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和宫纪事-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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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不许你再去见他!”胤禛恼羞成怒,厉声道,“你要是再敢去——”
“我就是要去怎么了!”宁儿咬紧了下唇,脸憋的通红,“你,你凭什么拦着——”
“你再说一遍?!”胤禛咬着牙抑制着胸口的震怒,他觉得像是被几千斤的东西砸中了胸口,指甲深深的掐进了手心。
“我,”宁儿也没料到自己居然那么轻易就说出了口,见胤禛相逼,咬咬牙,倔强的说,“我喜欢他——”
“你——”胤禛高高的扬起了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
宁儿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然而却没有料想中的痛。只听得“哗啦啦”的一阵脆响。抬眼看时,胤禛的手攥着拳狠狠的扣在桌边的一只瓷瓶上,瓶子早已经不住力道被砸的粉碎,瓷片的尖角在胤禛手心划出尖深的一道大口子,慢慢的渗出血珠来。
“哥——”宁儿又惊又怕,掏出手帕替他捂在掌心。
“滚——”胤禛狠狠的当胸一推,宁儿重重的跌在地上,等她好不容易从地上挣扎着站起身来,胤禛早就踉跄着摔门出去了。
51
51、 办法 。。。
次日午饭时分,宁儿为着不肯再见胤禛,胤禛亦不肯见宁儿,两个人都推不舒服。晚玉和雪樱过来回乌拉那氏,如此,饭桌上刚好空出两人位置,钮祜禄氏深知其中原委,却不动声色。年氏便要趁机挑几句,“哟,今儿这倒病的都巧啊——”钮祜禄氏在桌下踢她一脚,示意她不得胡言。年氏点头笑道,“果然他们是亲兄妹了,连病也都病在一起!”桌上众人一笑了之。
“姐姐可知道四爷的病是怎么回事——”饭后,耿佳氏问钮祜禄氏道。
“哦,是四爷裁经卷割破了手——”钮祜禄氏道,“想来应该没有大碍——”
“是吗?”年氏一笑,“我倒觉得四爷得的是心病——”
“心病?”耿佳氏愣一下,不知年氏的用意。
“四爷一向小心,哪里那么容易割破了手?”年氏看了钮祜禄氏一眼。
“再小心也有大意意外的时候啊——”钮祜禄氏也一笑。
“也对哦,十指连心嘛”年氏故做开悟状,“那么我看四爷一定是破在手上,疼在心里咯——”
耿佳氏看着这两人明一句暗一句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叫你不要去,你不听!这下好了吧?!”雪樱掩上房门叹道,“这可怎么办呢!”
“我就是出趟门能怎么样!他怎么把我说成那个样子!”宁儿想起来就气,“再说又不是我要他割破手的——”
“行了行了!你还嫌麻烦不够大吗?”雪樱急道,“你看现在闹成这样,往后还怎么过下去?!你一辈子都不见他不成?”
“要我道歉?!”宁儿霍的做起来,“我不!又不是我的错!”
“可是你还想不想见他了?”雪樱指指南边,那是玉良住的方向,又指指书房那边,“他不过是担心你出事儿,叫人跟着也是防个万一;你要是好好的跟他说清楚了倒也罢了,偏这样大吵大嚷起来,要是你们一直这么拧着,只怕这辈子也别想见着他了!”
“可我——”宁儿始终觉得委屈。
“‘可是’什么‘可是’!”雪樱道,“总之这事儿你也不是一点错处没有,你就委屈委屈赔个不是——”
“我不去!”宁儿不由分说的断然道。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雪樱跺脚,“你得先把四爷哄高兴了,你才有可能再去见你那个——”雪樱停住了,看着她。
宁儿不吱声了。停了一会,“他都说了‘滚’了,我现在怎么开口嘛——”
“该怎么开口就怎么开口啊——”雪樱蹲□子扶着宁儿的膝,“只要你肯开口,就都没事了——”
“真能行吗——”宁儿还是犹豫。
“不去怎么知道——”雪樱推推她,“听我的,说了就没事了——”
“我——”宁儿站在门口看了看书房那边,又回头望着雪樱,咬了咬下唇。
“我什么我!”雪樱推她,“要去就赶快去嘛!”
