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影-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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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梦莹道:“哼,找到他,我倒要问他这个师傅是怎么当的!”
“师妹,也就你心直口快能说他几句。”王忠殊拧开酒葫芦,潇潇洒洒的灌了几口美酒,而后走到帝季跟前,拱手揖礼:“贫道几个擅闯王宫禁院,还大打出手坏了不少宝殿楼阁,实在鲁莽,大王倘要怪罪就怪我一人好了,这事跟旁人无关。”
阮梦莹把剑祭天,端正着脸恭恭敬敬的说道:
“大王,贫道愿意承担王宫修缮的所有费用。”
帝季摆了摆手,苦笑道:“不敢,小王知道这事不赖你们,其实是小王有罪才是。哎,说到底都是小王无能,助长了曲池妖道的恶性,小王真是上对不起列祖列宗,下对不起一族百姓,今晚更险些害得两位惨遭毒手,小王实是惭愧的很。——今晚趁这个机会,小王想跟二位做个申明,打从此刻起,曲池跟我颜羽一族不再有任何关系,以后他为非作歹也好,被人杀了也罢,都跟小王无关。”
“理解理解,贵国的事贫道听小徒说了一些。”
王忠殊看了一眼庞七,而庞七杵在云水瑶身后做着小动作,傻傻噗笑,不知道笑些什么?王忠殊轻咳一声,庞七才慌忙敛笑,正儿八经的挺胸昂首。见庞七老实些了,王忠殊又跟阮梦莹道:“师妹,那我们就走吧。”
……
……
谢宫宝、诛姬、聂小乔三个一直站在暗处瞅着。
聂小乔始终冷静,不发一言,当看到颜仙儿舞剑助阵,她瞳孔骤然放大,满脸欣慰;当看到颜仙儿纵上屋顶,骑上火凤,她眼眶浮泪,默默转身,不愿去看颜仙儿离去的身影。——谢宫宝瞧得出她心里的苦,说道:“她还没走,就认了吧。”
聂小乔没有说话,轻着脆步子走了。
谢宫宝和诛姬跟着,一路见她洒泪。
出了宫门,有马车候在门前石雕下。
聂小乔说想走走,让马车跟着,而后就默默的穿行在大街之上。
谢宫宝和诛姬不知道她心情有多糟糕,始终在后面陪着,不敢越上前去。——三人就这样穿过西街,来到河边。此处偏僻雅静,没有旁人,周边很黑,也没有人家。——聂小乔面河呆立片刻,忽地转身,盯着诛姬怀抱之琴,说道:“大朝会上妙音姑娘的琴声贯天通地,余音犹耳,令人难忘,不知道姑娘能不能再为我弹一首?”
“那我就给夫人弹一首《静心咒》吧。”
诛姬往地上一坐,盘好双腿,嘴角抿笑。
而后把琴轻轻放在两膝之间,拨弦奏响。
《静心咒》有排除杂念,助人心静之妙,加上诛姬琴技高超,凑出来的乐曲更能引人入胜。——聂小乔面河迎风,一边听一边闭目抒怀,听着听着不觉痴醉。她的伤感随着不急不缓的乐曲渐渐止息,愧疚、羞耻、不安的心也慢慢平复。待得曲终声灭,她睁开眼睛,脸上已不见哀容:“妙音姑娘的琴音真是灵丹妙药。”
诛姬起身,收揽古琴,又将其搂抱于胸前:
“只要夫人喜欢,往后我便多奏给你听。”
“多谢姑娘,多谢了。”聂小乔拿起诛姬的手,拍其手背,而后看了一眼谢宫宝怀里舔着指头酣睡的小光,上前摸着他的小指头,慈声问道:“这娃儿生得好,他娘是谁?”问罢,又瞥眼看了看诛姬。
诛姬理会她的意思,笑道:“我可生不出这么好看的娃。”
谢宫宝也尴尬一笑:“他不是普通娃儿,我也生不出来。”
聂小乔脸色微沉:“你又不是女子,你怎么生。”继而嘴角抹笑,把酣睡的小光抱了过来,一边摸着小光的脸蛋一边又训:“为人父母的怎能如此粗心大意,就给他穿了一件兜肚,万一染上风寒怎了得,还有这帽子也不好看。看来带娃还是做娘的上心,你这当爹的不称职。”
这时,小光给她摸醒了,揉揉眼看见一张漂亮的脸。
他咧开嘴大笑,把小手伸进聂小乔的胸衣扯啊扯的。
聂小乔不知小光有揩油的毛病,还眯着眼陪着慈笑。
谢宫宝却惊出一身冷汗:“小光,住手!”
