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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一九八四,我的战争回忆-第8部分

小说: 一九八四,我的战争回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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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这个民族的一部分而感到至高无上的荣耀!

夜幕终于降临了,我与剩下的弟兄们挤坐在潮湿昏黑的坑道里,坑道的最深处安置着今天阵亡的烈士遗体,我们没有点蜡烛,任凭黑暗吞没了周围的一切也吞没了自已,我不停的把玩着手榴弹,我不敢闭上眼睛,合上眼帘满脑子都是方小所那没有躯壳的头颅还有浑身是洞的李长河,还有伍麻子,他们此刻就躺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奇怪的是,除了一点怪异竟然感觉不到恐惧的存在。虽然我们处于黑暗中,但我依然能强烈地感受到战友们的气息,这让我感到了莫大的支持与宽慰!我们是一个整体,生死与共,永不相弃,在呼吸与心跳之间,我终于明白了:之所以现在我能如此坦然地面对战争而对死亡,并不是因为勇气的增加,而是因为以前我的心里只有我自已,个人的力量在战争中是如此的渺小,甚至还不如一棵小草的生命来的坚韧;可现在不同了,我和我的弟兄们作为一个整体投入到战场中,如果我们每一个人的力量与死亡作单独的抗争是不可能的话,那么一个整体要战胜死亡就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这一刻我第一次不再为下一分钟/下一小时或者明天将要重遇的那个熟悉又陌生/巨大且可怕的瞬间而恐惧了。

晚七时左右,我军的封锁炮击终于开始了,第一发试射的炮弹划过高地上空的声音我们也听到了,从那一串带点儿颤音的啸声中我们甚至能分辩出是一发122亳米口径加榴炮弹,从啸声响起到爆炸声传来仿佛过了一个慢长的世纪,许久我们才听到一个绵长喑哑的炸音自越军纵深传来,“开始了!”我的心脏恍若被人用力揪了一下,撕裂般的疼痛让我的呼吸猝然急促困难起来。第二发/第三发………………炮兵似乎选取了众多的封锁目标,试射的炮火极有规律的敲击着远近的目标,坑洞里开始出现短暂的骚动了,我懂得此时的人类心智早已为兴奋和激动所控制了,我也不能例外,正当我企图爬出洞口的时候,炮击猛然加剧了:各种型号炮弹的啸音与爆炸音连成了恢宏磅礴的一片,根本无法分出彼此先后来,随着炮击的越发密集与猛烈,我们身下的大地可始剧烈地颤动起来,这使我们的身体和心脏也象是被人用十二磅的大铁棒狠狠地敲击着,感受着强烈地震动。不远处的洞口明明灭灭地闪着爆炸的火光,辉映着洞内浓重的墨色。报话机里一直传着沙沙的信号音,此刻其他阵地上的战友们一定也在爆炸中接受冲击波的洗礼,我终于还是挪出了坑道,眼前的世界完全失去了黑夜因有的静秘,一批哗啦啦划破天空的火箭炮弹此时正飞越过我的头顶,火尾一闪一闪地照亮了整个山体,一瞬间将对面的越军阵地完全吞食在烟火之中了。我的心到底还是产生了某种淡淡的恐慌与沉重感,身子不自觉地拼命往壕壁里挤进去,虽然完全是一种徒劳,但坚实的壁体必竟给了人一种牢固的依靠。