宁儿站在书房门口犹豫着,忽然瞧见晚玉端了热水要进门,眨眨眼睛,“姐姐,不如我来吧——”
晚玉犹豫了一下,将水盆递过去,“小心——”又替她推开房门,“四爷——来给您送水——”
宁儿看了她一眼,小心接过,进门来。
“四哥——”宁儿将浸湿的手巾递过去。
胤禛抬头见是宁儿,先是一愣,“不用你来——”说着抽过手巾,自己洗脸。
“四哥——”宁儿站在他面前,挽着他的手臂。
“走——”胤禛咬牙道,“这里不用你操心——”
“四哥,之前是我不对,我以后,”宁儿狠狠心,“以后再也不去了——”又去握胤禛的手。
胤禛刚要推开,宁儿靠过去抱着他的腰,“四哥!”
胤禛这下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了,手里攥着手巾,攥到水都沥干,终于肯把手放在宁儿的肩头。“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是没有逼你——”
宁儿指尖捏掐紧了胤禛腰后的衣带,咬咬牙,在胤禛怀里点头,“是我说的,你不高兴我去,我就再不去了——”
胤禛把宁儿压的更深,轻轻的叹了口气。
“格格这几天怎么样——”钮祜禄氏问道。
晚玉摇头,“除了在院子弄花就是在屋里看书了,再没什么了——”
“叫他们预备些点心,去宁儿那里坐坐——”
“怎么这么没精神,”钮祜禄氏笑道:“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挺好的——”宁儿笑笑,“嫂嫂今日有闲情来看我——”
钮祜禄氏看了晚玉一眼,晚玉会意,“雪樱妹妹,前日说的那个花样子不如现在找给我了?”
见雪樱晚玉出去了,钮祜禄氏方才笑道,“心里有事吧?”
“我没有,”宁儿这样说着,却有些心虚。
钮祜禄氏拍拍她的手背,笑道,“你也不用瞒我了,心里真的有事不如问问我帮不帮的上忙?”
“我自己芝麻蒜皮的小事哪里敢劳烦嫂嫂替我操心——”宁儿摇头,笑笑,“我自己应付的来。”
“真的应付的来?”钮祜禄氏轻声道,“真的那么容易就放手了——当我也是小孩子吗?”
“我——”宁儿见已经藏不住,“嫂嫂不要开玩笑——”
钮祜禄氏微笑摇头,“你当我会把这事情当把柄吗?——女孩子家一辈子身不由己的时候太多,我不想你这么早就学会这样委曲求全——”
“雪樱妹妹——”
“姐姐叫我做什么?”雪樱过来,晚玉递给她一方手帕,笑道,“这个手帕是我照样子做的,格格若是不嫌弃,就凑合使吧。”雪樱接过手帕指尖却触到手帕下的一方硬硬的东西,抬头看了晚玉一眼,晚玉只看着她点点头。
“格格——”雪樱把东西搁在宁儿茶碗旁,“你也看一眼啊——”
“还不就是茶——”宁儿有些不耐烦的转头却看见桌上的信封。
“哪里来的?!”宁儿抬头满腹狐疑的看着雪樱。
“看了不就知道了!”
“主子,你真的要冒这个险要帮她?”
