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国相-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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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说边将吴青轻轻按坐下,自己也坐到床沿上,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我原来有两个乳娘,一个是现在的孟嬷嬷,另一个是安嬷嬷。安嬷嬷为人特别忠厚,非常疼我,总对我笑。我生病了就一宿一宿地抱着我哄,还给我讲故事。我可喜欢她了,一天到晚安嬷嬷安嬷嬷地围着她。”
回忆及安嬷嬷,四殿下轻轻笑了一下,很快又面色一黯,接着说道:“后来有一天,安嬷嬷抱着我哭,我害怕极了,问她怎么了,她不肯说,只一直哭。后来有人来找她,她便把我放开,只说了一句‘奴婢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我到处找都找不到她,心里很害怕,日日哭,只要醒着就一直哭。母妃一生气,就同我说,她得了急病死了,再也不回来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哭过。她们以为我不懂,可她们不知道我心里很清楚,安嬷嬷是被我母妃打死的。你那天离开的时候,说的是同样的话,当时我便觉得害怕,觉得会失去你。想着要赶紧将你叫回来,谁知刚走到院门口,筝儿便追上来说孟嬷嬷不舒服。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去看了一眼……”越说声音越低。
吴青艰难的挤出一个笑脸,说道:“奴婢从来都没有怪过殿下。奴婢不仅没有怪过殿下,反而很感激。殿下奴婢肯定顶撞了贵妃,发生这样的事,殿下心里也不好过,奴婢都明白。”
四殿下红着脸说道:“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是跟母妃吵了一架。我想,她以后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今后除了这个小房间和书房,你就同我在一处,哪里都不要去。昆玉殿里除了吴九,谁叫你都不要理会。”
“奴婢谢过殿下,那奴婢从今日起就恃宠而骄了。”
“没错,准你恃宠而骄。真不愧是小狐狸……”
过了两天,魏云来看望吴青。看着吴青尚未消肿的双颊,魏云气愤的说道:“曹贵妃真是个手辣的,这些年在她手里打杀的宫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可偏偏谁都拿她没办法,谁让她在皇上面前得宠呢!”
吴青皱着眉含糊地问道:“皇上就这么纵容她吗?宫人的命也是命啊!”
魏云冷笑道:“在她们这些贵人眼里,我们这些宫婢内监就是个能走路的物件,哪里会顾忌我们的死活。再者,她每次都做得很隐蔽,即使走漏了风声也有不同的说辞。只要再和皇上撒个娇卖个嗔,事情也就过去了。她指使玉美人害死肖才人,不也没人能拿住她把柄吗?只不过宫人们都心知肚明,不说破罢了!”
吴青睁大双眼问道:“那皇后呢?皇后也拿她没办法吗?”
魏云摇摇头道:“皇后虽地位稳固,威仪不减,但皇上已经多年不与她亲近了。在后宫,论地位,皇后自然排在首位。但论势力,曹贵妃多年荣宠不衰,手底下为她卖命的宫人不计其数。皇后也不能不对她有所忌惮。”
吴青丧气的说道:“那我这顿打怕是白挨了。可我这心里实在不平……”
魏云叹了口气,说道:“别想了,你现在势单力薄,跟本不能撼动她半分。好在有四殿下维护你,要不然你的处境会十分危险。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去招惹她,保命要紧。”
吴青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巧儿怎么样了,有没有她的消息?”
魏云笑道:“总之不会比你差,我见到她的时候,一根头发都没少,想来应该没什么事。不过我打听到另一个消息,倒是和你们有些关系。”
吴青忙问道:“什么事?”
魏云皱眉道:“我记得当初进宫时,和你们同乘一车的还有一个叫玉荷的女孩。她在甄选御侍这一关落选,分到了梨落坊另一个院落。玉美人一个月前刚好死了一个宫女,就把她要走了。”
吴青一怔,喃喃道:“难道那日在兰花圃遇害的是玉美人的宫女?”