炮击逐渐进入高潮,对面越军一线各阵地就象一条火龙似的,整个山系都在爆炸声中高高地燃烧着;这就是战争,美丽与残酷并存,光华与黑暗共生,这场炮击整整持续了一整夜,直至天亮仍然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越军的远近纵深以及我军的前沿完完全全笼罩在遮天的硝烟之中了。越军的还击微弱不堪,偶尔几次近距离的爆炸根本对我们构不成什么威胁。军工上来了,为我们带来了干粮/水/弹药还有担架,同时还有二具残缺不全的烈士遗体,他们带来了莫大的战友情谊,也带来了坏消息:越军对我纵深实施的炮火封锁越发猛烈了,每个担负一线前运后送任务的军工部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失,那一条条崎岖的军工路线每一米都染着军工弟兄们的鲜血,今天为我们高地运送补给的军工队就在通过封锁线时遇到了越军大炮群的炮火覆盖,两个弟兄被当场炸死,还伤了6个,伤员根本无法随部队继续行动了,只能被残余的战友们扛到稍安全的地方等待回程时再捎回去;望着这些衣衫褴襁全无人形的战友,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已的眼泪,我与他们抱头痛哭起来,一个男人哭是一道风景,二个男人哭是一场最感人的话剧,那么十个男人,十八个男人一起嚎啕大哭又算什么呢?我只知道,那个灰暗早晨我们,一群历经生死的男子汉,象一群小孩子似的痛哭流涕,哭的心都疼了,哭的泪都干了!我们彼此说了许多肝胆相照的话,我们说了许多不着边际的话,坑道里的电话响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也是变了味的,这边的哭声一定太响了,不一会电话那头也传来了失去抑制的抽泣声;这是一个真情流露的早晨,这是一个属于男人眼泪的早晨!

整整一个白天,我们不再有一句话,没有了方小所,没有了伍麻子,也没有了李长河,原本拥挤不堪的坑道显的空荡荡的,人们在沉默中冥想;五个人五支烟,五分钟一支烟,一个小时60支烟,没有人再去理会洞外依然猛烈的炮声,我们用香烟消灭时间,我们用香烟消灭生命。军工弟兄们冒死送上来的两条烟被我们一气干了一条零三包,每个人的嘴都麻木了。到了下午三时多,越军的反炮击终于开始猛烈起来了,洞外完全是钢与火的世界,我们只能鬼缩在坑道里,其实,那真的是在等待死亡的来临,没有人会怀疑自已会在下场战斗中或者在下一次爆炸中死去,只是当死亡变的稀松平常的时候,死亡也就不再可怕不再震撼人心了。

晚十八时,连指再次来电:通知由于越军炮火封锁猛烈,我军后勤供应暂时中断,要求我高地作好长期困守准备。当晚,双方炮击仍未结束,我高地第一次取消洞外警戒哨集中困守坑道。

晚二十一时,当面越军高地一挺重机枪突然恢复对我表面阵地的压制射击,并有数门直瞄火炮对我第二道战壕以及坑道口位置实施标定射击,半个小时坑道口周边落弹十五发,将坑道口被复层掀翻,坑道口被炸塌大半,我与弟兄们轮翻上阵,二十分钟重新挖通,并加固编织袋二十一个,其间被越军重机枪火力射击三次,步谈机员手臂负伤;我呼唤营指炮兵对当面越军阵地炮火压制五次,师属重炮群也对越军纵深炮阵地实施了长时间覆盖性射击。

晚二十三时三十分左右,我高地与662。6主阵地以及其他友邻阵地有线通讯突然中断,我估计有越军特工破坏通讯线路,无线联络五分钟后开通,连指要求我们今晚不要出击,守死坑道,并要求保持无线通讯畅通。我向连指请求我军相邻各阵地为我高地提供火力掩护,并要求上级炮火对我高地实施不间断炮火封锁,防止越军偷袭。

晚零时五十分,连指突然来电:通报高地反斜面有人影靠近坑道口位置,要求我坑道加强防御。我请示连指对我坑道口进行火力封锁,并重新组织战斗小组依靠坑道中间弯折构筑简易射击掩体准备抗击越军掏洞。

凌晨一时许,662。6主阵地掩护火力突然中断,坑道口相继传来短促而猛烈的爆炸声,越军终于来了!

