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倾妖恋-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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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山缝,他们步入石镇。来往行人也颇多,能披上粗布匹的似乎比披兽皮要高贵,当然也有披树皮杂草的。出门前姊姊倒是给她找到一件粗布匹,基本能遮体。阿诺随意找块空地,立起招牌“幼白蚁兽贱卖”,而后推她站到独轮车前,自己躺车尾闭目养神。
她人生地不熟,也不知如何吆喝。不过吃穿用都是人家的,总得想个法子给别人弄点补贴。正想着豁出去拉个观客,忽见一女子匆匆朝她走来,嘴里大呼:“阿诺!”
这惊呼如惊天雷,阿诺直接从车尾掉地,即刻爬起,堆笑道:“木鱼!”
那女子姿色一般,比姊姊略微清秀。她直接冲到木板车前嚷着:“你发誓给我抓的黑蚁兽呢?”
“上次出意外。你看看, 这白的其实也——”说着直指自己商品。
“去!抓到黑的再call我!”那女子气势逼人,说完甩都不甩他一眼,直接消失。
“阿诺!古林花呢?你上次发誓——”不久,另一女子朝他大嚷。
“上次命差点都——下次再采给你。来看看这白蚁——”
“下次再说吧!那边那家可是买一送一。”女子笑着转身。
“唉,做生意,哥我容易吗?!”阿诺看着自己布袋,哀叹一声。
此时她才留意周边摆摊卖白蚁兽的多出好几家。她笑着摇头,总算理解他为何要备用发誓血袋。除了卖蚁兽,可否卖其他?她环视周围,如果能卖些没人卖的,这日子怕会过得容易些?忽然远处高石墙里一个身影,不经意间跳入她的视线——她只能望见他上半身,却无法再移开视线。
“他是族长的贵客。”阿诺似乎注意到她神情异样,凑到她耳边悄悄道,“那里也是女巫族的禁地。”
“贵客?禁地?”她回望他,神情疑惑不解。
“回去再告诉你。”阿诺紧张四周望了望。
当她回头再望向高墙,那身影已消逝,如昙花一现,空留余香。
据阿诺而言,那是好些时日前的事。女巫族突然来了一对年轻人。男的受伤很重,女的伤得也不轻。他们似乎和族长是熟识,得以贵客相迎。之后女的不知踪影,男的常常出现在高墙之后,眺望远方,似等佳人回归。而那高墙之后,是无法造访之地。
那以后,她几乎天天随阿诺“进城”,却是冲着那个高墙内的身影而去。他总是在同一时辰出现,瞭望远方一个时辰即消失。她拼命想看清他面容,却只落得个影。她莫名为他忧郁。
忧郁成疾,她终于抵不过连日高热,躺于石床上无法起身。无论阿诺给她盖多少兽皮,她都觉得冷,一直不停地哆嗦。最后她脑中只残留一幅画面,高墙后那张藏于青丝间的倦容,忽然清晰可视。他紧锁双眉,唇瓣微张:
“小雨,离开这里……离开这里……”那声音,轻得让她心碎。
她惊跳起身,打翻姊姊手中清水。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阿诺高兴嚷道。姊姊不语,只轻擦泼散她一身的清水。
阿诺,帮我!她猛然看向他,眼里期望如火熊熊燃烧。她记得不多,却绝对不能舍弃他。
“我不能让你去冒险!”阿诺愣了半响,才明白她眼中含义。
她突然双膝跪地,不停地磕头,撞得石地“砰砰!”直响。
“女巫族凶残成性!恩公的人,我不能!”阿诺试着眼泪冲去山洞。她无力倒地,额间鲜血伴着泪珠,滑落!昨夜梦魇,他双眼为何如此忧郁和害怕。高墙之内,他守着谁?
“你,跟我来!”头顶突然传来姊姊的声音。
远古明月,透着淡淡忧伤。曾经谁入谁的梦?如今谁在谁的梦里舔伤?
