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坟-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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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长,你快走!就在这时,两个日本浪人扑过来护在关岛爱的前面,红玉不顾一切的砍杀着,双眼怒瞪着正在一步步后退的关岛爱。虎子回过身一刀将一个日本浪人连头劈掉,为红玉扫清着前进的障碍,红玉一刀磕开另一个日本浪人向关岛爱扑去,又有两个日本浪人不顾一切的挡在了前面。
关岛爱一步步的倒退着,看着一个接一个倒下去的手下,看着这群发疯般复仇的人,她一咬牙,蹿进了山坡上的树林里。
看着逃进树林的关岛爱,虎子彻底的被激怒了,啊——他怒吼着发疯似的砍杀,残余的日本浪人像萝卜一样被这群喷涌着怒火的年轻人风卷残云般收拾了个干干净净。很快战斗结束了,地上躺满了横七竖八的日本浪人残缺不全的尸体,血从闪着寒光的刀刃儿上滑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条血河,缓缓的流着。
马猴跑到虎子跟前说:老大,干掉十一个。
虎子说:跑了一个。
红玉说:是个日本女人。
杜飞说:日本老爷们都死光了,派个娘们出来。
红玉白了他一眼,杜飞吐了吐舌头,知道打击面儿有点广了。
柱子过来说:老大,东西不在,我让弟兄们再找找。
虎子说:不用了,东西肯定在那个女人身上。
看着虎子他们远去,一道黑影从山坡上的一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袱,在幽幽的月光底下,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第七十章 自杀
夜风起,一个女人在山道上跌跌撞撞的跑着,肆意伸张着的树枝扯裂了她的衣服,划伤了她冰冷麻木却又不失俊俏的脸蛋儿,一把滴着鲜血闪着寒光的东洋刀无力又既不协调的握在她的手上,她头发凌乱,四肢麻木,衣衫褴褛,目光迷茫。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她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向哪里。幽暗的夜空洞而又苍茫,她忽然感觉到在这样茫茫的空间里,自己原来是那样的渺小和卑微,是那样的脆弱和无助。她觉得她像一只伤了翅膀的小鸟,被美丽的蓝天白云、绿树红花遗落在黑暗阴冷的角落里,是那样的孤独。
泪再也忍不住的流下,划过她那张沾满了血迹的漂亮脸蛋儿,呜哇一声她忽然踉踉跄跄的奔过去抱住一颗大树放声大哭,那哭声撕心裂肺刺穿了满满夜空的无边寂静,在空旷的山谷里,荡起揪心的回声。她哭了,哭得发自肺腑、哀婉绝伦,哭得撕心裂肺、孤独无助,哭得百转千回、忧伤哀叹,哭得泪流满面、一塌糊涂。她哭得寂寞、哭得可怜、哭得悔恨、哭得幽怨。她把身体里所有残存的能量都集中在声带上,无休无止的嚎哭,她不明白,不就是一个香炉吗?至于这样赶尽杀绝吗?如果是为了穿山甲,穿山甲是自己自杀的,和自己没有直接的关系。如果是为了刘瘸子和小红,可这两个人也不是自己杀的,是张一万,这些缺德事儿都是张一万这个老变态干的,你们要报仇找他去,为什么要把这些帐都算到我的头上呢?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就因为你们的愤怒,我手下十多个活生生的大日本帝国的精英武士就这么没了,只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逼到这阴森恐怖的荒郊野外,我是女人,我只是一个女人,我只是一个孤零零的女人,我也有孤独,我也有恐惧,我害怕这漆黑的长夜,我害怕那遍地的鲜血。为什么要对一个女人这样?为什么?爸爸,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他们太可怕了,我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愤怒和仇恨,那一刻我浑身都在发抖,看到一个个被活活劈死的手下,我第一次意识到死亡原来是这样可怕。