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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仙途长宁-第51部分

小说: 仙途长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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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兰雍面带微笑的听着,十分有耐心的样子,大大鼓励了苏茗的倾诉欲,直说得诸葛青都觉得夸张了。

    冯琳端来茶和点心,时不时在苏茗埋汰君长宁拆台的囧事时插上两句,话里话外,很有些维护的意思,被苏茗暗中瞪了好几眼也只当没看见。

    这一天,帝都下午茶楼里的松脂灯彻夜明亮。

    君长宁在清晨醒来的时候,觉得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唯一有些纳闷的是绿缘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掉下了床,在地板上冻了一个晚上,醒来后有点发烧。

    凡人的身体禁不起太多灵力的输送,君长宁照看着他不至于转变成肺炎,让店小二去请了位大夫,吩咐店家帮忙熬药,便自顾自在外间摊开笔墨开始练字。

    自从出来,未免太惹人注意,她练字也是视情况而定,露宿野外自是不成的,像这样一安定下来,必是要勤练不辍的。

    不知是看得多了,还是她真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增长了什么见识,笔下的字迹,起承转折间,倒是比之以往大有进步。

    君长宁专注的伏案书写,寥寥几句记下了近几天发生的种种,放下笔,揉捏着泛红的指节,望着自己越见风骨的字体,十分满意。

    她侧后方,隐身站在那里的谢兰雍,脸色阴沉得要滴水。

第七十八章 斥责() 
这是个繁华的小镇,当然,大民帝国的城镇还真没有特别破败的。君长宁带着绿缘步行走在街道上,踩着地面上积雪融化后湿润坚实的泥土,没有目的的闲逛。

    虽然两人都带了半遮脸的面具,但路遇的行人还是纷纷侧目。绿缘对别人的目光怀有一种特别的畏惧,亦步亦趋的跟在君长宁身后,半点也不放松。

    小镇上倒很有几分与众不同的风土人情,各色小吃也别有一番风味,君长宁不怎么注重口腹之欲,随手给绿缘买了一些,换来少年感激涕零奉如再生父母似的点头哈腰,她也不在意。

    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食物香气,君长宁侧头看了眼吃得津津有味之余仍不忘拉她衣角的少年,抬腿走进了一家细致干净的茶楼。

    绿缘看看少女只沾了沾唇便不再动用的茶水点心,意识到对方来此全是顾忌自己的体力,心中只觉得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的好运全集中到了遇见君小姐的这件事上,暗暗憧憬若是能这么服侍她一辈子,真是以后生生世世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悠闲地走着走着,两人来到了镇上的小河畔,南方多水路,像这样撑条小船出门采购什么的,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君长宁前世今生都生在北方,对于这样的体验十分新奇,站在晃晃悠悠的舢板上,不论是绿缘略微不适的喘息还是船夫兴高采烈的笑脸,都让她生出平静的感觉,总在不知不觉中紧绷的神经幽幽的松缓下来。

    绿缘晕船,君长宁顾忌着他的身体,没有在小船上呆很久,付给船夫十几文钱后,两人便开始往回走。

    回到居住的客栈已是华灯初上,在大堂里用过饭菜,绿缘先回房间沐浴更衣,君长宁在他的眼巴巴注视下,平静而认命的侯在房门前给他放哨。

    百无聊赖之中突然生出点奇怪的感觉,她摇摇头再次挥去脑海中莫名的紧张,望了眼身后的房门,自觉竟有几分护花使者的意思,回过神失笑的想,给大师姐她们知道了,肯定会笑话她吧。

    君长宁坐在窗前翻着忘记还给谢清歌的那本书,想着以后不知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抬头望见天边悬挂的明月,觉得那样冰雪般高贵的人实在是活得太累了点,大民帝国的皇室,每一个成员都负担着与生俱来的重责,连放纵,都是那么短暂而含蓄。

