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经-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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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立琢边哭边大声道:“大姐武功盖世,比孩儿高出十倍,她继承孙家衣钵绰绰有余,是爹爹始终瞧她不上,否则她在孙家,又有哪个敢惹上门来!”
孙协最恶有人提及孙妙珍,此时听闻勃然大怒,举起巴掌还要打落。孙立琢跳起跑向院外,边奔边叫道:“爹爹逼孩儿也是无用,孩儿天资如此,再练十年也未必有甚长进……”渐奔渐远,已听不到后面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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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协双眼一闭,道:“贤侄,你也去罢,这逆子只怕肯听你规劝。”转身回了身后书房。
娄之英颇为尴尬,只觉因一场切磋,弄得他二人父子不和,倒似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般。虞可娉看出他的心思,劝道:“大哥,想是孙兄弟被父亲逼着练功,积郁已久,今日隐忍不住,这才喷发。他说出了心中所想,让孙庄主得闻心声,那也好的很啊。”
孙妙玫在一旁涨红了脸,撅着嘴道:“爹爹才没有逼他,是二哥自己好强,练功不得法罢了。”
虞可娉笑了一笑,却不接话。娄之英问道:“立琢兄弟当下会在何处?”
孙妙玫道:“他若心烦,便会到后山滚土岭那里。”三人奔出院门,齐往后山赶去,到一座岭旁,果见孙立琢与孙立谝豢榇笫希锪|不住的劝解,孙立琢眼泪已干,在一旁只是摇头叹息。
三人走到近前,孙妙玫轻声道:“哥,爹爹一向如此,你又何必说这些话惹他生气?”
孙立琢伸手擦拭掉脸上泪痕,向娄之英道:“大哥,让你见丑。不是我要忤逆爹爹,他终ri逼我练功,可我已到极限,便再刻苦,又有何用?”
娄之英劝道:“孙伯伯也是望子成龙心切,他身背武圣之名,总盼子女不要堕了他的名头,那也是人之常情。”
孙立琢道:“人生来有别,大姐天资聪颖,于武学一途领悟极快,只怕比爹爹还要厉害一些,只是我爹瞧不起女子,加之大姐天性桀骜,不肯依照爹爹的指令行事,是以爹爹不待见她。否则以她之能,如何会堕武圣的名头?”
娄之英幼时见孙妙珍不多,但那次在铁杉丘见她徒手毙豹,着实印象深刻,从那时起便对她十分钦佩,此刻听孙立琢诉说其能,似乎她数年来长进极快,问道:“孙大姐眼下已这般厉害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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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之英知道这是他们家事,自己不便多问,便又劝了孙立琢一阵,孙立琢一时激愤,顶撞了孙协,此刻冷静下来,也颇感后悔,眼见天色不早,众人回得庄子,孙立琢去寻父亲道歉,孙协知自己这个儿子本性老实憨直,今日敢于反抗,必是压抑的久了,也不怪罪于他,反倒出言安慰了几句,父子二人言归于好,不在话下。
娄之英见一场比武闹出这等风波,弄得大家十分尴尬,心中过意不去,加之挂念去寻严久龄一同前往紫翠庄,便决意不守五日之约,第四日便要前往江州。孙立琢十分想一同前往,但前日刚和父亲拌嘴,哪里还敢开口相求,孙妙玫见娄之英要走,几次想要单独和他说几句话,却始终没有勇气。娄虞二人告别孙协与孙家庄众人,策马直奔江州而来。
第一百三十章 避祸()
到了江州已近傍晚,两人来到洪福客栈微一打听,才知严久龄已在陈府,娄虞匆忙来到府前,见连个招呼的门房也无,府里却吵吵闹闹有打斗呼喝之声,二人刚要闯进门去,却见迎面来了一个下人,那人走的势急,险些与娄之英撞个满怀,娄之英拉住他询问状况,才知陈府来了刺客,严久龄正在里头与敌人酣战,他得管家吩咐正欲去府衙报官。娄之英见事态危急,便和虞可娉兵分两路,让虞可娉陪着下人前去官府,自己则进来一探究竟。他刚刚奔进院门,便见到关风打倒洪扇,正欲取之性命,当下不及细想,连发七枚药球阻止,随即抄起烧火棍与关风放对,这才救了洪扇一命。
此时虞可娉引官兵到了,陈亮是当世大儒,江州知府对他十分恭敬,听闻陈家出事,当即命兵曹、团练带领人马赶去援救,一群人声势浩荡来到陈府,更见新任的隆兴知府、江西安抚使辛弃疾辛大人也在其中,不禁十分卖力,虽然刺客已逃,却仍大张旗鼓地遍地搜寻、查问家丁下人,直闹到中夜才陆续散去。
陈亮见娄之英与洪扇以师兄弟相称,忙问其身份,洪扇便将娄之英引见给众人,严久龄听了瞪大双眼,道:“洪大夫,原来你也是再世仲景余真人的弟子,缘何却不早说?”
