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影-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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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人大怒:“你个疯子!嫌命长么!”
王忠殊打个哈哈,缓缓爬起,勉力站直。
然后,结印施法,又把古剑祭上了天:
“死有何惧!再来一击,如何?”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算你狠!”灰衣人捂着胸口伤痛,眼睛如杀人之刀恨恨的盯着王忠殊,而后又极为不甘的敛起凶光,不得不转身暴走,奔下山去。
……
……
这时,王忠殊睁开眼睛,心气一松,瘫坐在地。
他伤得不轻,全身气脉翻腾,一时半会儿是站不起来了。——从灰衣人的伤势上判断,此人的混元真气要比他纯厚。王忠殊很是疑惑,这究竟是何人呢?若说是幡尸魔教的魔头,又何须裹得这般严实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可是,要说不是幡尸魔头,他又怎会懂得使用《末法真经》里面的幽冥鬼眼?
正猜想间,忽听雪地奔来一人,不是别个,却是白骆衣。
白骆衣看到王忠殊,一脸惊悚愕道:“刚才那人……,王师叔,您没事吧?”
王忠殊摇了摇头,使劲全力摇摇晃晃站起。
白骆衣上前搀扶:“小侄送您上山吧。”
王忠殊叹了一声:“哎,你这孩子倒有几分痴情,可惜错了就是错了,别再固执了,好吗。这月你已经爬了三回了,就算再爬十回,掌门也断然不会准你的。下山去吧,安安静静的待在村子里,不要再做没用的事了。”
白骆衣掩面哭了起来,哭得胸一颤一颤的:“这都是小侄的错,跟奇哥没有关系,小侄只想当面跟掌门师伯阐明事实,要杀要刮小侄都认,只要……只要奇哥不死就行。”
王忠殊晃了晃手,高深莫测笑了笑:
“你下山去吧,老道自会救他。”
说罢,背手飘步,如飞般踏雪而去。
第七十二章 麻烦大了()
白骆衣望着魔岭雪山,喃喃自问:“真有救吗?”
邹奇不守师门定下的婚期,擅自与人结合生子,大逆不道,犯的乃是yin邪之罪,可谓损了师门的千年清誉。秋道仁执掌一门,焉敢徇私,原想把邹奇逐出师门,可他不肯,甘愿受死。邹奇求死之心坚决,又如何救得?
不过,白骆衣相信王忠殊德高望重,自非戏言。
她怔了半晌,心里既慌又喜,转身缓步下山。
这下山之路崎岖陡峭,极为难行。
走到山脚,已是午时刚过。
行在山脚的小路上,往村口张望,远远眺见云水瑶、颜仙儿等一众仙子正在村头围着聪儿打趣。她快步上前,喊道:“聪儿,为娘让你跟婶婶待在一起,要听婶婶的话,谁让你跑出来的!”
聪儿虽小,但也知道娘的脾气不好,经常打骂于他。
看见娘怒气冲冲奔来,怕挨打,往仙子们身后一躲。
而后,露出无辜的小脑袋,指着云水瑶:“是师伯,师伯……。”
众仙子看他滑稽的模样,均都发笑,云水瑶蹬下身子,捏他脸蛋:“你这小精怪,还学会出卖人了,师伯给你的蜜饯好吃吗?”
“好吃,师伯,你还有没有啊?”聪儿抹了一把鼻涕,嘴里大口嚼着,伸手讨要。
白骆衣又好气又好笑,上前打他手掌:“不许这么没规矩,娘平时怎么教你的,你都当耳旁风了吗!”——这话训斥得极好,她自己的下面要懂规矩,也就没有这聪儿了。不过,她这副严母教子形象倒是有模有样,与五年前的荒唐形成鲜明对比。
“白姑娘,没事,我挺喜欢聪儿的。”云水瑶劝了一句,而后从师妹手中拿来一袋蜜饯,扣在聪儿的脖子上:“这一袋都是给你的,师伯先走了,下次过来再给你带吃的。”逗完聪儿,又问白骆衣:“白姑娘,你刚从山上下来么?可有遇见我王师伯?”
