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剑侠传-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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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听得船板‘啪嗒’一响,纵上一个丑妇来,手托一条杯口粗细的丧门螺丝棍,正是赛无盐母大虫余珣姑,但见她快步来到顾绥章面前,将大棍一抖说道:“和尚,手下败将,我会会你,不论你或嬴或输,老婆子都放你出太湖,只是要给你留点记号!”说着将手中丧门螺丝棍照定和尚搂头便打,这条丧门螺丝棍六十二斤半重,专克上年纪的老英雄,老禅师一对宝刀怎忍心磕碰,使出小巧之艺,摘、截、撕、捋,招架相还,余珣姑泼风八打,不留半点情面,恨不能一棍将禅师废命,二人斗了三十个回合,老禅师银髯乱飘,毕竟是年迈之人,热汗往下直流,衣衫湿透,喘息不止,气力不敌。
一旁的褚玲见师姐占足上风,摆动双钩复来取金蝉,金蝉双剑奋起,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得。北面大船上,神医马玄子眼见战局吃紧,作势欲过去替换。齐小姐心道:“对方尚有万丈分水兽叶连城、大力神商弘、金蜂许飞娘三人未出手,更何况还有二位岛主,剑客身份,若要临阵,我等想要活着出太湖势必登天还难。”
便在此时,只见由打苏州城方向驶来一只快船,船头站定一个女子,船尾两个丫鬟操着船,这艘快船乘风破浪,如飞似箭一般,眨眼来至战船附近,那女子对灵贤喊道:“三妹,不必担心,愚姐在此,何人敢为难于你。”灵贤一见此人来至,心中却是喜忧参半。
但见那女子命丫鬟将船靠近中央战船,两船相聚一丈五六尺,双足轻点船板,已纵至大战船之上。冲着余珣姑说道:“母大虫,今日在此为难我的一群弟妹子侄,难道你不晓得苏州归云庄的厉害么?我既已出头你还敢阻拦?”余珣姑与褚玲见有人登船,不由得跳出战圈回身观看,但见面前这女子,三十上下的年纪,五短身材,细腰乍臂,身穿月白缎对襟小褂,右肋下佩带着一口宝刀,刀长近四尺,乃是墨沙鱼皮刀鞘,真金饰件,黄挽手,杏黄的带子勒着刀把,外罩大红缎子斗篷,头上月白布绢帕罩头,往脸上观看瓜子脸,一对秀目,两道眉毛被一道赤红贯穿,鼻如玉柱,唇似涂朱,右手按着刀把儿,左手提着一把拂尘。
等余珣姑认出来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头发根根竖起,脊背中冒了一阵凉风,往后倒退了数步。冲口叫道:“毒手罗刹,你敢到太湖来滋事!”来人冷笑道:“太湖是大清国的地界,又不是你一家所有,我为何不能来?余珣姑,既然我已在此,还希望你知晓进退,放他们尽早回去吧!”余珣姑青着脸说道:“易静,便是泥人也要三分土性,先来问问老婆子手中的铁棍答不答应!”来人闻言脸色一变说道:“以礼相待你不听嘛,十年前你带着二猛到我归云庄搅闹,若非爹爹与你师傅有旧,苦劝于我,你几人早死多时了,如今又与我归云庄为难,我杀念已动,你俩谁先来受死!”余珣姑咬了咬牙,骂道:“这里是太湖,轮不到你撒野,今日老婆子就要教训教训你。”说着抡动丧门螺丝棍搂头便砸,来人见状退步躲过,将左手的拂尘插入后脖领中,右手把刀鞘托在手中,左手一压崩簧,“嘎吧”一响,一道电闪,宝刀出鞘。
此女赤线穿眉,杀人无数,虽被佛法普渡多年,胸中戾气未消,又仗有三宝护身,更是肆无忌惮,这才二次出世,一把螭虎销金缺尖卧龙宝刀纵横南七北六一十三省,闯太湖,火烧巢湖、鬼母寨,大开杀戒,专收天下亡命徒。这正是:煞神出世收苍生,难免误杀局外人。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94章 李夫人无故遭横祸 司空虎祝寿血染襟(一)()