小光倒也听话,把手拿了出来,然后捏了捏自己的兜肚,又指了指聂小乔的胸膛,使劲摇头,放佛在说“我刚检查了,她没有穿兜肚,好奇怪哟。”——谢宫宝摸了一把额汗,把小光接了过来,无比尴尬的解释:“我刚才没有说清楚,这娃儿不是我跟仙儿姐生的,他……他是骄皮娃娃,非人非妖。”
“哦,那也很好,那也很好。”
聂小乔脸色一沉,极度失望,没了谈兴。
她把身后的马车招来,跟谢宫宝和诛姬道:“好了,我回府去了,你们也早些回吧。”跳上车,掀开帘子钻进车厢,然后令马夫赶车投去墨色。
等马车走远,蹄声渐无,诛姬跟谢宫宝说道:
“跟子女见面却不敢相认,她心里可真苦。”
谢宫宝一愣,可不,族长跟我见面几回,明明两两相望,彼此皆明,她却偏不认我。今晚在后宫又见到了仙儿姐,族长也一样隐忍不认,她心里的苦水一定比黄莲还苦吧。——时下,黑虎山上族人皆苦,她岂肯独善其身,如果族人不出,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认我和仙儿姐的,更何况她跟颜羽王……,也许也因此羞于相认。
回到听雨轩已是深夜时分。
两人烧水洗澡,准备睡觉的时候,柳三娘突然造访,她替柳下送请帖来了,说是大事已定,再也不必遮遮掩掩,明晚昌阳侯府设宴,请她们务必准时赴约。
第二百三十四章 老七露陷【求月票】()
话说阮梦莹和王忠殊离开颜羽王宫,在城外山巅落脚。
她们俩真气耗费过巨,已现颓态,实不宜再驾羽远行。
于是盘坐山巅,仰天地之气,而颜仙儿四个则侍守在旁。
天亮时分,一行收功,阮梦莹要庞七带路去找姜在黔。
而庞七扭扭捏捏、东拉西扯,不肯启程上路。
阮梦莹见他缩头缩脑的样子,顿时起疑:“叫你带个路,你推三阻四,你到底有没有见过你姜师伯?”
庞七瞎掰:“当然见过了,姜师伯那天晚上跟一个叫翠儿的姑娘在一起呢,让我不小心撞见了,他就下令要我和水瑶师姐、仙儿师妹回山复命。”
云水瑶道:“不对吧,上回你也没说翠儿姑娘啊?”
庞七干笑道:“上回没说吗?那就是忘记说了。”
阮梦莹脸色一沉:“满嘴跑胡,没一句真话!”
庞七眼珠子急急的转了转,拍拍胸口道:“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话,那天晚上我还跟他喝酒了呢,呵呵呵呵,你们要是不信,以后可以问宫宝师弟自己啊。”话罢,把嘴一捧,心呼:“哎呀,露陷了,这下麻烦大了!”
颜仙儿和云水瑶秀眉深皱,微微跺脚。
阮梦莹哈了一声:“你总算说实话了。”
“事情是这样子的,那天……那天……,让我想想,哦对了,那天宫宝师弟魂体出窍刚好路过,呵呵,刚好路过。”庞七依旧在编,却又编得漏洞百出,以至于好没底气,提着裤衩转身要逃:“尿急,我……我上个茅房。”
“站住!”