“二叔,借你后院一用。”姊姊拉着她再次来到他们二叔的洞穴。那老头似乎一直未曾挪动,依然闷哼一声。姊姊也不多说,拉着她穿过深窄洞穴。
“抱紧我!”姊姊回头朝她低呼。
她从背后抱紧姊姊的腰,只听“呼——”地一声,姊姊直接跃身下山谷。她心提到喉头,如此粉身碎骨,断然不悔!
几欲撞到地面岩石,姊姊突然转身,如蜘蛛吐丝般,朝上空弹出一丝细线,紧扣山岩。细线柔韧坚固,借着缓拉之力,她们平稳落地。原来姊姊手臂上缠绕几层无色丝线,于肤色极其相似,不细看根本无法识别。细丝线似有生命般,待她们稳住身体,它们重新缠回她手臂,隐藏于肤色间。
姊姊提着她的腰,继续弹跳前行,似脚不沾地,眨眼功夫即到族长石堡垒外。如她所料,姊姊再次利用丝线跃上高墙。她心一阵紧张,未及加速,姊姊已把她扔进一石窟。这本就没有门窗——
此时她记得的,不过是古林那次相遇。那夜的火光如今夜一样昏暗,他熟悉的身影端坐于木椅,低头细读手中发黄的木卷,青丝依旧长垂于肩。他神情如此专注,仿佛不属于眼前这个世界。银丝般顺滑的长袍——
恒——她本就无法发声,而后双腿仿佛被拦腰截断,残身横流原地,再无法挪动半分!
“你是?”他抬头望向她,无半点惊慌。
她咬住指尖,泪却不停滴落。
“吓到了?”他轻笑一声,“不过是被巨兽咬了一口,不足为奇。”他双手推动座椅两侧木轮,似乎想离她更远些。膝下衣襟空摆,双腿早被齐齐切断!
九天华池,谈笑风生;腾云驾鹤,天地无争!
幻如梦境的仙姿,傲世自得的神情——恒天!她突然觉得他们早已认识千年。
“那日我万没料到,古兽巨多,凶残至极。而我居然会能力枯竭,至今无法明白!”他低头望着手中木卷,似在给她读个故事,而后抬头笑道,“多亏烟儿在野兽残尸里挖到我。 当然,若不是你,她也不会存活。”
他不该受如此重的伤!谁断章残局,谁演谁的戏?她一路跌跌撞撞,而他更是饱受摧残!
她想扑过去拥他入怀。姊姊突然跃入,急速拉起她跃下石窗台。晃眼之间,她看到那缓步而入的女子,眉目含黛,春风一点。
……
回忆曾经很遥远,此刻重温却是如此温馨,带着无尽伤感。
“脚很疼吧?晚些得用热水敷敷。”他浅笑着,远远地望着她,身后天倾殿的神花依然如此灿烂。
“从今后落烟就与各神长老同尊!”他威风凛凛站于神恩殿高台,天地众神争相膜拜。
为何那女子突然出现?
“唯有这缕魂不肯散去,定是为你而留。”
“如若要用这天下来换也未尝不可。”
……
“不过是被巨兽咬了一口,不足为奇。”他依然浅笑,双膝下却空无一物,唯有那华丽长袍来回轻摆。
而后隐隐传来细语——
“yuwang之池……无法满足……会在幻境里……永无休止的挣扎……”
你入她幻境,受困于此,可是为我而来?恒天,此时的你是否也和我一样,无法感知过去,不能掌控未来,只能以一个凡人的躯体,残喘苟活?
