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如梦-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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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带着我们七转八怪,走过一条无人胡同时,奴奴只觉后脑一疼,就昏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身处一辆油壁车中,正在行进。
奴奴被人绑了手脚,封了嘴巴,油壁车四面也被封死,只能用脚踹。外面人听到动静便威胁我说,再敢乱动,就要先辱我再杀我!奴奴吓得再不敢动,一路走了六天,吃喝拉撒都在车内。幸而他们说未曾加害梁婆,只是将其打晕放在原地。”说着说着微笑收了,眼泪又流了下来。
周青见状只能安抚道:“莲儿姑娘,事情已然过去,有我在,无人再能伤你。”
莲儿稳了稳情绪,接着说道:“到了雄州,又被交与这二人。这二人领着奴奴进客店清洗一番,又威胁我说什么若是我敢乱喊,便辱我杀我,若是我听话,便将我献给仙师,少不了我一番造化。
奴奴手无缚鸡之力,自然不敢反抗,只想着自己反正已落入风尘,终究要被男人玩弄。一路跟着他们来到这里,吃了一顿饭菜就睡了过去。”
陶四娘听罢冲周青一挤眼,笑道:“没想到奴家也做了回好事,嘻嘻,既然救了周郎的小情人,周郎这便放了奴家吧。”
“少来胡说!”周青心道,这陶四娘误打误撞,还真是做了好事。刚才莲儿提到仙师,莫不是又有那个世界的人?自己可要当心行事!接着说道:“将他们其中一个带到隔壁房,我要分开审问!”
陶四娘伸手拎起一个瘦些的,往隔壁房间拖去。回来后给剩下的这位喂了解药。
待那人醒来,陶四娘抽出门栓对着他脸狠抽一记。只一下,那人便吐出四颗牙齿,半边脸血肉模糊。
周青问道:“你是何人,要将这位娘子送去何处?如实招来,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嘿嘿!拟当师窝(你打死我),山石挠不挠恁(仙师绕不了你们)。”那人牙齿脱落,嘴上剧痛,口齿不清道。
周青冲着陶四娘皱眉怒道:“你故意坏事?打成这样怎么问话?”
陶四娘捂嘴一笑,说道:“莫怪莫怪,下手重了,奴家自有办法。”
“你有什么手段只管施展,我要知道仙师是何人,在何处,有何手段,掳走莲儿姑娘是何目的?”
“周郎在此,奴家不便施展!”陶四娘媚眼如丝,娇笑道。
“我不在此,你的一举一动也难逃我眼,休要再耍滑头。”周青冷笑道,接着伸手掐住那人牙关,塞入一粒祛瘀消肿的药丸,领着莲儿转身离开。
第25章 媚四娘施美人计 俏莲儿诉苦肉情()
陶四娘见二人走后,随手关上房门,再往那人口中塞了一粒药丸。
周青领着莲儿来到大堂,神识却一直观察陶四娘举动。只见陶四娘待那人服药片刻,便呻吟着扭动身躯跨坐在那人腿上,双手在他身上一阵搓揉。
那人气喘如牛,嘴巴直往陶四娘身上凑,陶四娘左摇右摆就是不让他得逞。
再过片刻,那人浑身一抖,眼神开始痴呆,陶四娘这才问道:“冤家,你是何人,与你一起的同伴又叫什么名字?来自何处?快快告诉奴家!”
那人先服了周青消肿药,此时说话已然清晰不少,木然答道:“我叫兀里珍,同伴叫耶律敏,来自大辽。”他说的大辽就是中原人口中的北胡。
“你们劫了那小娘子准备送给何人?”
“献给仙师!”
“仙师要她何用?”
“仙师要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处子,我们打听了一年多,才找到了梁依依。”
“你们北胡数百万人,想找个八字全阴的处子还不简单,怎么倒找到南朝来了?青楼里面找处子,亏你们想的出来!”陶四娘忍不住笑道。
“是主人查到的,咱们大辽自然也有八字全阴的处子,只是还需要五行单水的女子才行?”
