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影魔踪-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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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辰元子叹了口气,身边飞觞递上来一盏药茶,他摆摆手,起身离开了床头。
司徒月婵闺房的门被推开了,几个司徒氏长辈立刻围了上来,司徒雨施直接开口问,“我妹妹怎么样了?老师。”
辰元子神情凝重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家主司徒樱兰。
樱兰放下茶盏,柔声对众人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月婵的事我自有安排!”
众人心情各异离开了月婵院,司徒雨施恳求地看了一眼母亲,司徒樱兰眉尖儿微蹙,司徒雨施叹了口气,最后一个离开,并关上了房门。
众人走后家主樱兰问道,“大师,月婵她,她到底怎样了!”
辰元子抿了抿嘴,怅然一叹,“樱兰家主恕老夫无能!”说着一躬到地,樱兰脸色一变,忙搀起辰元子,“老师这是做什么,月婵要是真的盲了,这也是她命中定数,岂能怨旁人,我女儿到底如何了,还请大师明言!”
“月婵她双目遭受一股霸道之极的力量所伤,经脉尽枯,穴道崩毁,但如果仅仅是这样,以老夫的手段依然可医,然而让老夫束手无测的却是她的灵魂受创。”
“人有三魂七魄,而魂魄之中单有一部分主宰眼关,月婵眼部之魂被人生生吞去,灵魂缺失导致双目再无痊愈可能,如今我能做的,只有以天顶星无极针法配以上品灵丹,历经百日可恢复她眼部经络穴位,恢复往昔容颜,却不能让她复明!”
辰元子作为当今丹道第一人,他这么说等于坐定了司徒月婵失去双眼的事实,司徒樱兰纵然已有心理准备,眼神却也不由茫然了一瞬。
“当真无一丝希望能让小女复明吗?”
辰元子沉吟了片刻,缓声说道,“希望渺茫,除非找到一个和她灵魂极为类似的人,用另一人的魂魄将月婵缺失的魂魄补完,然而就算找到了这个人,当今世上,能有这种手段之人,老夫还没见过!”
司徒樱兰眼中亮起的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良久,她轻轻一叹,“不管如何,还是麻烦老师了。”
辰元子有些愧疚摇摇头,放下了一瓶丹药,“明天同一时间我开始帮月婵恢复眼部经络,这瓶朗气元元丹能够平静她的神智!”
说罢辰元子起身离开了月婵院。
司徒樱兰独自坐了一会儿,然后走入司徒月婵的闺房,坐在床头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女儿,那张美丽张扬无暇的脸庞,此时看去却如此虚弱,做娘的没有不疼女儿的,这一点就算是司徒氏的家主也不例外。
她越发心疼起来,一股无处排解的怨气和恨意在牙缝间渐渐滋生,“瑶幽!”
“在!”影子一样的瑶幽到悬着出现在窗外。
“看好那两个奴才,别让他们死了!”
“是!”影子一样的女人消失在楼头。
司徒樱兰抱起司徒月婵,将她搂进怀里,将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胸间,“我的女儿…”
沧帝城地下第三层,这是比影城更加黑暗潮湿的地方,这里也是关押囚犯天然的囚牢,无论是被处刑的强大修士,还是犯错的卑贱奴仆,如果没有被当场杀死,最终都会被关进这里。
这是柳知返第二次来到这里。
似乎这一次他不会像上次那么容易出去了。
隔壁传来沙哑而癫狂的大笑,一只老鼠被一只比老鼠还脏的手抓住,然后那只老鼠的脑袋被塞进一张嘴里,咯吱咯吱地嚼个稀烂,很快整只老鼠都进了肚子。
沙哑苍老的声音喊道,“小子,我认得你,你又进来了?”
