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马英雄传-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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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冰心惊道:“原来你是去追段公子的,真是瞎猜疑。”
铁弓山道:“你一个女孩子知道什么。我与这少年谈话时,屡次试探,他都滴水不漏,看来此人很有城府。我们今日出京是为大事,可不能不有所防备。”
段鸿羽心道:“原来夏千寻刚才出店追我去了,真是怪了,我却没碰见他,不知此人因何撒谎。三哥说过此人为人阴毒,绰号‘血里行针’,不知他别有什么阴谋。”
铁冰心一听有大事,低声问道:“爹,敢情你不是为找我才出京的?”
铁弓山白了女儿一眼道:“你以为自己是谁?你爹可是皇帝的御前侍卫,没有皇上的圣旨,你便是死过一百回,你爹又哪敢出京了?”
铁冰心道:“那是为何事?”
铁弓山道:“千寻,你瞧过了,外面没人偷听吧?”
夏千寻道:“没事。我刚从店外回来,房上房下都看了,没有发现可疑人影。我问了那店伙计,他说根本没生人再来住店。我给了他五两银子,让他有生人时立即前来通报。”
铁弓山点点头道:“做得好。”
段鸿羽心道:“夏千寻可真会撒谎,铁弓山让他盘察周围情况,他却看都不看,铁弓山早晚得栽在此人手里。”
铁弓山叹了口气道:“现在时局混乱,先是洪承畴在松山与东虏交锋被杀得大败,十三万大军全军覆没。接着李自成在中原横行,左良玉几十万大军被杀得丢盔弃甲。如今闯贼声势浩大,现在已攻下襄阳,与罗汝才联合在一起,实为朝廷心腹大患,皇上为此整夜不得安寝,这次特命我们潜行南下刺杀闯贼。只要闯贼一死,罗汝才、张献忠之辈便难成气候。如果此事做成,大明天下便可转危为安了。我们本打算在此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动身,可今日露了行藏,只得加紧行动。我们暂且休息一下,等一等林大人,等他上来与我们会合一处,三更时分再动身便是。”
段鸿羽听说过闯王李自成的名头,知道此人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他手下也有一群不怕死的好兄弟,让官府恨得咬牙切齿,却又胆战心惊。他听了铁弓山的话真是一喜一忧。喜的是义军进军如此迅猛,眼看便要推翻了大明王朝的反动统治。忧的是这些人都是武功高强,若被他们杀到襄阳,闯王可真是有些危险。段鸿羽打定主意要赶在这些人前面向闯王报信,便悄悄站起身,放好瓦片,起动踏空凌虚的轻功跃下楼来。他回到山沟解缰上马,直向襄阳方向奔去。
经过一夜的快马加鞭,到翌日清晨,段鸿羽已到了河南地界。他也是人困马乏,见路边有一小酒馆,便进去要了些便宜的酒菜,慢慢坐吃。他才吃了两口,便觉得头有些晕,刚想站起,却一头栽倒在地上。
当段鸿羽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座破庙中。庙中的供桌上香烟缭绕,当**奉着一个人的灵位。段鸿羽一瞧这灵位上的名字,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原来上面刻的是“爱子霍通之灵位”。霍通是宗王庄庄主霍龙标的儿子,只因杀了李家庄李素梅数口,才被段鸿羽和战天伦追捕,后来不明不白地死在在飞云堡中,现在他的灵位突现庙中,段鸿羽怎能不惊?忽然,三位披麻戴孝的人走过庙来,正是关云太保霍龙标、红线女杰李云轻和金臂伤熊易飞升。
段鸿羽叹了口气道:“霍龙标,我还是落在了你的手上。”
霍龙标道:“我敬你是条汉子,不会太为难你。”
易飞升当日遭段鸿羽折辱,一直记恨于他,骂道:“大哥,这小子不但逼死了贤侄,还攻破了飞云堡,以至莲池无家可去,至今下落不明。绝不能让他痛痛快快的就死了,我看干脆点了他的天灯。”
李云轻默默地跪在地上为儿子祈祷,对这边的事毫不理会。
霍龙标道:“二弟,算了,不能为了这点事坏了我们的名头。反正都是个死,还是给他个痛快的吧!”