“可知他是谁?”阿诺的声音突然身后传来,打断她的思绪。
“二叔这后院真心不错。”她回头笑道。此时她正坐在悬崖洞口,姊姊一直斜靠一旁,仰望上空,陪她沉思。
阿诺加入他们沉思行列,良久才道:“二叔这个后院,可不是谁都可以来。”
“这里离天空很近,不是吗?”她应道。其实那夜无云,繁星挂得老高。九重天的距离,远得她不可想象。他的距离却不可忽视。
她要守在他身边,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那夜,阿诺和姊姊都读懂她眼神,那是神的誓言!即便只有凡人之躯,受困于幻境!她也要找到幻境的主人,带他出去!这本不该她走的路,那女子却要她尝尽苦楚。再苦也抵不过她见到他那瞬间的震撼。
而他,本不该属于这里!更不该拖着残躯囚禁高墙里。
087 荷叶烤蛋()
这藏于石林中的部落并不算小,估摸也有近万号人。隔山之后,据说还有不少权贵。阿诺带她去的蚁兽市场,不过是穷困者古林狩猎,换点衣物米食罢了。而那些生活在高墙里的,要么出生高贵,要么一无所有。
“阿布宫大人!您来了。”她看着那只有一块兽皮遮下体的粗壮大汉,跑到一全身裹得像木乃伊,只露双眼的人面前,献媚着。
那被称之为阿布宫大人的木乃伊,只斜他一眼,身后手下立刻呵斥道:“靠远点!”
“是是是!”大汉急忙后退几步。
“今日可有好货?”手下继续问。
“有个外族的!逃难至此,无亲无故,只想混口饭吃。”大汉立刻应答,而后转身朝她招手。
她越过好几个衣不遮体的身体,走到他们跟前。阿布宫同样斜视她一眼,而后摇头。手下立刻推开她,嚷着:“下一个!”
“大人,她脸上不过是刀痕,过几日可痊愈!”大汉想多解释几句,他手下已冲过来,狠狠推开他。
她趁机冲到阿布宫身前,不知何时手中已握一尖锐石块,狠狠朝自己左侧脸颊划去,而后望着他,冷笑着:你不过是嫌我容颜太过艳丽。
阿布宫吃惊后退一步,他手下已紧握剑器,朝她劈头砍来。她依然冷笑,不躲不闪。
“有意思!”阿布宫从木乃伊裹布里蹦出一声,原是位女子。
手下立刻收刀止步。主人觉得有趣之物,他当然不能毁之。
“你凭什么觉得我该买了你?”阿布宫望着她脸颊流下的血痕,眼透疑问。
她抬头斜望二叔后院一眼,一枚巨蛋飞驰而下。
“大家让一让!”一直沉默一旁的阿诺大喊着冲入人群,同时霹雳旋风腿横扫而过,吓得围观众人倒退百步。接着“啪!”地一声巨响,巨蛋落地碎落成液体,流了一地。
她跃到蛋液上空,凌空微步,十指纤细挑花,腰姿伸展,连粗布衣都跟着飘逸成纱,一会细雨一会落花一会黑粒飘散,最后是一把山火,蛋液上“噼噼叭叭”燃烧……
“精选鸵鸟蛋一枚,外加精华龙骨油,古林山火烤之,最后以古林花和黑蚁芝麻点缀!”阿诺边看边讲解。
接着一阵蛋香,早已吓倒在地的众人此刻被香味惊醒,冲过去抢食。阿诺早已挑出几块烤蛋,置放于手中荷叶,捧到阿布宫身前,悠然道:“阿布宫大人,尝尝小雨的荷叶蛋!”
“哈哈哈哈——上得厨房舞得厅堂,还懂藏艳!果真不同!”找回神色的阿布宫突然笑言。
“阿布姐姐找到宝了?”一女子突然从远处跑来,嚷着,“这里为何如此热闹?”看来她是错过那场精彩的烤蛋表演。
“木鱼?”阿诺小声念着,即刻转身开溜。
“呵呵,姐姐给你找到个女奴!”阿布宫抽身离去。
她回头望了人群中的姊姊一眼,转身跟着阿布宫离去。若不是姊姊的细丝线暗地布于蛋液之上,她也不可能凌空起舞。而那舞姿,她早已不记得何时何地与谁而学。
步入高墙,她禁不住抬头仰望那座石堡垒。据说这里就是女巫族长住地。巨山石参差不齐垒入高空,后面依靠着山壁。洞口无数,如高楼般延伸至高空。无门无窗,却深锁着他们——回不到过去,望不见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