白骆衣昂头看向云顶山峰:“早上碰见了,有人袭击他,他还受伤了。”
王师伯乃一观之长,修为高深,谁敢袭击他?
众仙子面面相觑,脸色都极为难看。
颜仙儿问:“王师伯受伤了?那……那小宝呢?”
白骆衣迷惘的念了一句“小宝”,回道:“你说的是谢宫宝么?我没见着。”
众仙子掩嘴偷笑,笑颜仙儿平时清心寡欲,聪敏好学,一碰到男女之情就犯痴了,痴如酒醉。——云水瑶想宽她心,笑道:“小师妹,你真是多虑了,他在王师伯的八宝乾坤袋里,怎会受伤呢。——白姑娘,我们还有急事要赶回山上,今天就不多留了,告辞。”
白骆衣把聪儿拉到一旁,微微欠身:“各位师姐慢走。”
……
……
颜仙儿一众登山攀崖,满速奔行,一个时辰便穿进了魔岭雪地。这雪地茫茫无边,飓风吹着雪沫,无比寒冷,堪称天地分界,凡人自来不敢涉足其间。她们一行都是超凡脱俗的仙子,自然不惧寒冷,且还如履平地。
如此又行了一个时辰,便已到达轩仙流。
这里雪消冰融,彩屋盘顶,翠山呈秀。
这里与天比高,彩烟浮蒸,骄鹤盘飞。
平目望去,云霄之上,方圆百里之间有五峰插天,极为壮观。
这五峰也是五宗五观,含星峰常驻掌门秋道仁一脉;卧星峰常驻烝司观【姜在黔】一脉;摘星峰常驻禅司观【谷苍永】一脉;凌云峰常驻谏司观【王忠殊】一脉;双子峰常驻礼司观【阮梦莹】一脉。——总之五峰之间烟锁虹桥,时有仙气浮动,时有灵光闪烁,不得不说轩仙流实乃名副其实的神仙福地。
颜仙儿一行来到含星峰下,沿石阶而上。
走到山腰上,见两个师兄弟在打扫卫生。
这两人一个是王忠殊门下弟子庞七,一个是姜在黔门下弟子徐真。他们手拿扫帚,把含星峰纵横交错的石阶打扫的干干净净,看见颜仙儿一行上来,赶紧让道,频频干笑,有些羞涩不好意思。——众仙子捧嘴偷笑,都猜到是怎么回事。
云水瑶驻了驻足,笑问:“庞老七,你又犯什么事了?”
庞七偷偷的瞄了瞄颜仙儿,冤枉着笑道:“这次我可没犯错,不信,你问徐师兄。”
徐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犯的事还小么,王师叔回山,跟几位师叔伯在殿内议事,你偷听也就罢了,王师叔议事出来,你怎么还敢拿殿内商议的秘事问长问短,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庞七又瞄了瞄颜仙儿,捞了捞头:“好奇问一问也算犯错吗?”
众仙子噗吱作笑,唯独颜仙儿不吭一声。
云水瑶抹嘴止笑,又问徐真:“你平时沉稳,怎么今天也被罚了?”
徐真稍稍迟疑,尴尬着笑了笑:“我也是好奇,插了一句嘴。”
……
……
颜仙儿在旁听着,虽静静的不言不笑,但却心境敞亮,一听就听出了一些端倪。她难得开口,此时把话接来:“什么事这么好奇?庞师兄,你都偷听到什么了?师傅师伯她们商议的事是不是跟谢宫宝有关?”
见她发问,庞七嬉皮笑脸,来了兴趣:“对对对,说的就是他。仙儿师妹,这谢宫宝是不是你侍奉的那张灵位牌子,他不是五年前就死了吗?——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那样也死不了,听说还做了白师叔的徒弟,这下麻烦大了,他这么崩炸出来横插一竿子,那我岂不是没戏了?”