    回想那个一点也不讨人厌的吻,君长宁眼神微微迷茫。

    绿缘正坐在床榻上给自己缝衣服,灵巧的双手将君长宁这个女孩子比得灰头土脸。自从知道他会缝纫,李老板留下的那些布匹被君长宁一股脑全丢给了他,反正她的储物袋里有的是从问禅峰上带出来的衣裳,后来谢清歌又给她准备了不少,用不着这些。

    秉着不浪费的原则,教坊里的各项技艺绿缘都会一点,缝缝补补什么的很实用,在绿妈妈的谆谆教诲之下,不聪明的他学的时候很下了些功夫,想着哪怕有天老了,总还能靠这个度日。

    时间晚了,绿缘揉了揉眼睛,望了望坐在窗前的少女。

    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君长宁站起身,准备开始休息。她收好书册,转身,下一秒整个人僵住。

    绿缘出于一种奇怪的直觉,抬头,下一瞬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血衣银发的身影,只是负手立在那里,天地都好似被他的风采震撼了一般,空气都静默下来。他看着少女,不言不语。

    “师父、、、、、、”君长宁的紧张被瞬间汹涌而来的欢喜冲走,很快又被察觉到来人不悦的困惑茫然湮没,怔怔的站在那里,低头屏息。

    良久,谢兰雍走到君长宁刚刚看书的地方坐下来,拿起她清早时练字的纸张,随口问了句:“要和你的朋友一起休息了?”

    君长宁刚想点头,又顿住,被这句问话中透漏出来的信息惊了一头冷汗,略局促急切的开口:“师父,我不是、那个、、、、、、”

    “嗯?”谢兰雍眉眼不抬的打断了她的话,轻声念纸上的字句,语气十分平静:“君子相知,贵在温不增华,寒不改弃,贯四时而不衰,历坦险而益固,心善胸宽天地鉴,意在心中万事圆。字写的不错!”

    君长宁咽了咽口水,觉得被师尊的气场压得有点呼吸不过来,心脏跳得厉害,含糊的“嗯”了一声,不敢随意搭腔。

    “这句话的意思,是要你大包大揽别人的一生吗?”谢兰雍的目光平静而有质感。

    君长宁本来有很多说辞为自己辩解,可迎着那样的目光,她除了低下头认错之外,实在说不出话来反驳:“不,不是。”

    “问禅峰上的教导你全忘得一干二净,是不是?”谢兰雍的目光冷淡的扫过僵缩在床脚的少年,声音越发让人害怕。

    君长宁鼓起勇气反驳:“不,弟子没有。”然后脸上滑过一丝羞愧。

    “你做的事情和你口中所说的并不一致,这是为什么?”谢兰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缓下来,但并不成功,眼前的少女紧张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床脚的少年望着被责问得脸色刷白的少女,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让他艰难的移开压在心底高山一样的卑微,颤抖着开口:“不,是我、、、、、、”剩下的话他再也说不出口,因为那个被他奉若神明的少女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纵使他以卑贱之身对她深深冒犯的时候也不曾得到过,冷得让他整个人一哆嗦,仿佛被神抛弃的信徒,简直没有再活下去的勇气。

    谢兰雍一个眼角都没有再施舍给那个不自量力的男娼,紧盯着他六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担忧的女孩,步步紧逼:“是我这个做师父的太放纵你了?”

    所有的紧张被这句话中的失望堆积到顶点,君长宁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的眼眶,紧咬的下唇因太过用力而沁出一缕血丝,鲜红的颜色将她苍白的脸颊映衬出别样的脆弱,一贯清冷的气质在这一刻被某种外力击溃,让谢兰雍微叹了口气。

    他起身轻抚了抚她的长发,柔声试探道:“你,难道想为这个人呆在凡世几十年?”这是他的底线,只要一深入想这个可能所必然要面对的事情,他看那个绿眼睛少年的眼神就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杀意。

    “啊?”君长宁错愕,连紧张都被这股情绪冲淡不少:“师父,我没有这么想过。”真的没想过,天地可鉴!