战斗一开始就打的异常的激烈,越军的手榴弹不时投进坑道,爆炸声震耳欲聋,弹片在洞里横冲直撞,我与弟兄们全趴伏在射击胸墙后边,根本谈不上射击视界,眼里除了硝烟还是硝烟,我们只能不停地往坑道口扔手榴弹,唯一的一挺轻机枪此时只能架在坑道弯折处冲洞口胡乱扫射着。没有人知道洞外会有多少的敌人,越军投进来的不再只有手榴弹,小包的炸药还有爆破筒,似乎能爆炸的东西他们全都丢进来招待我们了,连里的无线电通讯一直未能重新沟通,我的内心几乎绝望了,我们的处境太被动了,简直象是被推进了一个自已掘好的坟墓一样。爆炸间隙,洞外传来了鬼哭狼嚎似的嘶喊声,我们听不清他们在叫唤什么,也许是在叫我们投降吧!这让我越发的绝望了,可我还是不想死更没有想过投降,我们还有成箱的手榴弹,还有成箱的子弹,甚至还有将死未死的生命存在,越军喊的越欢,我们也就打的越欢,洞外不时传来低沉的惨叫声,越军的喊声开始变的狂燥不安起来,更猛烈的火力开始向洞里倾泄进来了,被复层并不厚的胸墙开始在疯狂的爆炸中渐渐崩塌了,我明白,我们都明白,当最后一截胸墙倾覆的时候,也就是我们生命终结的时候,我开始激动地反复地看着身边的弟兄们,我的手一次次地拥抱他们,他们回以我更为有力的拥抱,死就死吧,黄泉路上有大家作伴,也不枉来人世一趟了!

第四章:生死角逐

 越军不但投进来手榴弹炸药包,甚至还将照明弹打进洞内来了,耀眼的光华一下子夺走了我们赖以隐蔽的黑暗,我们完全暴露在越军的视线之下了。借着照明弹的光亮,越军又投进来一捆集束手榴弹,借着光亮,'奇Qisuu。com书'我甚至看清了洞口那张一闪即逝的狰狞的脸。这次的爆炸终于把仅剩的一截胸墙也摧垮了,我们再也没有可以抵当枪弹的盾牌了,我们将在下一颗炸弹的爆炸中死去,死亡将是怎样的滋味?会痛苦吗?会有幻觉吗?幻觉真的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细弱的/如同来自遥远天边的口哨声似的声音,划破洞外的天穹,从北方滑翔过来,并迅速化作一个尖利的下坠的啸音。我尚不能对此反应,我仍然沉浸在将死的悲哀中,突然,眼睛透过洞外洒进来的微弱火光,看到了洞口的情景:一团裹在灰白色烟雾中的黑红火光冲天而起,泥块/石块/编织袋,还有类似人体大腿的以及一些粘粘糊糊的碎物,立即雨点似的在洞口炸开再洒落;我并没有听到声音,甚至还没有意识到所发生的事情,极度的紧张与绝望让我出现了短暂的音障,这时,又有几丛灰白色的烟在洞口左右冒起,并引发更大的震动,泥土哗哗地从坑道顶部横木间砸落下来。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听不到声音,为什么身边的战友发疯似的吼叫着,竟然没有了一丝一毫决死的恐慌和丧气。当震动再次将我推离洞避的时候,猛然出现在我意识中的听觉障碍消失了,我终于听到了一群又一群重磅炸弹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还有战友们欢快的吼叫声,这是我军的炮火!多么振奋人心的结果啊,每个人的激动都是不言而喻的,我的后背不知被谁用最大力捶击着,还有哭声,虽然低沉,但却似一把利剑刺穿了炸音,也刺穿了我的心。这时的洞外一片翻江倒海似的狂澜,炮弹整群整片地落在高地上,也落在我们的坑道口,不时有大片的泥尘涌进坑道里来;炮声,哭声,歌声!不知道是谁的歌声,先是一个人,接着二个人,再是所有人,五个人的歌声甚至盖过了炮声,那是一种用尽生命力量的干嚎,没有韵律,没有情愫!只有发泄似的畅快。

炮声继续,歌声继续,眼泪继续!

当步话机里再次传来“沙沙”的信号声时,我们几个早已抱成一团泣不成声了。

营指里一片嚷嚷声,没有人能在炮声隆隆中分辩出他们的话语,不多会,炮声开始稀落下来,擂鼓似的重炮也开始层次分明地砸向远方,最后在遥远的南方敲起一片春雷后便消声隐迹了。

营指的呼叫信号一直未停,在经过一阵更加繁复的吵杂声后终于传来了清晰的声音。步话机那端的声音明显带着哭音,当我第三次重复本高地无伤亡后,营指那边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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