颜仙儿轻皱眉头,恼道:“你怎么胡说八道。”
“哈哈……,我跟你开玩笑呢,我的意思是说他活了好,活……活了好。”庞七脸上嬉笑着,嘴上说词却是有些走腔跑调,显得言不由衷。稍稍顿语,哎呀一声,又道:“这下麻烦大了,这次他肯定活不成了,我偷听到我师傅说,好像把他丢进万骨蛊窟了。”
众仙子听了这话,无不脸色大变。
颜仙儿更是惊若雷轰,舌头打结:
“你说的是真……是真是假?”
庞七捞了捞头,想了一想,不敢肯定的回道:“我应该没听错吧,好像是真的?对,是真的,刚才我和徐师兄还看见师傅和阮师叔往万骨蛊窟的方向去了呢。是不是啊,徐师兄?”
徐真点点头:“两位师叔确实是往那方向去了。”
“师姐,我找师傅去。”颜仙儿咬牙振作,奔步走了。
云水瑶一众均随步就后:“小师妹,一起。”
第七十三章 质问师伯()
其时,天色已昏,暮光如焚。
血红的太阳把轩仙流照得如同火山。
这里的黄昏极美,从轩仙流往下看,当的是赤云滚滚,千里飘红。
阮梦莹和王忠殊驾羽飞天,一个跑一个追,双双落在翠峰之巅,两人都俯望着峰下一团怪云。——那团浮云呈黑白两色、缓缓旋转,形状酷似八卦双鱼,无比的虚幻怪异;浮云之下隐隐升腾着淡淡黑烟,给人一种邃远阴暗的恐怖感觉。
阮梦莹看着,眉头一锁,要往那团怪云跳去。
王忠殊料她要跳,将她拉住:“师妹,我追你一路,你就不能听我解释吗?”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这么多年我竟然没看出你王忠殊憋着一肚子坏水,白师弟临终遗愿只想魂归宗庙,这点要求过分吗!你不帮忙也就罢了,居然还瞒着大家捉了宫宝投到这万骨蛊窟,你跟白师弟有仇还是有恨,这么处心积虑的害他弟子!”阮梦莹性子直率,眼睛不容沙子,跟几个师兄向来有什么说什么。
王忠殊脸有急色,急急解释:“我这么做正是为了白师弟。”
“别说好听的话了,这几天我在殿前跟掌门师兄理论,你们三个做师兄的跳出来说过一句公道话了吗!我算看出来了,除了我就没有人关心师弟了。”——阮梦莹越说越恼,说到这儿,恼色转忧,红着眼圈又道:“也对,都过了几十年了,你们忘了师弟便忘了,可我忘不了,他七岁入门,九岁那会儿师傅就寿尽归天了,是我一直抚养他长大成人,现在他死了,留在世上的就只有宫宝一个弟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宫宝送死!”
看她这般声泪俱下,王忠殊摇头叹气:“哎,你教养他,把心也给他了,他却……。”
阮梦莹情绪好转,扭头偷偷抹泪:“都老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好,不说这些,咱就说说师弟。当年师弟杀上山重创掌门师兄,这事你比谁都清楚吧。虽然时隔这么多年,但师弟毕竟犯下这滔天大罪,我跟老二、老三怎么帮他说话。——所以说,掌门师兄和师弟的恩怨不是我们四个能够化解得了的,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能够帮师弟的只能是宫宝和邹奇两个师侄了。”王忠殊道。
听完这话,阮梦莹神经一紧:“什么意思?”
“你想啊,掌门师兄众多弟子里面他最喜欢谁?邹奇这孩子别说掌门师兄了,你我不也是很喜欢吗。这孩子资质极佳,往往修为未成,悟道已深,这修行不就靠个‘悟’字吗。可惜了,可惜邹奇脾气太拗,看不出掌门师兄逐他出师门是有心护短,他倒好,把自己说的罪恶滔天,自愿来这万骨蛊窟受魂体侵蚀之苦。——师妹,掌门师兄喜爱邹奇,如果宫宝能够救他出来,那么师弟的遗愿也就水到渠成了。”王忠殊耐心解释着,一字一句都说的极为用心。
阮梦莹如拨云雾,张嘴恍然:“我明白了,原来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