且说灵心妙手赛管辂易周的长女火凤凰毒手罗刹易静,她自幼拜在优昙老尼谈无尘门下,学艺十余年,精通二十四式闪手刀法,艺满下山后行走江湖杀生太多,被神尼将她禁足于云霞山上,终日里青灯古佛、吃斋念佛,空有一身惊人的本领无处施展。
这日,易静做完功课刚离古洞,便闻树丛后有啼哭之声,寻声找去,原来是自己的侄女绿牡丹石慧在树后呜咽,爱徒爱贤女黄畹秋在一旁相劝,易静轻嗽一声,石慧见姑姑到来,慌忙止住悲声,易静柔声问道:“慧儿你怎么了?遇上什么难解之事了?”石慧闻言摇头说道:“姑姑,没什么事情,只是适才下山之时,不小心给摔了一跤!”易静见石慧目光闪烁,佯怒道:“胡说!你有什么委屈难道姑姑不能给你做主的?”石慧怕姑姑生气,慌忙说道:“姑姑别生气,我说便是,我昨日下山去庄里取些换季的衣服,进了庄正赶上三爷爷在召集几家亲属有密事相商,我没当回事,也没跟去听,等石完回屋后对我说,太湖蓬莱岛八卦连环庄的老岛主七十五岁大寿,请五老及家属一同过岛一叙,三奶奶身子不适,三爷爷委托令贤姑姑带着几个人赶去贺寿,三爷爷说老岛主有意放我那苦命的娘亲回庄,我三弟闻言十分欢喜,准备与二弟石生即刻动身。我自幼与娘亲分开,如今听说能与娘亲重逢,故此喜极而泣。”易静闻言不由得一怔,片刻说道:“三叔糊涂了,太湖蓬莱岛的余娲向来专横,即使商老龙有意和解,余娲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也会从中作梗、百般刁难。不成,你我师徒即刻下山往太湖,若他们能平安回来,我三人便速速回转,若有异常我便出头将他们带回来。事不宜迟,你俩收拾收拾这便随为师下山。”
石慧闻言心乱如麻,也没了主意,和黄畹秋立即收拾停妥,带好兵刃和暗器,随着易静下了云霞山,师徒三人来到临江船坞,雇了条小船,也没要水手,由二小操船,顺着水路够奔太湖,等小船行至太湖叶余岛附近,就见前方旌旗招展,绣带飘扬,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船只,当中是一条的战船,上面好似有人正在争斗。易静站在船头看不真切,等攀上船桅,只见北边是条采莲大船,船上皆是喽兵,南面也是一条大船,船头站着三妹令贤、六弟孙南,还有一干子侄,当中战船上正有四人厮杀,一个年迈的老和尚正以双刀战住母大虫余珣姑,兄弟金蝉却被一个美妇困住,这余珣姑数年之前与她在云霞山下结过梁子,此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易静从船桅上跃下,催促二徒将船只冲进包围,若是十年之前,易静必不会与余珣姑多言,如今耐着性子与余珣姑说了一番话,余珣姑仗着太湖的势力要与毒手罗刹比试一场。
余珣姑拉开架势,将丧门螺丝棍横端,心道:“数年前在云霞山与她相遇,此人的武艺确实高于我辈许多,至今犹是心有余悸。也不知这些年我痛下苦工,如今胜负如何?”想罢进步晃棍,对着易静顶门就打。易静撤步闪开螺丝棍,余珣姑又对着易静华盖穴抖手点去,易静忙将身形闪开,螺丝棍落空。余珣姑复又使了招‘横扫千军’,直奔易静两肋横扫。易静双脚点船,纵起足有四尺,刚一落脚,又斜身纵出六尺,脸色一沉,对余珣姑说道:“余珣姑,并非我怕你,家师说我没有容人之量,让你三招,再要动手,我宝刀之下不留半点情面。”余珣姑说道:“何用你相让!”说着话,铁棍又奔易静左肩头打来,易静这才挥动螭虎销金缺尖卧龙宝刀相还,刀棍并举,战至二十多合未见高下,易静欲将八式左臂刀法使出,有意用绝招将余珣姑在刀下废生。
正在此时,便听水面上悠悠荡荡飘来人语道:“娘啊,且慢动手,孩儿有话要说!撒招吧!”众人闻声甩脸观瞧,只见由打蓬莱岛方向荡飘飘驶来一只船,船头站定一男一女,只见小船由远及近,在场十有八九都认得,那男子乃是小寨主分水小白猿叶奇,只听叶奇说道:“娘亲,快住手吧,孩儿代传老祖之命,老岛主有令,放他数人离去,太湖人等不得阻拦!”