魏云点点头道:“没错,前些日子,皇后把玉美人召去询问了一番,没问出什么结果,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吴青沉吟片刻说道:“玉美人单单选走玉荷,怕是别有用心。玉荷其人,我和她相处了一个月,深知这位不是个良善的。玉美人和包良人之间怕是会有一场明争暗斗。巧儿夹在其中,恐受池鱼之殃。我得想办法把她解救出来。”
魏云宽慰道:“你先别着急,得把伤养好了再说,你放心,我会一直盯着那边。等有了合适的机会,我一定会助你一臂之力,帮她脱身的。”
吴青也知没有办法了,只能先这样,遂顺从的点点头,安心养病。
第十七回 得知音暗生情愫()
一晃眼已入腊月,吴青的脸上也消了肿,只留下一些紫色的痕迹。四殿下不放心,召来太医开了些美颜去疤痕的药膏,亲手替她厚厚的涂了一层。涂完还戏谑道:“别人一看见你便知道我们昆玉殿的伙食好。瞧把我们家的小狐狸吃得,啧啧,油光满面。”
气得吴青在书房里追着他直打。四殿下边笑边讨饶:“好青儿,别打了,我不说了,我再也不敢了。”二人正闹做一一团,却听得门口一声轻咳。二人回头去看,却是三殿下站在门口,吴九在一旁尴尬的谄笑。
吴青赶紧上前行礼,四殿下却不以为意,笑着跟三殿下打了招呼。三殿下让吴九退下,方才皱着眉说道:“你也太胡闹了些,白日里在书房嬉笑打闹,被父皇母后知道了,能有个好?便是吴青也要跟着受罚。”
四殿下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郑重地回道:“三哥教训的是,是做弟弟的疏忽了,以后自当谨慎。”
吴青则涨红了脸,站在一旁绞着衣襟。三殿下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道:“脸上的伤刚好些便忘了教训。你呀,还是胆子太大了,由着自己性子胡闹。今后收敛一些,记住了吗?”
“回四殿下的话,奴婢记住了。”吴青低声回道。
三殿下又皱了下眉,说道:“果儿我带着来了,在外面,你去见一见吧!”
吴青眼睛一亮,福了一福,道了声谢,便急急跑了出去。三殿下看着她惊喜雀跃的样子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
果儿一见吴青就打趣道:“哟,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红。”
“还能怎么了,被你们家三殿下训了。”
“哼哼,不训你才怪,老远就听见你和四殿下打闹的声音。说实话,你也太不当心了。这一院子的人哪个是省油的灯,被人告上你一状,又有的受了。”
吴青满乎地说道:“上次被打以后我想通了。咱们这些做奴婢的,便是再谨慎小心,碍了某些人的眼,就会不管三七二十一被拉去往死里打。我算是看透了。”
“那你就不管不顾了?”
“也不是,就是心里头憋屈,想活的自在一些。”吴青叹了一口气道:“哎,别说我了,你过得怎么样?”
“我挺好的。三殿下和每个人都淡淡的,也看不出他喜欢谁不喜欢谁。所以每个人都不上赶着往前凑,都只管干好自己的差事就行,反倒省了事。管小厨房的方姑姑也不爱说话,除了和差事有关的,其它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说,可把我憋死了。”
吴青听完陷入沉思,想了好一会儿才郑重说道:“果儿姐,三殿下这样做很对。他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这就避免了底下的人争宠互相倾轧。对于你这个新人来说,再好不过了。至于方姑姑,她是宫里的老人了,看得多经得多,对人自然会有戒备,时间长了肯定会喜欢你,愿意和你说话的。”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不用替我操心了,倒是你,一定要小心。对了,巧儿怎么样,有她的消息吗?”
