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影-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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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文述尽,署名余任天。
谢宫宝看完,瞅着金山银堆里趴着十多具尸骨,不禁心道:“世无不盗之墓,你倒是会掐会算,这些人可不就起了贪念。奇怪了,这地方堪比魔域,能进来的绝非泛泛之辈,可为什么都死在这里了?”
好奇之下,走过去翻看尸骨,查看因由。
这些尸骨有的是南疆人,当是本族先辈。
有的做中州打扮,但看不出是何门派。
总之不管是本族人,还是外人,贪心掘墓那就死不足惜了。只是这些尸骨兵刃未出,像是没有经过搏杀就死了,这就令人费解了,纵使遇上凶煞之物,当也有场殊死搏斗才对,怎会有这般死法?——谢宫宝正自纳闷,忽然手掌刺疼,有异物钻了进去。
他自知不妙,迅速拔剑将掌心疼处之肉挑了出来。
而后,忍疼俯看被挑之肉,从肉里钻出一只小虫。
那虫形如蚂蚁,嘴巴硕大,龇着利牙,尤为凶厉。
谢宫宝暗呼好险,退步闪开,不让虫子接近。
可就在他退步之际,从金银珠宝、铜炉法器里面又钻出无数小虫。这些虫子好像沉寂多年,此时钻出,宛如一卷波浪,胜似猛虎豺狼。——谢宫宝经历无数,这会儿瞅着虫群袭来,也不禁悚然。他退到门边,瞅着上头悬着两副悬棺,蹬地借力跳了上去。
站在棺盖上,俯看群虫,立时明白过来。
原来余任天于地宫聚财,是想杀尽盗者。此虫必是余任天豢养,平时巢于宝藏之下蛰伏不出,但凡有人取财盗宝,则倾巢而出,群起围攻。这般防盗的手段,可谓匠心独运,心思深远,让后世入墓者防不胜防。
谢宫宝大抹冷汗,背心一阵一阵的发凉。
他蹬下身子,轻拍棺盖:“老祖宗,你这么算计,差点害死我了,刚才我若动了金银法器,这会儿只怕早让虫子啃食干净了吧。嗯,你躺在这里,依能洞悉人心,除贪杀恶,可以想象一千年前,你是如何威风了。”
说到这儿,不由肃然起敬,朝上拱手又道:
“后辈子孙谢宫宝此来只为救人,我只取一卷法诀,绝不拿一金一银,本来无意冒犯,现在看来也不得不借你棺盖坐坐了。老祖宗,若是惊扰了你,你可别怪罪我。”
说完,瞄着下面古卷,眼珠稍转,已有主意。
他稳稳坐好,轻念法诀,来了个魂体出窍。
这法子颇为取巧,下面虫群终究都是嗜血之物,眼下魂体出窍,即使扎进虫堆,也无妨了。他就这样肉身盘坐悬棺,魂体飘下,于书卷堆里寻找,虫群果然不再发动攻击。如此将殿内卷宗札记一一翻完,却没找到续魂阵法。
谢宫宝一时痴了,脑袋轰鸣作响,嘴里念叨:
“难道墓里面没有此法?不会的,不会的!”
他猛捶额头,逼使自己冷静,瞥眼瞅着两副悬棺。
而后眼睛一亮,遂魂体回窍,咬了咬牙,说道:
“老祖宗,救人如救火,我这就开棺了。”
他把住棺盖子使劲掰,那棺盖咯咯响作,被掰开了。
谢宫宝大喜,稳住身形往里探头,这一看竟又傻眼。
原来棺材里既非余任天,也非余孝天,却一副空棺。
第一百七十三章 将死之人()
谢宫宝不敢相信,又去掰开另一副悬棺,里面依然空无一物。
祖墓至此已到尽头,何以悬棺犹在,独不见先祖尸骸?