    谢兰雍神色毫不放松,语气不容置疑:“那他的事情就由我来处理。”

    君长宁更惊讶了,看看绿缘,再看看师尊,脸上不由露出一丝为难。

    她从骨子里认同人人生来平等,但作为一个普通人,看重社会地位也无可厚非。不是看低绿缘,只是他这么个人让师尊这样的去为他安排费心,别说君长宁虚伪矫情,只是想一想谢兰雍跟绿缘说话,她就替自己师尊不值,觉得太过屈尊降贵。

    谢兰雍声线一紧:“怎么?”

    君长宁眨了眨眼睛:“他已经重要到让师尊这么看重了吗?”再次看看自己救回来的绿眸少年,她不由困惑不解。

    仿佛雨过天晴,这话一出,君长宁明显感觉到周身气息一阵放松,连她师尊垂落脚踝的银发似乎都灵动起来,她盯着视线中至纯至净的深红袖摆,不明所以。

    过了一会儿。

    谢兰雍淡而温和的看了眼瑟瑟发抖的少年,沉吟道:“你不是见过清歌么,我让他处理,”顿了顿:“会妥善安置他的。”

第七十九章 意外() 
像他这样的人,似乎不该对生活有什么要求,绿缘在往后的日子里无数次这样对自己说。

    在他以为自己会一辈子肮脏的活下去,直到有一天腐烂在无人注意角落的时候,他遇上了一个姓君的少女。

    他并不是第一次,十七岁的年纪,干这一行的,几乎快要过气的老人了,只是遇上了过分的客人,不得不耍一点小手段来自保,他还要存够钱给自己赎身呢。

    大民帝国宗教自由,他却是从来都不信神的,那是无聊的人欺骗自己的东西,他还要挣扎着活下去,没空搞那个。

    不过,那个晚上,命运终于也垂青了他一回,恐惧和颤抖将那个散发着干净清香的怀抱弄得很是僵硬,他无数次做好了被一脚踹开的准备,盘算着接下去该怎么办。

    出乎意料的,他终于也没有被丢出去,而是被带到了一个雅致清贵的房间,在那个怀抱里,他悄悄打量过。

    被当成姑娘呼唤,睁开眼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看见了传说中的神,那双散发着清冷贵气的凤眸,平静的,温和的望着他,露出了浅淡笑意。

    她年纪不大,他死命也要巴上她,他瞬间就下定了决心,这是个天上掉下来的机会,错过的话,他母亲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骂死他吧。

    被那个轮椅上冰雪高贵的青年了然通透一眼扫过,他顿觉无处隐藏,那些饱含龌龊肮脏的算计在那双眼睛之下,一览无余。

    不知道为何,青年并未拆穿他的小计俩,他看少女的目光复杂得让旁观的人不知不觉沉重,可是,少女毫无所觉。

    他在少女的目光里,第一次相信这个世上真的存在纯粹的好。缺少热情,不存在欣赏,态度冷漠,为什么还会愿意带上他呢。他站在角落里看见那个一袭白衣的男子亲吻少女。

    原来真的有人连接吻都是干净唯美的。他对青年侍童投来的鄙夷不屑目光视而不见,只是,越接近越不敢放肆,不是因为白衣男子沉静背后的犀利冷酷,而是少女黑白分明,淡漠寡淡的眼睛。

    少女并不算是爱管闲事的人,性子冷,安静得过头,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却会考虑到他的身体,那种沉默的关心连路遇的行人都看得出来,温和而不张扬,高贵矜持却不居高临下。

    他以为,她就是神。

    却忘了,真正的神,从不救人。

    那个少女称呼师父的血色身影很平淡的扫了他一眼,那才是神明注视蝼蚁的眼神,空旷广袤,深沉若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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