还未等余珣姑答言,一旁褚龄喝道:“奇儿,你胡说些什么,这样放他等出湖,岂不便宜了他们?老仙子知不知晓?”叶奇答道:“褚三姨,这是二位老祖的意思,二位老人家怕众人不从,命瑶芝陪我一同前来!”一旁少女魏瑶芝说道:“奇哥的话不错,师傅,师祖让我带来一物,众位看这是何物?”说着将手中托着的包袱解开,露出金晃晃一对双钩,魏瑶芝将双钩举在空中,余珣姑和褚龄二人看得且真,万般无奈跳下战船回归采莲舟,提锚拨浆,不多时二十余只大船走的踪迹不见。
叶奇在船头遥遥对马玄子与令贤小姐一躬身,说道:“马神医,齐小姐,老岛主确有意将顾老夫人和陆二姨放出太湖,无奈从中蔓生枝节,并非出于老岛主的本意,请二位多多包涵,切不可坏了彼此的交情!”马玄子也是一抱拳,说道:“老夫十七岁便与商岛主相识,四十年的交情非比寻常,请少寨主代劳回禀一声,马某此次心愿已足,日后断不会与商老岛主为敌!”令贤小姐也一福,说道:“请老仙子、老岛主放心,你我两家相隔不过几道水泽,长辈之间多年的交情,老仙子又是我大姐的恩师,我等不敢心存嫌隙。”
叶奇闻言对众人又是一躬身,说道:“即使如此便是最好,晚生就此告退!”说着将手中令旗一展,小船调转船头回了蓬莱岛。此时易静和石慧、黄畹秋业已登上马玄子的大船,石生过来拉住易静的手,说道:“二姑,你看看这位是谁?”说着用手一指自己的母亲陆蓉波,易静闪目观瞧,一看面前站着一位美貌的妇人,相貌轮廓依稀记得,口中叫道:“你可是大姊么?”陆蓉波笑道:“妹子,正是愚姊!”易静是个心比石铁之人,但眼见与自己分别多年的姊姊也不免动容,一旁的绿牡丹石慧更是痛苦失声。
第95章 李夫人无故遭横祸 司空虎祝寿血染襟(二)()
三人抱在一处呜咽一阵,金蝉说道:“此刻一家人已团聚,三位万万不可再伤怀,马神医,您这船往哪里去?”虎头禅师顾绥章念道:“弥陀佛,多谢诸位出手相助,老僧无以为报,先将诸位送往隐贤村,我等再回穹窿山。”齐令贤闻言双手合十说道:“那便多谢老禅师了!”
于是顾绥章命手下人将大船开往苏州,等到了苏州城附近,陆蓉波与顾绣洒泪分别,其它人等也是拱手而别,众人来至隐贤村前,毒手罗刹易静对众人说道:“大伙平安无事,我便回山去了。”回头看着石慧说道:“你先回庄去吧,过几日再回来。”遂又对陆蓉波说道:“大姐有空到山上去坐坐,你我姊妹盘桓些日子!”说罢带着爱贤女黄畹秋回转云霞山,众人拥着陆蓉波进村,陆蓉波望着自家门首扑簌簌泪滚腮边,石生撒腿入庄报事,不一时从庄内跑出一个秀才打扮的中年人,年约三十以外,容长面貌,双眉带秀,二目神光足满,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