一阵锁链响动,老囚徒爬了过来,将沾着老鼠血的手从囚牢的缝隙间伸出,半张脸贴在栅栏上,一只混浊的眼睛瞪着栅栏另一面。
嘿嘿的淫笑声响起,“小子,这次你艳福不浅,居然还有一个美人儿陪着,这么好的女人,干嘛留着不用,该不是你打不过她吧?这真是大大的麻烦,过来,老夫教你点儿本事,老夫教你司徒氏最自以为了不起的至尊诀!”
柳知返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手脚脖子腰都被锁链锁着,天外陨铁打造的刑具就算是蛟龙被锁住也只能授首,他仰头看着头顶微弱的火光,对老囚徒冷声道,“这么久你还被关在这里,你怎么还不死?”
“老夫当然不能死,老夫得活着,什么时候司徒樱兰死了,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跑出去,再游戏人间玩耍个百八十年再去死!”
“你这老乌龟我看今晚就得死!”柳知返说道。
老囚徒嘿嘿一笑,“我今晚死不了,不过恐怕你活不过今晚了。”他一只眼睛往囚牢外面的过道里看了一眼,“有人不希望你活过今晚!就算那些人不杀你,我看你身边的美人儿都恨不得宰了你。”
柳知返侧头看了一眼同样被锁着,神情惨淡好似人偶的鹤白翎,皱了皱眉,心里觉得烦躁无比,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被关在这里司徒氏为什么不宰了你?”
老囚徒傲然哼了一声,“说出来吓死你,老夫可非是一般人,老夫是司徒氏家主!”
柳知返才不信,于是不再理他,转过身面对着冰冷的墙壁。
这时老囚徒突然说道,“喂,你身边的美人儿要自杀,你不管管吗?她是你相好儿?”
柳知返侧头一看,鹤白翎五根手指的指甲锋利如刀,手掌上长满了角质鳞片,形如禽类的爪子,她仰着头,露出白皙的脖颈,手正要撕开自己的脖子。
柳知返拖动身上沉重的锁链,勉强移动了几步,可是限与锁链的长度,却够不到她的手,只能抓住白翎的脚踝,低声说道,“不用急着死,虽然司徒氏不会让我们活着的,但”
白翎目光转动,看着柳知返苍白的脸,猛地一爪挥出在他脸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
她脸上死寂的表情转作无边恨意与悔意,扑上去掐住了柳知返的脖子,嘶声道,“你为什么不保护好她?为什么让她受那样的伤害!”
“为什么盲了的不是你,我杀了你!”
白翎作为鹤族大妖,这一双兽化的手力量何止千钧,柳知返的脖子就算是铁做的也要被她抓断!
柳知返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右手握住白翎的手腕,另一只手上一道黑火在手上燃烧,便要一掌击在她胸口,当日她被神秘黑衣女人一掌击中后辈,要不是柳知返用绯云诀救了她,她已经死于罗刹焚脉经之下,但那一次柳知返也知道了白翎体内的经脉走向与妖元运转方式。
如果柳知返以绯云诀和截脉十三全力一掌打在她心口,瞬间就能封堵焚毁她心脉,白翎似乎已经被恨意冲昏了头脑,只想着和柳知返同归于尽。
柳知返犹豫了瞬间,感到脖子上力道越来越大,眼中流过一抹叹息,那一掌却拍在了她的手上。
鹤白翎手上经脉被封,手立刻僵直,柳知返用力推了她一把,想将她从自己面前推走,却没想到白翎的手僵住,鹤一样的爪子挂在了柳知返的脖子上,柳知返怕用力过猛自己脖子被撕开,只得收了力气。
而白翎身体向前一倾便扑倒在他怀里。
柳知返以为白翎会张开嘴咬自己,在她心里司徒月婵就是她的一切,可是白翎却趴在他怀中没再起来。
低沉的哽咽传来,柳知返感到胸口湿热,白翎竟然低声哭了起来。“为什么我没跟在她身边,为什么我没替她受伤,知返,是我的无能才让小姐受了这样的伤!”
旁边老囚徒挪揄笑了一声,“小两口儿和好了?”
