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婳-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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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握住素苍藤的人魂,又一次看了一眼“济世堂”的大门,虽然很想进去看看却还是顾全大局地跑开了。
回到客栈,千婳仰望二楼,见到自己的房间还亮着烛火,不禁暗地数落烈灵的胆子太大了。
无数的厉鬼过境,不老老实实地让自己隐匿在夜色里,还这样来引起人家的注意?
后来想想,人家是个人,哪里会像自己这样明白大难将至,也便释然。
没有惊动客栈的老板娘,千婳调动灵气纵身一跃跳上二楼自己的窗边儿,一推之下没有推开。这才轻扣了几下小窗,“喂!开窗!我回来了!”
里面的人大约是感觉到有“东西”蹭窗子,房间内先是灭了烛光,在她倚靠窗子呼唤的同时,窗子一下出其不意地开了。
千婳未料到这情势,顿时栽倒在来开窗子的人身上,低呼一声,“哎呀~”
顾忌到鬼气不散,千婳忙闭上嘴巴,嗅到熟悉的气息,千婳不可置信地经人一扶之下站直了身子。
握住那荧荧丝网的右手顿时松了,漆黑一团的房间内,网口松散,人魂从里面走出来。
千婳担心人魂跑了,想再次收回人魂,扶住千婳的人以为她没站稳伸手又要扶她。
人魂忽晃一下钻进这人的体内,千婳面前,此人骤然周身泛起光辉。
昏暗乍明,这人的脸忽然清晰地映入千婳的眼帘。
千婳一瞬都不敢停歇,千婳双手灌注灵气,腾身半空,两手覆于他的头顶,将灵气循序渐进地灌输进他的体内。
直待眼见着人魂完全与其他的两魂七魄融合在一起,才放心一半地落在地上,静静等待真正的素苍藤回归。
满心的期待在瞬息之间变成奢望,千婳的耳边先是响动起风声,而后“水”就急促地轻响,最后是“云水之心”不安地“叮咚”乱响。
她从不见它们这么紧张,所以赶紧到半开的窗前察看情势,果见大股的鬼气向他们的方向涌来。
立即合了窗户,焦急地回看身后的素苍藤,心下暗道:不要说是鬼王,就怕是那两个鬼侍,我也是应付不来的。
千婳向身前摸了摸,心下一凉,除了最重要的东西其他的都在,此时此刻才发现自己之前换衣服为了打那只死猫,竟然把境转罗盘给忘了。
自姐姐死后,境转罗盘从不离身,要不是今天出了那样的岔子,想来自己是断然不会忘的。
千婳知道,人在神魂合一的时候是需要一些时候的,可是自己眼下是等不了了,万一鬼王找来这里,纵有千万条命也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千婳快步走到房间里的床边儿去摸索,希望自己的境转罗盘会在原处,只是一摸之下她才发觉,这个房间根本就不是自己原来的那间
。
因为床的大小不对,而且格局也有些许的差异。闭目努力回忆一下,立时醒悟,原是自己摸错了地方,自己的房间应当是隔壁才对。
抬步就想去隔壁找罗盘,但是感觉到鬼气的浓郁程度,千婳两掌摩擦三个轮回,然后轻吹一口气,再次腾身,将手里星辉般的灵气光屑撒遍素苍藤的全身。
最后在他的额头上用两手食指点了一下,低声地说,“即便是醒来也要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摸黑回到原来的房间,里面空空无人,千婳虽是觉得异样,但是却轻而易举地在自己的小床上摸到了境转罗盘。
为保万无一失,千婳催动了身上一丝灵气,灌注在手里的圆形物上,间隔着一层帕子包裹,里面的东西依旧回应着千婳的召唤。
浅浅地弯起嘴角,千婳将罗盘重新系回自己的身上,顾不得能不能被其他人发现,又“咚咚咚咚”地跑回素苍藤所在的房门前。
顿时感到门缝儿中都溢出森森的鬼气,她心知八成是鬼王真的来了,否则有自己的那些障眼法在,应该也不会招致这么多鬼魅。
管不了那么许多,遇见素苍藤之前,千婳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复活姐姐,然后和她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自从遇见素苍藤,她原本的轨迹似乎有所偏离,但是她不后悔。
姐姐曾说过,不管是人的命还是妖、魔、鬼、怪的命,打从一降世,就早已注定了,不论你怎么挣扎,到了最终,命运的大手都会推移着你走回正途。
千婳豁然推开房门,惊见房间的窗子已经被阴风鼓动开了,无数的小鬼涌进房子中,正要抬着素苍藤离开。
见到这一幕的第一瞬,千婳的一只手已经将自己的灵气大量地灌进境转罗盘的里面,成败在此一举,她是不会容许素苍藤再离开自己的视线的。
另一方面,千婳已一手抽下腰部的鞭子,待到自己觉得灵气灌注的差不多,千婳就大步冲进房间,向素苍藤的身边“啪啪啪”就是几鞭子。
一时间,那些小鬼死的死、逃的逃,千婳为自己和素苍藤打出一片空隙。也是趁着这个空当,千婳迅速站在素苍藤的身后,鞭子一甩,用鞭子将自己和素苍藤捆在一起。
现在,他们之间只隔着一个境转罗盘,千婳还觉得不放心,单手环住素苍藤,灵气继续向罗盘里面猛灌。
二人周身的灵气大盛,这至纯的灵气最是吸引诸多妖魔鬼怪的祸根,可是千婳并不知道。
千婳正在集中念力,自己环住素苍藤的手却被一片温暖覆盖住了,与此同时,素苍藤温和如故的一声,“千婳,久违了。”
彻底激励了千婳必须一起离开的决心。
“这次一定要抓紧我,千万别放手,知道嘛?”千婳有些想哭,素苍藤终究还是自己初识时候的那个素苍藤,只要心神俱在,就什么都不曾改变。感觉到素苍藤轻轻颔首,千婳一鼓作气,可是未尽全力终究是不行的。
第一二一章 归罪心尘()
街道不远处,鬼王浅漓的嗓音再度响起,“不枉费你们的一番苦心,总算是让我感受到了值得出行的好事。”
现在的鬼王似乎比刚刚还要高兴,千婳气闷着:难道你是鬼王就真认为,我千婳是你的囊中物了嘛?不可能!
