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疑云-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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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观台上的上善池,智明曾去过,一眼很小的池子,清亮如镜,四季常流水,元世祖忽必烈至元二十年春季,周至县一带遭千年不遇的时疫,死亡者众多,百姓处于惶恐不安之中。当时的楼观台监院张致坚梦见一名飘飘似仙的老道士告诉他说:“山门前有块石板,石板下有一眼泉水,泉内有吾炼成之仙丹,可治时疫,勿忘!”
张监院醒来觉得好生奇怪,就命小道士在山门外西边找到石板,揭开石板,果然有一清泉汩汩流淌,就用此水治好了三十多名道士的疫病。凡喝此水者,只要两个时辰,其病自愈。消息传出,远近百姓皆来取水。凡饮此水者,时疫即退,真正是药到病除,圣水回春。张监院因此被民间奉为“活神仙”。
“守仁道长,上善池水可以治医百病的传说是真的?”智明问。
“正是,张监院梦到的老道士其实就是天道教第五代师祖天尊,师祖们以符咒相传,传了几代后,理解到太上老君的苦心:我们在此修为百年千年,修得‘过去符、未来咒又’有什么用?太上老君以《道德五千言》教化人心道德,他故意传给真君的长生神仙洞府和符咒,就是为了让我们在修为时能预知人世苦难,及早做好应对,普渡众生。”
守仁道长说着,他站起来,在洞里来回走动几步,他的目光幽远。
“这样的事情发生好几次,宋代的一次兵祸,瘟疫祸害众生,死者无数,我的师傅出洞救治,遇到频死的我,后来收了贫道为徒,贫道于明末和清末各出山一次,每次兵祸、瘟疫,我们的‘未来咒’都能预见未来所发生的瘟疫,我们不能阻止事情的发生,只能在兵祸和瘟疫前提高做预备,想好应急的办法
。”
人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是千百年来哲学界思考得最多的话题,是最难解答的话题。
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游蜉朝生暮死,只因为从不会思考,它们不会为短暂的到来,匆匆地离去而遗憾,而人则不同,匆匆上几十年,用心体悟世界,想要明了活着的意义。青山不老,为雪白头,看山不是山,看天不是人,于是乎追求意义。
普渡众生,以道渡人,以德服人,便是道家的意义!
智明昂首看守仁,守仁穿着陈旧的直襟道袍,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微微笑的脸庞有着圣洁的光辉,因为普渡了众生,因而更加地慈眉善目,他,原来是救世的神仙!
却说刘阆跟着德全和德安两道童进入一个新的天地,此岩洞宽敞透亮,白剌剌的光直穿过来,并不是太阳光,白晃晃刺目的分明是一块一块的冰石块,水晶般的冰柱子从地里冒出来,种在地里,根根直立,洞顶亦是一方一方的冰棱,冰棱正慢慢融化了,水滴下来,旁边便是一条清凛凛的冰河,空气骤冷,像走进一个冰窖里。
刘阆还未感受到冰冷的严酷,就欢呼一声,发足向冰洞中间一块空地奔去,一面大叫:“大鸟,大鸟,你没有死,你没有死……”
她奔了十多步,直扑过去。是的,冰洞的中间,毛绒绒地卧着一只巨大的鸟,就是眼似铜锣的大鹏鸟。
它救了智明和刘阆,后来为了冲去山崖扑打害守义的凶手而中枪,此刻卧在冰洞里,神情寂寂。
大鹏鸟突觉一物向自己扑来,下意识一抖身了,刘阆奔跑太快,被大鹏鸟抖了一下,弹了出去,不甘心地爬起来,满脸堆笑又跑过去,一边说:“大鸟,大鸟,是我,是我!”
