲穿。
等得众人坐定,她便狼吞虎咽起来。
尚云和张怡此时也是腹中饥饿,本欲拿筷,奈何这手竟颤抖不止,提不起来。
张贤看他们模样,心生怜惜,柔声道,“你们且勿乱动。”
说完,他便拿起筷子,夹起几样小菜,递到尚云面前。
“张嘴。”
尚云见他这般体恤,一时心中感激万千,不由得哽咽起来。
略一张嘴,脸上眼泪便流下来。
“你怎哭了?”张贤心生怜惜,喂他吃完,便用衣服来拭他脸上泪水。
尚云正自感慨,哽咽不止,摇头道,“只怪师父饭菜做得太好吃,徒儿从未吃过如此美味,一时激动……”
张贤叹息一声,心中怜惜,也不拆穿他,只道,“若是好吃,你便多吃一些。”
“师父偏心,怎给师兄先夹,却不喂我?”
一旁小怡儿嘟着小嘴,面带不满道,“我也是手抬不起来,而且今天还受了气,这破竹子也太硬了,那砍柴刀又重又沉……”
正说着话,一双筷子将饭菜塞到她嘴里。
“你且少说些吧。整日里吵得为师头疼。”张贤故作生气道。
却见张怡一边嚼着饭菜,脸上带笑,一边嘴里不停,嘟嘟囔囔含糊不清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
是夜,尚云正在房中安睡之时,听得窗外叩击声,便从榻上坐了起来。
开窗看去,果不其然是张怡。
只见张怡笑盈盈地看着他,示意他出来。
尚云见逆不过她,便从窗户外爬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到得昨日崖边,双双坐在崖上,看着这一轮皓月,张怡笑盈盈地,从怀中摸出一根碧绿竹笛来,递给尚云道,“你可会吹?”
尚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中绿笛,伸出手去,将它接了过来,只觉得一阵冰冷,再细看之时,只见其上流光浮动,宛如碧玉一般,心知是那寒玉竹所造,点点头道,“昔日我在颍川之时,父亲曾教过一些,平日里也有三五好友一起吹笛弹琴。”
他说这这话,不免想起一些旧事,心中一阵感慨。
“那就太好了,”张怡坐在旁边,侧过头来,脸上带笑看着他道,“你且吹一首来听听?”
尚云听了她的话,也不推辞,将这玉笛放到唇边,先试了一下音,发现这竹声空灵婉转,确是难得的音律宝器。
于是再认真吹奏起来。
但听得这笛声婉转,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惹得人肝肠寸断。
待得一曲奏吧,两人脸上不觉都沾了泪水。
“死尚云,我叫你吹一曲,怎会吹得如此凄凉……”张怡擦了擦眼泪,笑笑说,“不行,你再吹一首欢快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