顾不上“后路”不后路,千婳将自己刚刚转化的所有灵气全数灌注进境转罗盘,身前握住自己手的那只大手依然温暖地附着在那儿。是以,她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
……
恍惚之间,身边的鬼气骤然消失。
茫茫的夜里,千婳嗅着缺乏水源的土气荒凉,自己身前空无一人,那只大手带来久违的温暖,也不复存在了。
姐姐说,人的一生虽然短暂,却承载了其他生灵所不能拥有的一切。短短数十载,领略大起大落、大喜大悲,她虽怨恨有眼无珠的人,却也羡慕这样天赋造化的人。
姐姐说,她以前怨愤自己的一生太过漫长,所以那时的她放浪形骸,都不似个女子,只是后来,真的结束了那样的一生,她才知道,能够恬淡其实最好。
姐姐的这些话,一转眼已经过去十六载有余。
那时自己初见姐姐,她还是一个小女孩;那时自己什么都不懂,只觉得自己睁开眼睛以后,她是自己见过的最亲的人。
时过境迁,姐姐长大了,自己也长大了;姐姐不在了,自己还活着;姐姐等着自己将她复生,可是,自己真的累了。
夜,仍旧深不可测。
千婳不知道自己坐在什么东西的上面,总之,除了身上姐姐送给自己的一干物件和腰上的藤鞭,唯独还剩下的,就是背上那隐隐作痛的伤。
四周寂静无声,比不得那小城中的鬼气森森,可是却多了许多死一般的沉寂。
感受着这凄凉的夏夜,任由背伤多么疼痛,渐渐地,千婳好似听见了什么东西在身体内“扑通——扑通——”地空响,扰乱了这夜的死寂。
身边突然出现了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千婳不为所动,兀自发着呆,连呼吸都变得缓慢。
对方的长臂伸向她的身后,在她的伤口上轻触了一下。痛感依旧清晰地传遍千婳身上的每一寸神经,但她只是蹙了蹙眉,竟连身子都没有躲开的意思。
终于,在黎明到来之际,身边的人忍受不了千婳的这种自我放逐。
镜心尘充满挑衅地轻推了一下她的肩头,“身上不是有最好的疗伤佳品嘛?要死不活的干什么?”
坐在那里的千婳巍然不动,宛如一尊失去灵魂的青雕玉像,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东方际白,温吞的红日有如夜色中一把红红的篝火,照亮了被黑夜笼罩的大地,却再也没能照进千婳的心底。
借着温和的旭日东升光辉,镜心尘看清千婳的脸,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失去了往日的跳脱生气,了无生意地坐着
。
“千婳!你就这么点儿出息?离开那个男人,你就活不了了?”镜心尘急了,双手握住千婳双肩,将人提起,一阵摇晃。
眼神涣散的千婳被他这么一晃,眼神中忽然充满了恨意,大力地拨开镜心尘的双臂,歇斯底里抡起拳头就在他的身上一气猛捶。
起初,她嗓音低哑,连簌簌涌出眼眸的泪水挂满脸颊,都不能哭出一声。
但是,在千婳看见眼前的镜心尘依旧是那副素苍藤的面孔时,心就好像被什么尖利的刀器剜了一下似的。
她大步踉跄着向身后退却。
手臂端平,伸手直指着镜心尘,大声疾呼着,“是你!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半途放开了他,他怎么会再次身处险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你滚——”
镜心尘哪里能平白无故地背这种“黑锅”,他也气急了,丝毫没有顾忌千婳信不信,“怪我?是他放开了你的手,这点,最清楚的人应该就是你!”
“你胡说!他明明已经答应我的,不会再放开我的手。他承诺过的事情,从来就没有食言过!”婳根本无法听进镜心尘的话,转身就寻了一个方向,要远离镜心尘。
镜心尘望着满眼的黄土丘,又见千婳因为义气用事,根本就不看路,眼见着一脚就要踩空,忙大喊,“你不要命了?”
同时,镜心尘还不计前嫌地飞身过去拉住千婳,被拉住以后,千婳也才看见脚下的陡坡,自己站稳就开始伸手去解开自己腰上的藤鞭。
镜心尘见状,一时不解,按住千婳的手,“你这又是发什么疯?”
“我是疯了,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你妥协。还曾经一度以为,你并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但是,我想我错了,素苍藤生死未卜,你居然还把责任推卸到他身上?”
话已说完,已经全都解下的藤鞭挽了两下塞在镜心尘的怀里,回望了一眼土丘下面的破落村落,复道一句,“你我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
千婳转身之际,藤鞭又一次缠上她的腰,她回转了身子,怒视着身后的镜心尘,忍无可忍地低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镜心尘也没什么表情,终于气不过千婳的差别待遇,“难道藤鞭不是那个家伙送给你的?你凭什么冤枉我?”
千婳本来还想去解鞭子,闻言反指着自己,“我冤枉你?即便你说素苍藤放开我的手说得过去,它怎么解释?也是素苍藤自己解开然后缠到我身上的?”
一时之间,镜心尘被千婳问的哑口无言,是啊,自己该怎么解释,自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