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昼行-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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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微勾,也看向卫卿笑:“你离开摽梅宫有多久了?”
卫卿笑思索片刻,才答:“约莫两个月了。”
夜锦衣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你回去看看吧。”
卫卿笑猛地扭过头,睁大眼睛问:“你又要撇下我,一个人走?”
见夜锦衣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他突然拉住马缰,停了下来,对着夜锦衣大叫:“不是说好了一起解决这件事的吗?我不管,我不回去。”
夜锦衣看着卫卿笑突然像小孩子一般耍起脾气,赖在原地不走,突然就笑了,之后无奈地摇头看向卫卿笑。
“我去拜访落花夫人。”
“不管你拜访谁,我都要一起······”卫卿笑突然灵性过来,眼睛一亮,惊讶地看向夜锦衣,“你跟我一起回去?”
夜锦衣没有答话,无奈地看着卫卿笑叹息了一声,直接提起马鞭在马背上一抽,白马便在大路上朝着一个方向奔去。卫卿笑见状,也立马在马背上抽了一边,带着笑意看着夜锦衣的后背大声喊:“你真的和我一起回去吗······”
两个人骑着马在大路上一前一后奔腾,伴随着交谈嬉笑的声音,犹如两个相互追赶嬉闹的孩童一般。
夜锦衣骑在马上回头看了越来越远的天音阁一眼,脸上的笑意未退,眸光却渐冷,只此一眼,他便回过头来,又在马背上抽了一鞭,加快了速度,绝尘而去。
此时,天音阁正在为温琼琚举办丧礼,站在人群前面的楚钟岳看了一直神色泰然地接待宾客的温九凤一眼,便走过去在温琼琚棺前上了柱香,才走到温九凤前面,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贤侄,我与温兄情同手足,如今他遇害,我绝不会坐视不理,我楚门定会帮温家报此大仇。”
温九凤眸色一沉,扫了楚钟岳附在自己肩上的大掌一眼,仍是恭敬对着楚钟岳一拜,面色沉痛道:“实不相瞒,我父亲早在半个月前便已遇害,只是九凤迟迟未公布此事。”
楚钟岳明知故问道:“哦?贤侄这是为何?”
温九凤稳定心神,才转身站在堂前对着堂下的客人道:“九凤已经查明,杀害我父亲的凶手正是无极门。可我父亲一向不愿介入江湖仇杀,如今更是留下遗愿,不允许我等为他报仇。所以,今日,九凤便当着诸位的面发誓,从今以后,天音阁不再介入武林之事。”
“这······”闻言,楚钟岳面色一紧,却是未发作,只是从温九凤身后走过来,试图劝说温九凤改变主意,“贤侄,此仇如何能不报,有我们众人相助,何愁除不掉无极门?”
温九凤先是朝着楚钟岳拱手一拜,又朝堂下诸人拱手道:“此乃我父亲遗愿,还希望前辈们能明白我父亲和九凤的苦心。”
见楚钟岳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一直站在堂下沉默着的楚修翳终于开口道:“父亲,这是天音阁的私事,温阁主又留下此遗愿,我们不便多干预。”
温九凤看向楚修翳,微微向他点头表示谢意,才又看向脸色有些不好的楚钟岳道:“楚家与温家相往数十年,九凤不愿看见楚家也遭受劫难,此间,想要给伯父提些醒。”
楚钟岳闻言,急忙上前一步,问道:“贤侄但讲无妨。”
温九凤先是扫视堂前同样急切注视着自己的众人,才略略提高些声音道:“一个月前,绝崖山庄被歹人偷袭,百余人皆惨死。不知道伯父是否查出凶手是何人?”
楚钟岳还未开口,楚修翳便走上前一步,盯着温九凤冷笑道:“难道温公子想说凶手是无极门?”