他用心琢磨,觉得这不符合常理。就算有盗者侵入,何至于放着金山银山、神兵法器不取,却要盗走两具尸骸。尸骸枯骨只不过俗世尘埃而已,盗走又有何用?——想到这儿,思念陡转:“难道尸骨在别处?嗯,这墓工程浩大,处处用巧,怕是没有这么简单。莫非地宫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这墓八成还没有走到尽头?”
推敲明白了,长长舒气,精神也随之一振。
说道:“四处无路,这深涧底下必藏玄机。”
于是飘飞下地,夺门而出。
眼看小光到处喷火,把一众阴灵烧得极尽湮灭,他忙喊话:“够了,别伤它们。”而后招来小光,踏上铁链往墓道口滑游过去。可是还只等他滑到一半,忽觉涧下腾来一物,只因太黑,看不清楚是什么,那物窜至墓道口,随即又跳了下去。
接近着听到颜仙儿和帝女贞怒喊:
“魔头!怎么哪里都能遇见你!”
“你别跑,快把人还给我!”
谢宫宝心头大震,脚下一疾,滑入墓道。
然颜、帝二女皆在,唯独不见了方思弱。
谢宫宝急问:“刚刚是人是鬼?丫头呢?”
颜仙儿道:“是高敢这个大魔头,他抢了妖……妖……,抢了人就跑了,我们两个都没反应过来。你别担心,她们怎么说也是一伙的,料来也不会伤害她的吧。”
谢宫宝没等她说完,直接跳了下去。
这深涧黑不隆冬的,也不知有多深。
他使不出霓裳羽衣,坠落之际只得把剑插壁,以剑之锋利削壁而下,籍此放缓坠落之势。饶是如此,坠势仍疾,剑锋过处,岩壁削裂,从上至下溅出一条火花,煞是好看。——脚跟落地,却是地底冰湖,凄冷无比,水面结着厚厚一层冰。
……
……
这冰湖底下飘着无数尸骨,骨头闪着微微荧光。
远处有凸石山影,寒雾腾腾,看不清高敢所在。
于是谢宫宝喊:“高敢,你想当缩头乌龟么!”
喊声传出,有鬼声呼呼,却不闻人声响应。
这时,颜仙儿和帝女贞也爬下崖来。颜仙儿提醒:“你别嚷嚷,这魔头好像很熟悉这里的地形,他现在在暗处,你这么嚷嚷不等于告诉他方位了,他要偷袭,我们三个都难招架。”
谢宫宝罢手止声:“我有分寸。”
说着,拨开寒雾,一边寻找一边嚷嚷:
“高敢,你身中剧毒,自投坟墓,怕是快死了吧?难道临死你还要拉人垫背?归墟当晚,丫头的身世已经暴露,不用我说,相信你也知道她是谁了。当年你阴谋篡权杀了她爹,难道就没有半点愧疚?假如你还有一丝良知,就别伤害丫头。”
这话出口,可谓字字是针,直扎人心。
当年屠霸天之死留给世人不知多少臆想。
谢宫宝直指高敢杀主,就是要激怒于他。
果然他话声方落,不知名处便响起高敢鼻哼:“世人多愚,没有答案的事情总要以讹传讹,无限臆想。谢掌观以弱冠之年荣登仙位,可谓千古一人,我以为你与此类人不同,没想到也如此愚昧。”
听他答话了,谢宫宝按下心喜,急忙寻声辨位。
疾目之间,瞧一矮峰之上有黑影,遂奔至峰下。
抬头细看,那矮峰上面盘坐一人,正是高敢。
谢宫宝恐方思弱遭害,不敢妄动,接着话茬说道:
“你说我郁闷,好啊,那我就替丫头问明真相。”
高敢沉吟半晌,哀道:“旧事重提徒增伤感,况且就算说出真相,又有几人相信,不说也罢,不说也罢。谢掌观,不管你信不信,老夫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加害小姐,适才不明究竟,掳了她来实有相护之意,既然知道是你,那我就放心了。你上来,我把她还你。”
谢宫宝怔了一下,高敢此举着实令他倍感意外。
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倒也符合情理。
他暗舒口气,悄嘱颜仙儿和帝女贞莫动。
而后,抓牢凸石,缓缓攀爬了上去。
爬上矮峰,只见一根石笋摇摇欲坠倒立于峰顶之上,这石笋不大,但无比细长,且还滴着浓浓汁液。高敢这头并不在意谢宫宝靠近,更无心照看躺在地上的方思弱,而是一门心思的拿舌头去添食石笋滴下的汁液。
谢宫宝看着只觉怪异,完全不解。
他怕高敢耍花样,趁其添食汁液之际,一个疾步将方思弱抱起,而后快速转身奔下峰去。然而高敢依旧端坐峰顶,别说出手,就是扭头看也没看一下。谢宫宝把方思弱交给颜、帝二女,令她们在峰下等着。
然后又攀上矮峰,直面高敢。
高敢见他去而复返,凄笑道:
“你去了又来,是想杀我吗?”