“哪有五行单一之人?你们如何得知她生辰八字?又如何确定她五行单水?”
“咱们在南朝京都大相国寺中藏有暗线,那梁依依常去大相国寺烧香问卦,不难知道她生辰八字。仙师说五行单一之人本就十分稀少,又极难成年,大多六岁之前夭亡,若能幸存下来,便是难得的修真材料。咱们有一块玉符,可以测验五行属性。”
“仙师不会是要收她做弟子吧?”
“我也不知。”
“你们什么时候给梁依依做的测试?”
“三月之前,我陪少主人去的樊楼。少主人点来梁依依唱曲,让她握住玉符,那玉符单生一道黑光,自然是五行单水了。”
“然后你们就设计掳走梁依依?”
“是。”
“为何当时不掳?”
“咱们在南朝的暗线只有主人能够调动,少主人无权调人,才返回中京回报。”
“冤家,那梁依依当真是处子?”问罢,朝大堂方向一眨眼,妩媚一笑,她断定周青能看到。
她精于男女之事,自然看得出梁依依是个处子,心里不免对她高看了些。之所以有此一问,自然是问给周青听得,也不是她有意抬举梁依依,而是心里恨极周、颜二人,总想着挑拨离间。
这梁依依天生丽质,温顺柔美,更难得她才艺无双,本朝无数才子为其题词作赋,说不定便能吸引住周青。哪怕不成,也能给颜素衣添些堵。
“我家少主人阅女无数,他说是自然是。”
陶四娘得到答案,又冲大堂一笑,接着问道:“仙师现在在哪?”
“在复州。”
周青一听复州,心道这么巧?当下更是集中神识观察。
“仙师有何手段?”
“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冤家莫不是诳我?哪有人能呼风唤雨,说说你见过的手段。”
“我见过仙师百步之外随手便可发出火球烧毁一颗大树。”
陶四娘心中一惊,知道此时兀里珍只凭本能答话,断不可能欺骗自己,忙又问道:“还有呢?”
“仙师可于空中飞行数十步而不落,速度奇快。”
“还有呢?多说些!奴家爱听。”
“凤凰,凤凰!”兀里珍有些激动。
“还有没有?”
“没了,我只见到这么多。”
“耶律敏是你什么人?他知道仙师吗?”
“他是我少主人,自然知道。”
陶四娘又重复问了几遍,见兀里珍确实只知道这些,转身朝隔壁房走去,任由兀里珍独自气喘乱动。
陶四娘进了隔壁房,依法对耶律敏盘问,耶律敏知道的更多些,又说出了仙师还有丹药,一粒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询问完毕,陶四娘再将结果一五一十告知周青。
“奴家的手段还能入郎君眼目?”陶四娘媚笑道,若是当时梁依依不在,她定然不会让周青离开。
周青还未开口,颜素衣已怒斥道:“无耻!”
“吆,小妹妹,姐姐的手段你当真不想学?你虽比我年轻漂亮,论起对男人的了解,还差得远。小心姐姐那天勾走了周郎,让你后悔莫及!”
颜素衣大怒,冷笑道:“看我划了你的脸!”说罢挥剑朝陶四娘脸上划去,这一下速度不快,只是吓她,没想真伤她,若真花了她脸,怕她不肯带自己离开。
对颜素衣来说速度不快,对陶四娘可不慢。她心里一惊,暗道莫不是真惹恼了这位,忙往后一闪,一缕秀发飘落下来。这下垂鬟分髾髻,只剩垂鬟,分髾没了。
颜素衣收剑冷笑,说道:“别忘了自己命都在我手上,惹恼了我,杀了你还有老猴儿,我还不信你们这地道里人人都不怕死!”