现在我什么也没有了,您最信赖的张一万他跑了,好不容易抢回来的香炉现在也不知道丢在了什么地方,您派来协助我的黑龙会武士死的干干净净。我一无所有,我真的一无所有。爸爸,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我好孤独,我好无助,爸爸,你为什么不把我留在您的身边?为什么要让我来这个神秘而陌生的国度/为什么要让我去找那个找也找不见的胭脂坟?为什么要让我去偷那个该死的香炉?为什么要让我招惹这些愤怒、凶悍的中国人?为什么?我是您的女儿,我还是您的女人,难道这个只是传说中的胭脂坟和你那狂热的想占领这片土地的痴心妄想还有您的宝贝女儿重要么?爸爸,现在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个鬼地方,我想回日本,想回家。
关岛爱缓缓的转过身子,无力的靠在树上,身体慢慢的往下滑,坐在了湿漉漉的草地上,她眼睛空洞无神,泪水还在不断的往出涌,轻轻的抽泣还在延续。她爱他的父亲,从小她就把父亲当成偶像一样的崇拜。为了父亲她什么都可以做,可以为他献上自己的身体,可以为他不远千里的来到中国做这些荒唐的事情。她知道父亲的脾气,她知道父亲不会让她就这样失败的回去。可现在自己该怎么办呢?香炉丢了,张一万跑了,手下全死在这异国他乡了,就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要面对这漫漫无边的黑夜,要面对一群发疯复仇的人,要面对惨淡的生活、淋漓的鲜血。想到血,她又想起了手下无力的挣扎和从他们身体里喷薄而出的鲜血,那血带着浓烈的腥臭味飘散在空中,像雨一般落在了自己的脸上。猛的,关岛爱觉得身体里有一股莫名的东西硬往上涌,她想控制,可控制不住。哇——她歪过头,一些杂七乱八的东西从肠胃里涌起,穿越食道、喉咙、口腔,喷在了湿漉漉的空气里。她呕吐着,似乎要吐出自己身体内一切肮脏的东西,直到什么也吐不出来了,她还一直在那儿哇哇的干呕。
天似乎要亮了,这夜里浓浓的黑在慢慢的变淡、变浅。关岛爱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后面是她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树,旁边是从她身体里呕吐出来黄黄绿绿的东西,除此之外,她一无所有。关岛爱心里清楚,如果找不到香炉自己就不能回去,虽然就算她一无所获的回去了,父亲也不可能把她怎么样儿。可她不愿意看见父亲失望的眼神,不愿意在父亲面前表现出她的无能和懦弱,如果那样,那将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一百倍。可自己还能找到香炉吗?自己能斗得过这群复仇的疯子吗?这一切似乎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和不可逾越,她开始绝望、逐渐绝望,到最后经过反复的论证和思考她彻底的绝望了。她办不到,不是她不想,而是她真的办不到。
早起的太阳终于冲破淡淡的迷雾露出了金黄色的脸,树叶上凝聚了一晚上的路出在阳光照射下闪着晶莹的光芒滑过绿油油的页面从空中坠下,一滴一滴的滴在她憔悴的额头和苍白的脸上,冰冰的、凉凉的,从头一直贯穿到心里。
泪水依旧朦胧着她的眼睛,在这无边的朦胧里,她依稀看到父亲缓缓的向自己走来,面无表情的对自己说:关岛爱,任务完成了吗?你的手下呢?她想拉住他,想得到他温暖的怀抱,可是他扭过头走了,一句冰冷的话远远的飘了过来,在静静的山谷里如鬼魅般回响:你太令我失望了~~你太令我失望了~~你太令我失望了~~
不!关岛爱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头,我不要这样,不要!
惊惧中一个白衣白发的老者踏空而来问她:你从哪里而来,将向哪里而去?你可知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人世间浮浮沉沉、恩恩怨怨,或得或失,本无定数,你又何必执着?你可知生为何来,死为何往?芸芸众生,生于偶然,死于一念,浮华一生,终为尘土,又哪来得挣扎留恋?