洪扇笑道:“你又没问,叫我如何早说?”众人皆都大笑。
洪扇和虞可娉在葛家婚礼上有过一面之缘,却不知为何她会与师弟一同前来,娄之英便将几个月来的所历粗略说了一遍,陈亮与辛弃疾听闻她是前丞相虞允文之孙,不由得肃然起敬,辛弃疾正色道:“虞相公为人正直,一生筹划北伐,辛某向来十分钦佩,他令郎杭孙公与我同殿称臣,同我也有些私交,不知和小姐怎生称呼,令尊又是哪一位?”
虞可娉道:“杭孙公是我三伯父,家尊讳名公浙,他老人家并未入仕,只在川中守着家业。”
陈亮见夜色已深,大伙都是又惊又疲,辛弃疾、洪扇与严久龄都负了伤,好在所伤不深,只是要多休将养,于是便吩咐下人好生招待伺候,安排众人到客房好好休息睡觉。
娄之英自见到洪扇,便一直存了个心思,这时见大伙都已散了,便和洪扇说了虞可娉的伤势。他素服洪扇之能,只觉单论医术,其已不在恩师余仙之下,是以便求他给虞可娉诊治。
洪扇号脉良久,始终没有说话,娄之英只盼他说出“无碍”两字,哪知洪扇放开手后,眉头微微一皱,道:“孙庄主所说没错,虞姑娘受的内伤散乱无章,的确难以根除,即令恩师来诊,只怕也是无计可施。”
娄之英虽心中已有准备,可听了仍是大失所望,问道:“三师兄,人人都说朱七绝的秘籍中藏有医典,依你之见,那可不可信?”
洪扇道:“师弟,你也要打那秘籍的主意?”
娄之英道:“这内伤若恩师都不能解除,普天之下又有何人能治?朱七绝若真有医典秘籍,那也算多一丝希望。”
洪扇拍手笑道:“好极,好极,师弟,咱们桃源观虽是救死扶伤之处,但常言道无利不起早,若人人问诊不给诊金,咱们都喝西北风去?那不成了赤脚大夫么?此前我见你为人迂腐,总想何时寻机给你开导,现下看来是不用了。你要去搜集朱七绝的线索,那再好没有,朱七绝号称七绝,医术正是他的绝技之一,黄逐流内功再强,也未必能高过这位武林前辈,他的医书中说不定真的载有根除虞姑娘内伤的方法。”
娄之英得到师兄鼓励,决心愈发坚定,道:“师兄所言甚是,我这次去紫翠庄,便是想搜寻朱氏一门的线索。娉妹,请你放心,我必会找到根治你内伤的方子。”
虞可娉道:“大哥,欲速则不达,咱们先理清头绪再说。何况江湖上人人觊觎宝藏,寻宝之途的艰难险阻,只怕是少不了了。”
洪扇为人精明,察言观色下早知娄之英已动了真情,他轻嗽一声,道:“武林中人,怕得什么艰难险阻?师弟在江湖上多加历练,终是好事。时辰不早,都快些歇息罢,有什么话明日再说。”走过娄之英身旁,在他耳边轻声道:“师弟,为兄送你一句话,‘切莫用情过深’,你可要牢记!”