易飞升道:“也好,那就让我来。”他从怀中摸出一柄剔骨尖刀,叫道:“霍通贤侄,你在天之灵可瞧清楚了,易叔叔为你报仇了。”尖刀一挥,便向段鸿羽前心狠狠刺落。
第74章 故人重逢()
忽听“当”的一声,一道利光破门而入,瞬间便将易飞升手上的剔骨刀砸飞。那刀“多”的一声钉在供桌上,直没至柄。
打落剔骨飞的东西也同时落在地上,竟只一根烧火棍。
段鸿羽本来已闭目等死,等听到声响,才知道有人出手相救,他纵起身来,睁眼一瞧,竟是计小雨和计远朋父女立在门口。段鸿羽惊喜地道:“计姑娘,是你们。”
计小雨道:“段大哥,这些贼子是什么人,为何下此毒手?”
段鸿羽道:“他们都是我的仇人,想致我于死地。”
易飞升怒道:“小妮子,敢坏我们的好事。”拔出豹尾棍,向计小雨当头便砸。
计小雨微微一斜身,忽地一铖反刺易飞升下盘。
易飞升一棍走空,劲腕一转,接连攻出三招,分取计小雨前胸的“膻中”“鸠尾”“巨阙”三处要穴。招势锐猛,劲风撕面。
计远朋见大喝一声:“好贼子。”从斜刺里猛扑上来,剑光起处,已将三招尽数封出。他振臂一扬,两剑分取易飞升和霍龙标。
霍龙标叫道:“老头,我们报仇干你何事?”锯齿飞镰刀一闪,刚猛之极,一记怪招将计远朋的剑招弹了回去。他身形向前一进,又接连攻出七刀。
计远朋见他招式怪异,也不与他硬拼实力,在庙堂中四下游走,他找个机会,一剑削断段鸿羽身上绳索。
段鸿羽死中得活,精神大振,抽出银笛加入战阵。他剑招精妙,在人圈内往来穿梭,有如蝴蝶穿花般轻灵曼妙。
李云轻忽地站起,二目喷火地叫道:“小妮子,让老娘来教训教训你。”她手上突然多了条红线,玉指一弹,红线暴吐,“唰”的一声向计小雨颈上扫来。
计小雨不知道这是什么鬼怪兵器,不敢轻易接招,把头向后一仰躲过这一招。红线一下打在墙上,一块巨砖当场碎裂,碎块激飞四射。
计小雨暗吃一惊,暗道:“没想到这小小红线上竟有如此力道。”更不敢大意,身形向前一欺,一招“凤点头”直斩李云轻****。
李云轻哈哈一笑道:“凤点头,很平常嘛!”红影一闪,已瞬间将双铖缠住。
计小雨大惊,用力一扯,想把线割断,可红线已将双铖完全缠住,使她根本无法发力。她想将铖夺回,可功力远不如李云轻,反被李云轻拽了个趔趄。计小雨借供桌立住身,把双铖交到左手,右手在桌上抓起一件东西向李云轻当头便砸。
李云轻脸色惨变,大声道:“那是我儿子,快放下。”
计小雨道:“还你儿子。”仍是照丢下去。
李云轻怕“儿子”受伤,赶紧放了红线,伸手接住牌位。
计小雨将双铖上红线甩掉,向李云轻头顶搂头便是一下。
李云轻再想取线已是不及,只得向后一退,只听“扑”的一声,她手中的牌位已是一分四片。
李云轻一直将这牌位视作儿子的灵魂所系,这也是她的精神所依,她天天都要在牌位前上香祈祷,现在见这圣物竟被计小雨一铖劈了个粉身碎骨,气得都快疯了,双手一转,不知从何处又弄出了两根红线,双手齐甩,拼命向计小雨进招。
计小雨一时难以抵挡,被逼得不住后退。
段鸿羽瞧计家父女有些被动,忽地抽身专向霍龙标攻来。
霍龙标骂道:“小贼,你竟敢来送死,我现在就先你超渡了你。”五刀锁子连环般狂攻而到。
段鸿羽不住后退躲刀,他学前次战天伦在宗王庄胜霍龙标的样子,等霍龙标刀势用老,用力一下斜磕上去,只听“当”的一声,霍龙标手中的锯齿飞镰刀已脱手飞出,先打在墙壁上,又反弹到地下。
霍龙标仍不甘心,出双掌来打段鸿羽前心。
段鸿羽身形一侧,一道银芒飞出,二尺银笛已经点在霍龙标的虎颈之上。
李云轻和易飞升都吓坏了,不约而同地住了手。
霍龙标厉声喊道:“都瞧什么瞧,还不快动手?不用管我。”
李云轻和易飞升终是不敢动手,只是恶狠狠地望着段鸿羽。
段鸿羽骂道:“霍龙标,你逞什么英雄,你不信我一笛捅破你的头吗?你再敢多嘴?”