柳知返没理他,只是说道,“你忘了上次我差点儿被小姐打死的原因了吗?”
白翎只是哭!
柳知返看着她的头顶,说道,“她跟我说,她生气的原因不是因为我没在问丹会上帮她,而是因为我不相信她能护得住我!白翎,你我都应该相信司徒月婵,她这一次一定也能护住我们!”
第九十六章 幻灭洞中善恶平()
凌寒山禁地,一线天两侧的山崖上,光洁的岩石上一左一右盘坐着一男一女二人。
不论烈日炎炎抑或大雨倾盆,这两人从不离开枯燥的山崖之上。
“你应该杀了他们的!”黑衣男子声音阴冷无情,身后立着一杆黑色的大旗,旗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块黑布一样迎风飘动,他身边放着一只黑色的箱子,朴实无华。
另一侧司徒氏的女修士睁开眼睛,目光淡淡望着远方,“那三人当中有两人是我司徒氏后辈,更何况还有一人是樱兰家主之女!”
黑衣男子转头看着她,声音冷漠,“你应该知道那座宗庙连着的是什么地方,你我二人枯坐于此,便是阻止除了家主以外的任何人接近此地。”
“就算那少女是家主樱兰的女儿,但她毕竟不是家主,所以你应该杀了她!这是你我职责所在!就算时候你我被家主樱兰所杀,那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女人冷笑了一声,“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你不出手?真杀了司徒月婵,你以为家主樱兰会放过我?虽然我是她的堂妹,但我自认为我在她心里还比不上自己的女儿!”
黑衣男子说道,“当年栖霞山绝情峰一战,我败给诸葛凤祥时曾亲口向他立下誓言,我的三十六杆黑玄旗永不向他的亲人,司徒月婵是他的女儿,我不能杀她!”
女人冷冰冰说道,“你顾忌诸葛凤祥的誓言,而我畏惧樱兰堂姐的实力,你我都是胆小鬼,所以谁也别看不起谁!”
说话间之间凌寒山下远远地走来一名绝色女子,不紧不慢似在游玩,正缓缓朝着他们这里走来。
“樱兰家主来了!”
女人和黑衣男子相互看了一眼,身形飘立飞下了山崖。
司徒樱兰一个人来此,连形影不离的瑶幽都没带着,也没谁敢大着胆子跟着她。
守着宗庙的二人见到司徒樱兰后低头行礼,黑衣男子只是点了点头,金衣女子躬身万福,笑道,“小妹见过樱兰堂姐!”
司徒樱兰微微一笑,回礼道,“楼月妹妹好久不见了。”她也只是看了眼黑衣男子,便跟着二人走进了一线天之中。
三人进入曲折的岩间小路,空山幽静,周围连一只鸟都没有,黑衣男子那三十六杆黑玄旗森然死气,煞气无双,周围鸟兽无不避退。
司徒楼月乃是司徒樱兰的亲堂妹,虽然看上去还是十八妙龄的少女,其实年纪和家主樱兰相仿,只是修为高看不出年岁。
当年樱兰年轻时家主之争中,司徒楼月为她出过大力,甚至亲手击杀了与樱兰争夺的对手手下干将,司徒氏争夺家主没有杀对方手下的,因为那都是沧帝城的人。
因为这件事上代家主差点儿杀了她,是司徒樱兰出面力保,又加上古道清和观觉说情才免去一死,不过作为惩罚她自愿留在凌寒山禁地看守,时光荏苒这一守就是数十年。
所以司徒樱兰和司徒楼月关系非常要好,她好几次让她离开幻灭洞窟禁地出山,都被楼月拒绝,她没杀了司徒月婵也和与家主樱兰私交好不无关系。
“堂姐,月婵的伤怎么样了?”
司徒樱兰摇了摇头,“已无大碍了!说起来,我还真要感谢楼月的不杀之恩!幻灭洞窟是司徒氏禁地,以你的性子,如果不是月婵的话,换任何一个人都难免一死!”
司徒楼月低头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