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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部分

那年那蝉那把剑-第662部分

小说: 那年那蝉那把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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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知南问道:“你打算用这道剑气要挟李清羽?让他弃暗投明?”

    徐北游还是摇头道:“先不说李清羽是否会因为一道剑气而乖乖就范,就说这道剑气,因为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入李清羽体内,所以剑气的分量注定不会太重,远不能与我注入尘叶体内的那口诛仙剑气相比,也不能与我牵连太深,这样会使尘叶有所察觉,这就像咱们两人对弈落子,我在边角之地放下一颗闲子,我也不知道这颗闲子会什么时候有用,换而言之,那道剑气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发作,我自己也拿不准,要挟就无从谈起了。”

    萧知南忽然觉得有些微凉之意,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大氅,又问道:“这道剑气能杀掉李清羽吗?”

    徐北游沉吟道:“不好说,若是早早发作,被尘叶发现,那么以尘叶的境界修为,帮李清羽压制这道剑气不是什么难事,待到他们返回南边,又有慕容萱等高人,自然可以化解我这道剑气。”

    说到这里,徐北游微微一顿,嘿然道:“可如果李清羽体内剑气发作之时,恰好尘叶也在竭力化解我的那口诛仙剑气,自顾不暇,那么李清羽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毕竟这道剑气说白了是我的暗算之举,在毫无防备之下,这位刚刚被我破去金身的儒门大先生未必就能抵挡下来。”

    对于徐北游此举,萧知南并不反对,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诚然,此等暗算之举绝对不算英雄所为,也不是光明正大的好汉行径,甚至与徐北游如今的宗师身份也大不相符。可还有一句话,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如今正是朝廷与道门魏王等人大打出手的时候,每天都在死人,这是什么?这不是寻常的结怨,也不是单纯的意气之争,而是关乎到整个天下兴亡、关乎到无数人生死的斗争。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且没有退路的斗争,哪里容得下半分妇人之仁。

    当死则死,这四个字,既是对自己而言,也是对敌人而言。

    李清羽作为李氏的家主,慕容萱的心腹,在湖州一战中出力极大,导致湖州三大重镇之一的江陵府轻易陷落,无论是按照朝廷的规矩法度,还是单纯从道理上而言,他都是该死之人。

    按照朝廷的法度而言,他参与叛乱,乃是谋逆大罪,甚至可以株连九族。

    按照道理而言,他是儒门的大先生,儒门圣人夫子说的就是忠孝礼义,何谓忠?忠君。他罔顾君父朝廷,更是没有半分道理。

    当真是死有余辜。

    所以萧知南很理解徐北游的所作所为。

    也许不光彩,但绝对正确。

    两人继续缓行,萧知南好奇问道:“你是怎么把那道剑气送进李清羽体内的?”

    徐北游故意卖关子道:“你不妨猜一猜。”

    萧知南略微思量,道:“你把剑气藏在食指之中,当你一指点在李清羽的眉心处时,趁机将这道剑气送入其中?”

    徐北游摇头道:“虽然这个法子也算可行,但终究还是有些托大,容易被人察觉,若是被尘叶看出端倪,我再与尘叶交手时,就不好故技重施了。”

    萧知南轻轻拍了他一下,佯怒道:“我猜不出来,快说,不说就打死你。”

    徐北游解释道:“我们剑宗一直都说万事不过一剑之事,这倒不是故意夸大其词,而是说所有的手段都在这一剑之中,胜负也就在这一剑之中,若是这一剑打不过,那后头也就很难赢了。我与李清羽定下赌约,以一指代一剑,即使不用诛仙和剑三十六,李清羽也注定有败无胜,我自是可以轻松一指败他,可我为何还要故意用太乙分光剑幻化出一百零八道指影?”

    萧知南本就是聪慧之人,此时一经徐北游提点,立时明白其中关键诀窍,惊讶道:“你是说你把剑气藏在那一百零八道指影之中了?”

    徐北游点头道:“正是如此,我将剑气化整为零,又以太乙分光剑化作一百零八道指影,紧接着在点破李清羽金身的时候,这一百零八道剑气便会无声无息地自他眉心位置潜入他的体内,当时李清羽被我一指点破金身,气机大乱,心神被夺,根本不能发现,而尘叶又是一意对我出手,将注意力都放在我的身上,也很难发现。剑气入体之后,先是蛰伏,继而化零为整,那时大概就是李清羽的死期了。”

    ……

    白龙大舟的船舱内,因为尘叶吩咐众人不得靠近的缘故,所以仍旧只有两人。

    此时的李清羽已经是浑身浴血,十指抓在船舱的地板上,生生划出道道沟壑,他的神情狰狞僵硬,双目通红,满是血丝,再也没有平日里的大先生风姿。

    可谓是凄惨至极了。

    他一点一点地向尘叶爬去,身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无奈这时候的尘叶自顾不暇,整个人已是动弹不得,又哪里能来救他。

    当然,以尘叶的境界修为,若非要去救,也不是不能,只是如此一来,他压制体内诛仙剑气的种种手段便全都前功尽弃,他又怎么会为了一个李清羽,而将自己置于当年尘叶的境地之中?