不由分说上前抱住大鹏的头。
大鹏鸟的脑袋巨大无比,刘阆两只手抱不过来,拿出手掌在它脑袋两侧一阵乱揉,大声说:“大鸟,看到你真好,我鉴赏过了,你是一只大大的好鸟,大大的好鸟,好鸟,好鸟……”
大鹏鸟已经认出刘阆来,被刘阆的火辣辣的热情整得它无所适从,它眨了一下大铜锣眼,对刘阆口中的“大大的好鸟,好鸟……”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恼怒。
它脑袋两侧的羽毛被刘阆揉得根根竖起,乱成一团,帅鸟酷哥活生生变成凌乱哥,孰可忍孰不可忍?为你一声“好鸟”忍上几秒也罢,别以为大鹏鸟就没个虚荣心。
大鹏鸟再极力忍了三秒钟,最终忍无可忍,眼皮向上一翻,向刘阆翻了个老大的白眼,喉咙里“咕——”一声,算是警告,它又抖了一下身子,用钩子样的鸟喙一把将刘阆顶了出去,这次用了些些力气,刘阆一个踉跄,直接向后摔去,翻了几个跟头,几步远外是哗哗的冰河,眼看要滑进河里去了。
德全飞扑过来,一把抱住,稳住急速下滑的势头,拢住怀里的女孩说:“姑娘小心些,小域脾气不太好,你不要这般靠……”
话说了一半就呆住了,温软满怀,暗香扑鼻,怀里的小人就似自己小时候没进神仙洞府前,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吃到过的一口酥糖,永世记得,甜到心里,酥进骨头内,连汗毛都叫嚣着甜蜜,只想……
(德全好有眼光,你呢,你眼光否,知道收藏就是好眼光!)
053 苦心(收藏喔)()
刘阆被大鹏鸟顶了个底朝天,在冰地里滚了几大滚,一脸一手都触到冷冰冰、滑溜溜的冰块,昏头转向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暖融融的有幸福感,冲口想叫“欧巴……”,抬眼看却是张稚气关切的脸庞,眼定定地看着自己,眼睛很清亮,有一丝凌乱和迷惑。
刘阆看清楚了,是德全救下自己,刘阆冲他一笑说,眉眼弯弯的:“谢你啦,小道士!”就欲站起来,却被抱得满怀,紧紧把着挣不开。
德全已然被怀里的温软震惊住了,刘阆又对他灿然一笑,世界全乱了,脑子糊涂了,耳朵嗡嗡响,只有刘阆细细的娇嗔盈在里面,他不能动弹,不会思考,只紧紧拥着刘阆。
“小道士,松手!”刘阆大叫,德安奔过来,狐疑地看着德全问:“师兄,你是摔到哪里了?”
德全脑子醒了,连忙松手,刘阆跳起来,来不及理会德全,就叉着腰对着大鹏鸟道:“你有没有礼貌?你的所作所为像一只好鸟吗?你下来,我要教训你!”
无赖的叫嚣就是这样的,明明打不过,总是说:你过来,我教训你!这世界,最利害的是精神,**我打不过你,精神永远是胜利的!
大鹏鸟铜锣眼一翻,一扇翅膀,歪歪扭扭向高处的洞顶飞去,看样子它的翅膀还没有好利索。
“姑娘,小域就是这个脾气,它最欢喜守义师伯,只有守义师伯叫得动它,只是……师伯他遭了不幸,小域的脾气更坏了。”德安解释道。
德全站起来,看刘阆抱着自己的两只臂膀,脸色发白,冰冷入骨,刚才看到大鹏鸟过于兴奋,没有感觉到,刚才大鹏鸟一扇翅膀,才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已经冰冷到极点。
“姑娘想是冷了罢?咱们把用小域羽毛编的羽裳大氅调过来,让姑娘穿罢?”德全说。
“是喔,当时做了这羽裳,觉得女孩子穿最是适合,还玩笑说让师傅找个女徒弟来穿,这会子用上了,咱们调过来罢?”德安接口说。
德全看了一眼嘴唇都冻黑了的刘阆,把身上的道士袍子脱下来,披在刘阆身上,两个道士盘腿坐下,一个说:“一个人的功力不够,摆双鱼阵,或许能有效。”
刘阆虽然冷得哆嗦,也没有力气骂大鹏鸟,看他二人盘腿坐下念念有词,不何什么意思,正要发问,一件毛绒绒的大氅“啪——”地掉到冰地里,德全一跃而起,拾起大氅给刘阆披上,刘阆被大氅包住,暖洋洋的,气血一下就涌上来,精神气就来了,她动动两只手臂扇动了几下,笑说:“嘿嘿,我变成一个大鸟儿啦!可惜不能飞!”