霍龙标瞪着眼睛,嘴上却不敢再讲了。
段鸿羽道:“你们把兵器都交出来。”
易飞升乖乖地扔出了豹尾棍,李云轻从怀中掏出一团红线扔在地上。那红线竟有一大团,怪不得她手上的线用不完呢。
计小雨上前缴了三人的械。
段鸿羽道:“霍龙标,你就认定你儿子是死在我们手上了,我无法不让你这样寻思,我也不怪你,只是提醒你下次来的时候准备两手好功夫,免得总是丢人现眼!”说罢,他放下笛子道:“你们滚吧!”
计小雨惊道:“段大哥,就这样便宜了他们?”
段鸿羽拦住计小雨道:“计姑娘,让他们走。”
霍龙标咬牙切齿地道:“段小贼,你不杀我,早晚要后悔的。”带着妻子和易飞升大步离去了。
计小雨道:“段大哥,你这样放走他们,他们还会找你来报仇的。他们这么卑鄙,犯得着跟他们讲道义吗?”
段鸿羽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总之他们没有杀人,罪不该死。实在没理由要他们的命。我若杀了他们,岂不和他们是一路的了,你还会理我,叫我段大哥吗?”
计小雨嗔道:“你老想着别人,何时才肯为自己想一想?”
段鸿羽故意岔开话题道:“你们为何来得这样及时?”
计小雨道:“自从那日我们在四荒山分手,爹爹被金满堂打的内伤就一直不好,经常咳血。为了给爹养伤,也为了生计,我们便在此兑了家小饭馆。爹怕露了行藏,才雇了个流浪女小云做伙计,我和爹在后面烧火炒菜。刚才,小云进来说一个客人被三个人抬走了,那三人说是他们的朋友,可这三人却是后进来的,走时,竟连被抬人的东西也不要了,且下手极重。她的话引起了我和爹的警觉,心想这伙人可能是要害命,这才追出店来,谁想遇到的人竟是你。真是好险,我们再晚来一刻你也没命了。”
第75章 冤家路窄()
段鸿羽道:“我吃饭时,身边一个客人也没有,他们根本没机会下药,我是怎么中的药?”
计小雨道:“这个我可不知,我也正为这个纳闷呢!”
计远朋道:“这其实不过是江湖上的小伎俩。他们三个早发现了你,等你进到店中,他们便悄悄跃到房顶,在房顶挖个小洞。那李云轻把红线从洞中顺下,乘你不注意时把药洒在线上投入你碗中的。”
段鸿羽这才恍然大悟,暗道:“我跑了整整一夜,也着实有些累了,否则,他们的小伎俩绝骗不了我。
三人暂回店中,只见那玉屏风仍在门前拴着,它一见段鸿羽回来,跺蹄扬首,咴咴欢叫。
计小雨笑道:“这马终于归你了,铁岩为它费了那样大的力气,到头来却是一无所获。”
段鸿羽道:“这就叫贪而不得,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