娄之英脸上腾地一红,不知该如何接话,却见洪扇早已去了。
次日众人起身,又谈起昨日的行刺,洪扇道:“关风武功高强,极少有人能入他法眼,昨日却听命一个女子,却不知那人是谁?严庄主、师弟,你们可有什么高见?”
严久龄摇了摇头,娄之英沉吟片刻,道:“我也不认得此人是谁,不过看她发射银针的手法,料想只怕与菠莲宗不无关联。”将文抒杨、曹茉等事说了一番。
洪扇道:“仅凭几枚银针断定,只怕有失偏颇。此人身份日后当须好好查探。”
辛弃疾道:“同甫兄,何澹恨你入骨,既出高价买你性命,只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昨日行刺不成,必会再度买凶前来,你请的那些拳师武师,可管不得用。”
陈亮道:“天下之大,我一家老小又到何处容身?”
严久龄道:“先生若不嫌弃,可到我紫翠庄暂避一避,只不过……只不过关风武艺高强,我宋大哥怕也未必是他敌手,但紫翠庄庄客人人会武,却不比这些拳师差了。”
陈亮摇头道:“多谢严侠客美意。只是我与严侠客乃是初交,如何敢就此前去叨扰,何况湘东路途遥远,老父重病身弱,只怕行不得远路。”
辛弃疾道:“同甫兄,有一人就住在左近,和你我都是至交,他夫人神功盖世,只怕不比那个关风差了,你何不投奔他去?”
陈亮经他提醒,道:“幼安兄莫不是说他?那日我们一齐去野外狩猎,咱们亲见他夫人显露功夫,的确令人叹为观止。嗯,便去叨扰叨扰他,与他对诗作词几日,也是无妨。”
娄之英与洪扇等人不知他二人是在说谁,都是面面相觑。辛弃疾笑道:“这人是我和同甫兄的诗友,此人诗词清空高洁、独具一格,比我们都要高明多了,音律一道更是世所罕见,只是他性子孤僻,不爱做官,眼下正在鄱阳湖隐居,他既不爱面对世人,那么他的名讳,我们也不消说了,还望诸位海涵。”
洪扇道:“这等世外高人,思之便令人神往,咱们又何必知晓他的名号,打扰他人清修?好说好说。”
陈亮道:“好,我今日便收拾行李动身,只带家眷小厮便罢,家里都留给老陈打理,诸位可在此多休几日再走。”
众人明白他的心意,是怕在一起连累大家。辛弃疾笑道:“主人都走了,我们留在这里何用,是要给你看家吗?”众人皆笑。
洪扇道:“我等受的都是皮外伤,原也不用休养,我还有事在身,今日也便回京了。师弟,你和严庄主去过紫翠庄后,若无他事,尽可再来临安寻我。”
辛弃疾道:“严侠客,你们要回湘东,必会途径隆兴,不如咱们结伴而行如何?”严久龄和娄之英自无异议。
当下陈亮吩咐准备饭食,众人饱饱地吃了午饭,各自收拾妥当,兵分三路而行。洪扇一人自回临安,陈亮带着家眷前往鄱阳,辛弃疾则与娄之英、严久龄、虞可娉一齐赶奔隆兴。
众人一路慢行,不日已到隆兴,隆兴府上任知府覃照邻正等着辛弃疾前来交任,辛弃疾入府交接公务,娄之英等人在府衙后寝等候。约莫侯了半个时辰,辛弃疾怒气冲冲的从府衙回来,召集幕僚议会,厉声问道:“这个覃照邻搞什么花头,说眼下有个悬案未结,他要坐满任期,尽责破案,到下月初三再来交任,距今尚有二十来日。既是悬案,又如何能在一月之间破获?你们可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群幕僚追随辛弃疾多年,本与他一齐从临安赶奔隆兴赴任,辛弃疾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