咚,一大滴露水砸在她的额头,沁人的冰冷让她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父亲冰冷的失望和白衣老者莫名其妙的禅机在她的脑海里来回穿梭,最终纠缠在一起,打了个大大的死结。生于偶然,死于一念!关岛爱在这太阳初升,金光四溢的早晨,默默的在内心深处定格了自己的命运。她缓缓的扶着树站起身来,默默的往前走,一直走到一个溢着泉水的地方。她慢慢的蹲下身子,把刀放在一边,然后捧起冰冷的泉水,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梳洗……
阳光从树荫里投射下来,照在一把已经被擦拭的铮亮的刀上,关岛爱静静的跪在泉水旁边,眼睛微闭着,双手倒握刀把缓缓的升起,将闪着寒光的刀尖对准自己平滑的小腹。爸爸,我要回家了,她默念着,即将出现的死亡气息扑楞楞的惊飞了清晨觅食的小鸟儿。
第七十一章 突来欲火
清晨明媚的阳光,绿绿的草地,幽静的山谷,凉凉的泉水,鸣叫的鸟儿,跳跃的青蛙,这一切美好的景象都不再属于自己,光明不再,死亡降临,关岛爱终于鼓足了离别尘世的勇气,她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的把刀举了起来。这把东洋刀是父亲找一个铸刀的高人铸的,是父亲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是自己最真爱的东西。关岛爱用泉水一遍又一遍的清洗着上面的血污,直到它铮铮的在阳光底下发出耀眼的寒光来。晨风吹起,飘散的长发撩动在刀刃儿上,关岛爱缓缓的闭上眼睛,隔开了这尘世间的一切喜怒哀乐、恩怨情仇,她要从这把刀来解脱自己,让自己回归于无忧无虑的另一个世界。再见了爸爸——终于,她双手猛的用力,刀刃朝着她平滑的小腹迅猛而来。
住手!就在刀尖已经贴到小腹的那一刻,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喊喝停了关岛爱引刀自戳的动作,死神就在刚抓住她手的时候悠然而去。关岛爱被这声音猛的一惊,大脑清醒了许多,待她睁开眼睛看时,一个猥琐的身影闪电般蹿了过来,一把夺去了她手上闪着寒光的刀子,并迅速的扔到了一边儿。
张一万?!关岛爱非常吃惊,这个可恶的家伙最近像鬼魅一样总是突然的消失然后又突然的出现。
张一万叹口气说:关岛姑娘,你这是何苦啊?
关岛爱冷冷的说: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张一万说:我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多好啊,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死了,多可惜啊。
关岛爱说:香炉丢了,我的手下也全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告诉我,我活着还能有什么意义?
张一万冷笑一声说:我说关岛姑娘,你才受多大点儿挫折啊,就这么想不开要自寻短见?也太没点儿心胸肚量了吧?你看我,当年在陈二宝手里是九死一生,被逼的连个活路也没有,可我现在还不是活生生的站在这儿吗,而且还越活越结实。人这一辈子不会总是顺风顺水,总有个不如意受挫折的时候,想开点儿吧,向我学习。
关岛爱说:我脸皮没你那么厚!
张一万反问道:厚吗?
关岛爱不吭气,只一个人在那儿呆呆的坐着。
张一万看见关岛爱不搭理他,讪讪的笑了两声,又凑过去说:我说关岛姑娘,下一步你有啥打算没?
关岛爱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说:我一个准备要死的人能有什么打算。
张一万说:我看这里也不安全,没准儿过不了多久男帮人就能找过来,他们鼻子灵着呢。
关岛爱叹了口气说: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我们又能到哪儿去呢?
张一万说:昨天晚上我找了个地方,就在这山后头,是个天然的山洞,我看那儿还比较安全。
关岛爱摇摇头,说:我现在是一无所有,哪儿也不想去,他们要来杀我就让他们来好了,反正总得有个了结。
张一万腆着脸说:谁说你一无所有,你不还有我呢吗?
你?关岛爱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