“上次魏大哥远远见过她一回,看神色倒还好,穿衣打扮也和其她的宫女没什么不同,想来应该无碍。只是待着包良人身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正想办法呢。”
两人正说得起劲,忽听得有人唤:“青儿,快过来。”
吴青随口应了一声:“唉,来啦!”跑了几步才发现四殿下正笑眯眯的看着她。吴青一窘,脚步滞了一下,很淑女的慢慢走了过去。
书房的移门已经打开,两位殿下正站在廊下说着什么。吴青走到跟前,听见四殿下说:“三哥的成平殿腊梅开的正好。不如咱们就去三哥那叨扰一回,赏花烹茶何其美哉。再叫方姑姑置上一桌好菜,啧啧,方姑姑的拿手绝活羊舌签,鲊糕鹌子可是有些日子没尝过了。”
“这有何难,此刻便动身吧,看这天怕是又下雪了。”
吴青赶紧取来一件石青色锦面狐狸皮鹤氅帮四殿下穿上。三殿下看着吴青细心专注地伺候四殿下,心里去禁不住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涩和恼意。
出了院门没走多远,便看见二公主与三公主走了过来,看样子像是同他们往一个方向。兄妹几人停下脚步相互寒暄了几句。二公主快人快语,嚷着要和三哥四哥一起去赏梅,打消了要去承月湖赏景的计划。三公主无可无不可的都依着二公主,于是兄妹四人便一同来到成平殿。
走在路上,四殿下向三公主问道:“三妹妹,六皇叔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三公主柔声回道:“父王上次来信,说是小年夜之前定能敢回来。”此时,吴青方知这位皇子公主口中的三妹妹并非公主,而是某位亲王的女儿。只是被养在宫中,和公主们一同排序罢了。
成平殿的梅花开的确实好。方人院门,一阵沁人心脾的幽香扑面而来。沿着曲曲折折的围廊徜徉信步,假山上,竹林里,溪水旁到处都是腊梅花的身影。梅花的品种也不少。素心腊梅其心洁白,花瓣微拢,张口向下,如同金钟吊挂。罄口腊梅外层淡黄,呈蜜蜡色,花蕊紫红色,香气清逸。另还有虎蹄纹腊梅、白梅、墨梅、小花腊梅。三殿下边走边指着腊梅花一一讲解,众人听得津津有味。
入的殿内,果然开始下雪了。三殿下命小内监青竹将倚梅轩置上一应书案矮榻,糕点果品。添了两个熏炉,将小小的轩馆烘得温暖如春,又打开了临溪的一排窗户,方才将众弟妹引入。
二公主和三郡主相携着倚在窗前,指着玉涧旁时隐时现的梅花,一一品评。三殿下和四殿下则悠悠然地烹起茶来。
茶到浓时,三殿下令人取来一张栗色桐木仲尼琴,净手焚香,凝神操琴。悠扬婉转的琴声使人心醉。二公主和三郡主也停止了交谈,托腮聆听。
琴声时而轻清松脆,有如风中铃铎;时而明亮铿锵,犹如敲击玉磬;时而浑厚悠远,宏如铜钟鸣响。一曲终了,众人如梦初醒。二公主悠悠叹道:“此曲真是令人回味无穷啊!却不知是何人所作?”
三殿下笑道:“是我近日所作,曲名是《踏雪折梅》。”
“妹妹意犹未尽,三哥再弹一曲吧!”二公主恳求道。
“弹琴理当应时应景,只是此刻再无应景的曲子了。我知道有一个人肯定有好曲子,青儿,你来弹奏一曲如何?”三殿下笑问道。
吴青一窘,抱歉地回道:“回三殿下的话,奴婢只会笛箫,从未学过琴。”
“无妨,青竹,去取我的玉箫来。”三殿下转身吩咐道。
一只洁白润泽的玉箫拿在手上,吴青微不可察地吐了一口气,将她知道的,唯一应景的《一剪梅》吹奏起来。效果虽然及不上三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