“小道士,这大鸟衣服你们怎么弄过来的?什么都没看着,怎么‘啪’就下了来?”
德全摸摸头说:“这是隔空取物的法门,我们还练得不好,若是师傅,他能把上面的祖师爷们的冰棺取下来。”德全指指冰洞的上方,大鹏鸟站在一块冰棱上面,缩着肩膀看着刘阆,它的身边,齐齐整整地列了几个长方形的冰柱,冰柱隐约透出点影子。
“隔空取物?”刘阆大感兴趣,“冰棺?那些冰柱里都住着你们祖师爷?”
“然也,真君祖师和玄灵祖师的亦在上面,师傅说师祖们的气魄都在这里,姑娘跟真君如此相像……小域一直守着真君和各位祖师们的气魄,想必就是要等姑娘的到来!”
刘阆拍手说:“什么气魄不气魄
!我要学隔空取物!你们快点教我,等我学会隔空取物,我就把那只大鸟取过来,它站这么高,它居高临下,是要气死我吗?”说罢又叉起手来,竖着眼睛瞪着大鹏。
“姑娘,活的东西,大概是取不动了!”德全见刘阆一张脸瞬间万变,一喜一嗔,生动得很,眼睛移不开,只盼着多看几眼。
情是再自然没有的东西了,一粒种子遇到春风,轻易地发了芽,蓬勃得摁都摁不住。
洞府里则是另一番景象,智明仰首看着守仁道长,问:“道家的目的是为了教化众人,为何同是道家们,却有许多像徐福那样的大骗子?”
守仁叹息一声道:“天道教利用符咒,化为虚形,教化凡人,使他们具备一些超然的能力,盼望着他们以道术去救助他人,广施天道的恩惠。凡人有不少是愚钝的,学不会,有些颇有天资的,又心术不正,他们学了些法术就用来骗钱,导致我道教在人间名声越来越坏。后来,师傅和我都不愿出洞了,就由着凡人们自己折腾吧!”
“偶然以托梦的形式收几个凡间的弟子,当然也有修为有道的,大多是败坏我教的,身体的苦很容易消除,但世人心实难教化,故我们太上老君实有远虑,知道人所受之苦,非身体也,而是内心顽冥不化,老君一心以道德教化世人,可是……”
“如今凡间以尊老君的教派颇多,以奉老君为名,实际教义于老君的道家思想相去甚远,要得‘道’,必修‘德’……”
智明陷入深思,历代人们修道的多,知道修道需要先修特殊的“德”,而最终明了“道”为何物的人极少。唯有修道能明了究竟者,方知“道”与“德”合二为一,才能真正领会老子的苦心之诣。
老子追求的是内心的平和,如水般的柔软,平和的人懂得平衡,不争、无为是内心的一种平衡,不争和无为就不会作恶,不会危及他人,就能达到德的最高层次,就是平衡,只有内心平衡了,才能得到真正的道,在这个世界才做到真正的不死不灭。
守仁道长点点头道:“居士所思然也!不死不灭的只有真正的道!”
“道长,道家追求内心平和,为什么明和还要把算命签给我?”
“真君算出经宝之命符而出了神仙洞府,明和算出居士之命数,把居士引到此处,贫道想这是故意为之……两千年前,函谷关遭遇大劫,一千年前,也遭过一次,一千年过去了,这般算来,本门之大劫……就要来临了。”
“函谷关大劫?本门之大劫?”
守仁道长叹道:“函谷关大劫,致使真君身受重伤,后不治而亡,这是天道教的一个迷,两千年来,祖师们都想知道到底是谁想要灭道?”
“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