谢宫宝道:“你已经中毒了,我杀你做什么。我来只想求个答案,当年潜入我族祠堂伤我,最后又屠我全族的是姜在黔对不对?还有,我知道你是这桩凶案的目击者,我想知道姜在黔行凶的整个过程。”
高敢满脸堆疑,用一双无力的眼睛冲谢宫宝上下打量:
“奇怪了,你不但知道我中毒,竟还知道这么多?”
谢宫宝不忙答话,寻石坐定,方悠悠道出:
“这事也巧,你中毒当晚,我就乔装在旁。”
“你乔装在旁?你……,莫非你是……!”高敢虚弱的身形抖了一抖,怔愣半晌,苦笑道:“难怪,难怪你知道这么多,原来我和姜在黔说的话,你都一字不漏听去了,哎,或许这是天意吧,天要让你听到。既然你什么都听到了,何必还要问我?”
谢宫宝捏拳咬牙:“当然要问,我族人数万尽死他手,整个过程我岂能不知。”
说话间,高敢突然捂起肚子,脸泛痉挛,痛苦已极。
眼看就要坐不稳了,却支撑着,伸头去添石笋汁液。
汁液入喉,他脸做舒状,力气似乎又恢复不少。
待到痛苦稍减,高敢呵呵凄笑,说道:“你错了,我不是什么目击者,那天晚上我是想要挟姜在黔,所以就捏词诈他,实际上我并没有亲眼见他屠城杀人,不过当日他潜进烝鲜族祠堂,我倒是远远瞧见了,且还一路跟踪,看他卸妆露了本相。哼,说到底,还是姜在黔太心急,我诈他,他不承认便好,却要投毒害我,这就等于坐实罪名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天下皆敌()
听他这么一说,谢宫宝颇感失望。
身处祖墓,缅怀族人,心如滴血。
他想知道姜在黔在屠城之前,对族人有无折磨,有无羞辱。
这些细节对他来说,是一种自我鞭笞,因为他身负仙根,却不能保家护民,族人的死令他好生自责。他不否认自己欠缺报仇的勇气,因为这兴许要与整个轩仙流为敌,他需要一些细节添加怒火。不管怎么说,此次对话,也有收获,虽然高敢不能告诉他更多,但起码再次证实姜在黔就是凶手,这无疑也是一把怒火。
怒火催生,疑问随之又起,他问:
“不说姜在黔了,我们说回屠城灭族之前。我记得当年徘徊妖山,对我族虎视眈眈的不止一家,我不明白,我烝鲜族鲜少与外人接触,究竟是什么原因一夜之间招来这么多仇家?难道仅仅只为了一颗五彩灵蛋?我想你或多或少知道一些答案吧。”
高敢乌黑的脸稍作冥想,叹道:
“其实答案就在你身上。”
谢宫宝勾头看看自己,煞是不解:
“在我身上?什么意思?”
“这事还得从一千年前妖狐乱世说起,那场浩劫死伤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