阮梦莹叫住庞光,转而又瞥向王忠殊。
见王忠殊醉卧枝头,一味喝酒,她摇头叹息:“哎,你们师徒俩真是……。王师兄,老七这么不长进,你就不管管?常言道,教不严师之惰,你就只顾着喝酒,自己的徒弟也不管了?”
王忠殊仰起身子,坐在枝上笑道:
“我以为师妹要帮我管哩。”
阮梦莹道:“小妹可不敢越俎代庖。”
“那好吧。”王忠殊从枝上跳下,走到庞七身旁,伸手拍他后脑勺,斥喝:“劣徒,跪下!”——庞七搓揉着后脑疼处,苦着脸环看在场,迟疑着跪了下去。——待他跪好,王忠殊又训:“为师平时教你做人坦荡,你都当耳旁风了!就算扯谎你也要编个好一点的,连句谎话都不会说,你真是蠢到家了。今天什么地方也不去了,你就跪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阮梦莹吃惊不小:“你平时就这么教徒弟的?”
王忠殊一边灌酒一边问:“是啊,有问题吗?”
阮梦莹道:“师兄啊,你这简直是胡来嘛。”
王忠殊抿嘴微笑,走要崖边,环指:“师妹你瞧,这里好山好水可曾有人开凿耕种?可见自然的都是美的。其实人也一样啊,七情六欲乃人之天性,可雕却不可束,倘若兜授教人苛责太重,约束太深,使人有欲难疏,时间一久必遭反噬;所以为兄只教门下弟子分辨善恶,明辨是非,至于其他的我也就不多管了。”——说到这儿,顿了顿语,脸露极苦,又道:“哎,不管的好,我怕管来管去,最终会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
“师兄,你……。”
阮梦莹脸色一红,勾头没敢往下说了。
王忠殊最后那句真是戳中了她的泪点。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白继文刚刚成年,意气风发,少年成名,她为之高兴,觉得代替师傅教养白继文是她这一生当中最得意的事了,由此渐生爱慕,此后十余年她们俩惜惜相伴,出游、练功都在一起,虽然两人如胶似漆感情极好,却始终没有越轨半步。
然而那时王忠殊却正值苦恋,但从来没有向阮梦莹表露出一丝爱意。
他不愿跟白继文争,情愿独处苦海,发了疯似的约束着自己的情感。
直到有一天传来白继文跟方熙弱成婚的消息之后,他不忍阮梦莹闭门哀哭,在双子峰礼司观的屋顶之上足足陪了三天,最后情欲难抑,破门进屋跟阮梦莹告白,由于久处苦海,情绪激动,一场告白险些变成强辱。——在遭到阮梦莹的极力反抗和大骂之后,他便从此嗜酒,脱胎换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阮梦莹看着王忠殊的颓废,这些年一直暗暗自责。
她能感觉到王忠殊当天晚上的表白是发自肺腑的。
如果那晚不骂他,或许他也不会伤心到现在。
此时,阮梦莹回品旧事,心里好不酸疼。
她回头看了看颜仙儿几个,确定她们听不到此间说话,忙即又道:“师兄,当年是我不对,辜负……辜负了你一番情意,我……我应该跟你道个歉。”
王忠殊呵笑:“师妹,我早就放下了。”
阮梦莹转头偷偷抹泪,继而极为难得的堆了堆笑:“你放下就好了,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们就不说了。对了,你那些歪歪斜斜的道理我是不认同的,像老七这么撒完一谎又一谎,若不严惩,他能说实话吗。”
王忠殊高深莫测笑道:“不是不惩,有时候兜授教人也要用巧。自己的徒弟是什么性子,我还是知道的,像老七性子顽劣,话多好动,就只要让他跪着,不出片刻,他自己就会招供。”
“真这么灵?”阮梦莹半信半疑。
王忠殊笑而不答,想喝酒却是没了。
于是吩咐徐真和颜仙儿两个进城打酒。
这下,庞七跪不住了,直喊:“徐师兄,仙儿师妹,等等我,我也去!师傅师傅,我反省好了,我说实话,我指定说实话,你就让我跟她们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