陶四娘额头全是冷汗,干笑道:“姐姐天生就这么张嘴,管不住,妹妹消消气!”
颜素衣冷哼一声不再理她,对周青问道:“慎之哥哥几时竟认得梁大家?”
周青笑道:“还是当初怀信来江宁之时,洵美领我俩前去秦淮河,碰巧遇到了依依姑娘。”
“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劳周公子引见!”梁依依冲周青说道。
“莲儿姑娘,这位是在下未过门的妻子,姓颜,闺名素衣。素衣,依依姑娘自名莲儿,取自周元公《爱莲说》,你叫她莲儿吧。”周青介绍道。
“莲儿见过颜姑娘,姑娘人如其名,当真应了小山先生那句‘素衣染尽天香,玉酒添成国色’。近年来小山先生任东京判官,常来樊楼听曲,奴奴因而认得他。若他见了颜姑娘,定然吹嘘自己有先见之明。”莲儿冲颜素衣行礼道。
颜素衣连忙还礼,笑道:“梁大家谬赞了!倒是梁大家之名如雷贯耳,小山先生一首‘遍看颍川花,不似依依好’传遍大江南北。更听说大司乐常年的为梁大家作曲写词,关系非同一般,那句‘好风韵,天然异俗。虽然初见,情分先熟。’当真妙极。”她口中的大司乐就是当朝大才子周邦彦,近年升至大司乐,提举大晟府。
周邦彦与梁依依的风流传闻便是两年多前,颜素衣在深闺之中也有耳闻。她故意说出来,自然是说给周青听的。
梁依依虽年龄不大,却久在风月场,察言观色的本领自是一等一的,当然听出颜素衣言外之意,忙红着脸说道:“是大司乐抬举奴奴,奴奴自知身份,岂敢高攀。”她这句话也是一语双关,明确告诉颜素衣,自己没有高攀周青的意思。
陶四娘自然也听得出两人潜在意思,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颜素衣冷哼一声,陶四娘强止住笑,背过身去低头不语。
周青虽然心思细腻,却听不出女人家的小小心思,看二人见过礼,冲颜素衣说道:“素衣,这位仙师听着比张恒还要强上一些,这么巧就在复州,怕是躲不开他。若是拼斗起来,咱俩联手方能一战。”
“咱们何必躲他?正要从他身上打听去往那个世界的通道。到时将相思如梦剑给慎之哥哥使,威力更胜素衣数倍,定能制服他。”
颜素衣从未与人争斗过,平常只有周青与之喂招,刚才一剑便削去老猴儿四指,又挥剑削掉陶四娘秀发,只觉自己控剑自如,收发由心,不由得有些得意,认为那仙师也不过如此。仙师火球术可挥出百步,自己剑气也可发出二十余丈,虽不及他远,威力又岂是小小火球可比。
周青知她心思,也不愿打击她信心,笑道:“若真争斗起来,素衣为我掠阵即可,由我正面斗他。”
两人议定,周青又从包袱里掏出些饮水干粮予莲儿吃了,这才对着陶四娘说道:“陶四娘,想必你已猜出我的名号。你现在亲自送这位莲儿姑娘回东京,事情办得好了,既往不咎,但有差错,天涯海角也饶不过你。”
陶四娘心中另有想法,刚想拒绝,就听莲儿说道:“周公子,莲儿心中早已厌倦青楼生活,若能就此摆脱,正是梦寐以求。乞求周公子、颜姑娘收留!莲儿愿为奴为婢,此生伺候二位。”说罢,跪地不起。
周青忙侧身避开。
颜素衣将莲儿拉起来,笑道:“你好好的大家不做,跑来做什么丫鬟?你这般漂亮的丫鬟,我可不放心。”
“奴奴自知身份,只愿做个端茶倒水的丫鬟,断无非分之想!”莲儿说话间泪珠儿已往外泛。
周青心里不忍,说道:“这样吧,你先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