温九凤正色道:“是,这便是九凤要说的话。”
楚修翳又笑道:“温公子自己不愿报仇,倒是故意诱导我青岳山庄去对付无极门,这算盘打得不错。”
楚钟岳没有开口,只是捋着胡子看向温九凤,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说辞。
“楚庄主也说过会助我温家报仇,若是九凤真的要借楚家之手除掉无极门,方才直接答应便是了,何苦扯出这么个大慌来?”温九凤不慌不忙地开口,顺势面色诚恳地看向楚钟岳。
第四十一章 落花夫人()
灵岩山位于苏州西南,与穹窿山相隔并不算远,只是夜锦衣和卫卿笑一路游山玩水走走停停,到摽梅宫已经是大约三天之后。
也是在这三天里,谋害绝崖山庄凶手是无极门之事就已从天音阁传开,而楚钟岳在天音阁开口要除掉无极门之事也在江湖传开,一时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
青岳山庄是仅次于御剑山庄的名门大派,而无极门是近几年发展速度的新锐杀手门,二者实力不相上下,真要较起真来,确实难以判定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夜锦衣正安静地坐在船舱里看着窗外的风景,一个貌美的女子正在向坐在他一旁的卫卿笑禀报这些情况。听到这些,卫卿笑特意抬头扫了夜锦衣一眼,见他面色无异,才对着面前的女子挥手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那佩剑的女子点头,余光扫了夜锦衣一眼,才不动声色地退出船舱。
卫卿笑道:“这是你的计划?”
夜锦衣答:“是。”
卫卿笑道:“利用温九凤让青岳山庄和无极门两败俱伤?”
夜锦衣摇头,看向卫卿笑道:“不,只是暂时让无极门分散楚家的注意。”
卫卿笑问道:“有这个必要吗?”
夜锦衣微微勾起唇角,笑道:“有。”
卫卿笑皱了皱眉,带着疑问看向夜锦衣,不明白夜锦衣所说的“必要”究竟是什么。在他看来,他们所做的所有事情都足够隐秘,无论如何楚钟岳都不会这么快怀疑他们,更谈不上利用无极门来分散注意力。
夜锦衣笑了笑,抬起桌上的茶盏,正打算回答卫卿笑的这个疑问,却在杯子刚刚抬起的时候感知到什么,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端着杯子的手也顿在半空中。
此时,卫卿笑也像是感觉到什么,眉头又紧了一分,他抬头发现夜锦衣的神色一样不对,马上与之交换了眼色,迅速站起,表情严肃,却声音却骤然柔和起来。
“母亲来怎么也不提前跟儿子打个招呼?”
闻言,夜锦衣神色一紧,继续抬手把杯子送到自己嘴边,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像是在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
卫卿笑的话音刚落,便从门口走进来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那妇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模样,却穿着一身紫红色的锦袍,头上插着金色发钗,一颦一动都难掩其风华,想见其年轻之时也必定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这个妇人,便是卫卿笑的娘亲落花夫人了。
夜锦衣抬头扫了她一眼,只此一眼,他眼眶便有些泛红。此时,他便相信落花夫人的确是赵元耆的次女赵黎了,因为落花夫人跟玉夫人长得极为相似。他放下手里的杯子,低头看着茶水的氤氲热气,嘴角带着一成不变的笑容。
“我还没有怪你回来不告诉母亲,你倒责怪起我了。”落花夫人走进来,脸上是带着笑意的,但是眸底却是极为冰冷的。
卫卿笑忙走过去扶着落花夫人往上座走去,顺势赔笑道:“是儿子的不对,这么大了还牢母亲惦记,儿子正打算回宫见母亲呢。”
落花夫人坐下,又接过卫卿笑双手递过的茶水,微嗔道:“我这儿子倒是油嘴滑舌。”
她边说话,便抬起头看到坐在角落里一直未开口的夜锦衣,眸底的神色愈发带着探究的意味,道:“这位是?”