“算不得冒险,只是举手之劳而已,”钮祜禄氏笑笑。
“可是将来你怎么跟四爷交待呢?”晚玉始终不能理解钮祜禄氏的做法。
“四爷就是拦得住她的人,也难拦住一个人的心,”钮祜禄氏端茶笑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多吃一点——”胤禛夹了菜搁在宁儿碗里,又将菜碗往宁儿面前推一推。
“嗳——”宁儿低头不敢看他的目光。然而年氏却轻巧的对着钮祜禄氏笑一笑。
“格格睡了没有——”
“四爷?”雪樱有些惊讶,“这么晚了——”
“哦,我来看看她,”胤禛说着就进门来。
“四哥,”宁儿忙坐起身,要下床,胤禛忙摆手不用。
“这么晚,有什么要紧的事——”
“没有,只是想来看看你,”胤禛坐在她身边,笑道,“明天我带你出去走走吧,这些天委屈你了,”说着掌心覆着她的手。宁儿像是被蜇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抽手,终于忍住。“不委屈——”宁儿抬头看了胤禛一眼,看见胤禛灼人的目光,忙低下头去。
“这次保举胤祯当大将军王,老四居然也肯出力,倒有些奇怪——”胤禟道,“八哥,你说这事儿有意思不?”
“他们俩怎么也是一个娘生的,也不奇怪——”胤禩道,“他一向会在皇阿玛面前扮好人,再多装这一次也不吃亏——”
“八哥,”胤禟有些犹豫的忽然道。
“怎么?”
“最近,见过宁儿没有?”
胤禩不说话,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还是在想他吗?”雪樱看着宁儿还是在发呆,忍不住问。
“没有,”宁儿摇头,“能有信来就不错了,我还敢奢望什么呢!”
“你要是心里真的肯这么想就好了,”雪樱坐在她身旁,“我看的出你心里未必肯就这么将就下去——”
“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啊?”宁儿叹气。
“有没有想过将来怎么办?”
“将来?”宁儿愣了一会儿,忽然低头揉揉眼睛,“我不知道,不知道——”
“既然福晋肯帮你,不如想个万全的办法,若是她肯帮到底,将来不就有希望了?”
“什么办法啊?可是现在连四哥这关都过不了——”宁儿眼圈儿红红的,“连送封信都要担惊受怕,将来又能怎么样?”
“总之,会有办法吧——”雪樱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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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变故 。。。
“不好吧?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啊——”玉良有些张惶,掩上门依旧局促不安。
“不要管了!不会有事的——”宁儿拉他离开门口,拉着他的手笑,“好多天没见,有没有想我啊?”
玉良低头,好一会儿,伸手挽住了宁儿的腰。宁儿顺从的依在玉良怀里,手指轻抚着他衣服粗糙的纹理,忽然抬头,将一个小绢包塞在玉良手里。
“这是什么?”
“看了不就知道了!”宁儿说着替他展开那个小包,五光十色熠熠生辉。
“这是——”玉良举起其中的一只镯子。
“这些你拿去——”宁儿替他包好,“虽然不是什么奇珍异宝,可也能值一些钱,你只要把它们卖了——”
“我不能收!”玉良断然拒绝,把东西放在宁儿手中,“这些都是你的,我怎么可以——”
“哎呀,什么我的你的,”宁儿把东西放在他手心,笑呵呵的说,“等有了钱,就去老板那里赎了身,以后就不用再唱戏啦——”又靠在他怀里满怀希望的说,“之后,剩的钱租下一间好一点房子,好好念书,等你考出了功名,有了一官半职,我就去求皇阿玛——”
玉良呆呆的听着她眉飞色舞的描述,完全懵了,“你这是——”
“到时候,我名正言顺的嫁给你——”宁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脸上全是笑意。
“可是,我已经荒废了那么久,”玉良好容易喘上一口气来,“万一考不中怎么办——”
“那就再考!”宁儿打断他,一字一句的说,“明年一次,三年后还有一次——”
“可是,”玉良喃喃道,“这就要五年了——”
“我等——”宁儿握紧了他的手,笑的好甜,“我有病在身,皇阿玛不会逼着我嫁人的——我会一直等到你功成名就的时候,名正言顺的娶我!”
“宁儿——”玉良说不出话来,只有用手臂将她挽的紧一些,再紧一些。
“瞧你,怎么又弄的一手泥——”胤禛瞧见宁儿提着水壶进门来,便笑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