    最终,李清羽爬到了尘叶的面前,颤抖着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掌,狠狠抓住尘叶的云履,在上面留下一个猩红刺目的掌印。

    不知过了多久,船舱内重新恢复寂静。

    这位李大先生满是不甘地气断死绝,死后仍不瞑目,满是血丝的双眼大大圆睁,死死盯着一动不动的尘叶。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徐北游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手脚。

    他还有太多谋划没有施展,他还想着做从龙之人,想着要将江左谢氏取而代之。

    如果可以后悔。

    李清羽一定不会与徐北游交手。

    至于他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恨徐北游的阴险算计,而是恨尘叶的见死不救。

第四百三十六章 大雪时节又逢君() 
    大雪越落越大,竟是没有半分停下的意思,夫妻两人在积雪上踩踏出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所覆盖。

    就在这个大雪天气,也许是有意,也或许是无意,有人不期而遇。

    来人是一名披着黑色大氅的年轻男子,相貌俊美,略带几分阴柔之气,想来若是作红妆打扮,比寻常女子还要美上几分,不过此时他却是身着黑色蟒袍,头戴金冠,英武十足,只是眉宇间始终郁结有一股淡淡阴郁之气,挥之不去,不似长寿人主之相。

    徐北游略一犹豫,停下脚步,拱手道:“牧兄,久违了。”

    黑色大氅落白雪,来人正是东北牧氏的当家之人,有牧王之称的东北辽王牧棠之。

    牧棠之也随即拱手还礼道:“徐贤弟,的确是久违了。”

    两人的语气都极为平静,半点也不像你死我活的敌人,倒像是久别重逢的友人。

    挽着徐北游胳膊的萧知南不知痕迹地松开徐北游,轻声道:“你们叙旧,我去那边的亭子里坐会儿。”

    徐北游点了点头。

    萧知南与牧棠之互相微微点头示意之后,擦肩而过。

    披着宝蓝色大氅的萧知南在大雪飘摇之中,独自走向不远处的一座亭台。

    其实认真说起来,牧棠之幼时曾被皇帝陛下接入宫中教养,他是与萧白一起长大的,所以他与萧知南相识极早,交情也相当不浅,当初萧知南游历东北三州,就是借住在牧棠之的王府中,由此便可见一斑。

    反观他和徐北游之间的关系,说到底不过是当初公孙仲谋造访牧王府时的一面之缘,着实谈不上深交。

    可今日却是萧知南主动避开,让徐北游和牧棠之两人详谈。

    这就很有意思了。

    徐北游和牧棠之对面而立,任由纷纷大雪不断落下。两人之间有了片刻的沉默,谁也不曾开口,只能听见大雪纷纷而落的细微声音。

    最终还是牧棠之主动开口道:“古人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与徐兄弟别过已有三年的时间,又何止是刮目相看,徐兄弟二十年不鸣,一鸣惊人天下知,如今威动天下,无论是剑宗宗主也好,还是朝廷中的平虏大将军、小阁老也罢,常人能有其一已是天大幸事,徐兄弟却能身兼数职,实在让人佩服。”

    徐北游平静道:“剑宗宗主之位,是先师的遗愿,所谓的小阁老,是家父的期望,至于身挂平虏大将军印,则是知南的一番好意了,其实与徐某人并没有太大干系。”

    “这话说得太过谦虚。”牧棠之微笑道:“有句话叫做烂泥扶不上墙,若非徐兄弟本就是天下间一等一的英雄人物,纵使公孙先生、韩阁老和齐阳有心扶持,也坐不稳这等位置。”

    徐北游笑了笑,不置可否道:“牧兄此番也是来参加盂兰盆节法会的?”

    牧棠之毫不掩饰道:“参加盂兰盆节法会只是其一,愚兄也想趁此时机,见一见各路高人,顺带再拜访下佛门的方丈大师,只是没想到徐兄弟也会来参加盂兰盆节法会,先前见识了徐兄弟大展神威,不愧是天下三圣之一。”

    “牧兄过誉了。”徐北游摆摆手,道:“说起来,三年不见,牧兄也是大变模样,只是反出了朝廷,你我如今可不再是一家人了。”

    牧棠之脸色不变,淡然道:“愚兄之所以要跟随萧瑾、林寒起事,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近二十年来,朝廷不断削我手中权柄,而我则是一退再退,让我交出幽州和锦州,我交了,让我交出东北三州的赋税大权,我也交了,可到最后,朝廷竟是要我交出最后的兵权,要知道这东北大军乃是我牧氏数代人苦心经营的结果,也是我牧氏在这世间安身立命的本钱,若是将它也拿了去,便是要断我牧氏的根,正所谓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朝廷的削藩意图昭然若揭,我牧氏便不得不反了。”

    徐北游沉声道:“当年定鼎一战在即,太祖皇帝与江南陆谦形成决战之势,无暇顾及东北牧氏,于是封官许愿,使牧氏一族成为本朝唯一的异姓王,世袭罔替。可太祖皇帝却从未许诺过东北大权要世世代代都掌握在牧氏的手中,如今朝廷不是要废黜牧氏的藩王封号,而是要收回这些权力,在徐某看来,其实并无不妥之处。”

    “一个空头藩王?”牧棠之眼神幽深,阴沉道:“那我牧氏当初又何必归顺大齐!”

    徐北游平声静气道:“事已过去一甲子,再言何益?”

    牧棠之忽然一笑,“徐兄弟说得是啊,这些已经无法改变的事情,的确没有再说的必要了,不过刚才徐兄弟提到了定鼎一战,愚兄倒是有句话要说,当年贵宗的上官祖师之所以会身死道消,与大齐的太祖皇帝萧煜有着莫大干系,如今徐兄弟不但娶了萧煜的孙女,而且还豁出性命为大齐四下奔波,若是大剑仙在天有灵,不知会做何想?”

    徐北游稍稍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这位上官师祖,我素来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先师是师祖的弟子,我与知南的亲事,先师在世时就已有端倪,后由家父代为牵线,可以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无丝毫不妥之处。再者说了,徐某这一身剑三十六的修为,却是传承自师祖的遗赠,想来是师祖已经认可了我这个不肖后辈。”

    牧棠之轻声问道:“何以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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