见落花夫人看向夜锦衣,站在一旁的卫卿笑神色一紧,因为他很清楚,夜锦衣不会希望太多人知道他的身份,即使他们带着相同的目的,所以他抬头轻轻捶捶落花夫人的肩,接话道:“是儿子的朋友,夜锦衣。”
见夜锦衣依旧没有抬头,更没有说话,落花夫人边将茶水送到嘴边,又接着问道:“儿子,你这位朋友是来自何处啊?”
卫卿笑思忖片刻,想着摽梅宫与无境山庄素无往来,便答:“无境山庄。”
“咳咳。”
听到这句话,落花夫人突然呛了一口茶水,剧烈咳嗽起来,杯子的水也洒在袖子上大半。见状,卫卿笑慌忙从落花夫人手里接过茶杯,在落花夫人的后背轻轻拍着。
“母亲,怎么了?”
而夜锦衣听到这个动静,终于抬起头来看着落花夫人,只是眉心却轻轻皱了下。落花夫人在江湖上是什么人物,夜锦衣很清楚,所以他知道落花夫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这种反应,他不禁思忖着这落花夫人难道与无境山庄还有什么渊源。
这样想着,夜锦衣站起身来,走到落花夫人面前,躬身敛眸道:“晚辈的义父便是任啸决庄主,不知道前辈可与无境山庄渊源?”
落花夫人慢慢地不再咳嗽,向卫卿笑微微摆手示意自己无事,才抬起头镇定神色,微笑道:“无事,只是听闻过任庄主大名,未曾见过。不知任庄主近来身体可好?”
夜锦衣嘴角依然带着笑意,但是眸底却是一片冷窒,落花夫人的这个答案实在差强人意,他并不相信。可即使如此,他还是抬头道:“托夫人的福,我义父身体还硬朗。”
“那便好······”
落花夫人抬起头,面带笑意地看向夜锦衣,却在看到他的时候突然一愣,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她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眉心皱起,像是有什么情绪要突然爆发出来,却因着她的老练稳重被狠狠地压制下去,但她仍然死死地盯着夜锦衣那双眼睛,双目有些泛红。
卫卿笑也发现落花夫人这一异常,他从来未见过落花夫人如此失态过,他抬头扫了夜锦衣一眼,又皱眉轻轻扶住落花夫人的肩膀,问道:“母亲,怎么了?”
落花夫人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拂掉卫卿笑的手,有些颤抖地站起来,朝夜锦衣走去,夜锦衣见状,只是依旧带着浅笑看向落花夫人,面上没有丝毫异常,可心里早已经波涛汹涌。落花夫人走到夜锦衣的跟前,打量了他许久,又将目光锁在他的眼睛上。
那是一双极具辨识度的眼睛,阒黑的眸子幽深耀眼,犹如一汪看不见底的幽静深潭,又仿若寒冷冬夜极为引人注目的星辰。
落花夫人突然抬手按住夜锦衣的肩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直犹豫着未开口,许久之后才面带疼惜地开口:“那两个孩子若是还在,应该跟你差不多。”
闻言,夜锦衣紧皱起眉头,又敛眸低下头,不敢再看落花夫人那双溢满怜爱疼惜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跟玉夫人也极为相似,他心里又抽痛起来。
卫卿笑闻言,先是一愣,却是马上反应过来,匆忙走上前去扶住落花夫人,安慰道:“母亲。”
卫卿笑一边拍着落花夫人的肩膀安慰,一边抬头看向低着头不言语的夜锦衣,眉头也忍不住皱起。他当然知道落花夫人口中的那两个孩子是谁,除了玉琅陀裾寡眨哪盖状游葱奶酃魏魏⒆樱ㄋK比灰仓雷畈荒茉谝菇跻旅媲疤崞鸬娜耸撬灰蛩耸被辜岫ú灰频叵嘈乓菇跻率窃胗裾寡樟角橄嘣玫哪凶印�
他此时终于相信,当年那场惨祸给多少人带来了难以抚平的伤痕和永远无法消除的痛苦,想到这里,他的神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