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记-第10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一个冲计 好一个釜底抽薪 在场的人无不击掌叫好
周参谋说 当敌我双方军备势均力敌或我方强于敌方时 冲计就是我们置敌于死地的杀手锏
妙 妙 众人又纷纷问何谓填计
周参谋禧嘻一笑 说 填计花钱太多 不宜轻用 惟冲计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乃上上之策
嗯 众人不复再问 陆续散去
桂军一退 道路洞开 林彪彭德怀两军团急速前进 当前卫杨成武团马不停蹄地来到界首东面的湘江边上时 幸喜此时湘江水浅 杨成武立即涉水过江 进入界首地区
继续前进 与桂军夏威第七军尖头部队突然遭遇 杨成武正待展开兵力 桂军又退回去了
杨成武一边放出警戒 一边火速报告军团部
林彪聂荣臻随后赶到 控制了近30千米的湘江水面和渡口 等到部署完毕 不少人都靠着树干酣酣大睡 为了抢占先机 他们已有两天两晚没合眼了
林彪聂荣臻尽管也很疲劳 但他们此时还不能睡 一齐到江边查看
夕阳洒在澄碧的江面上 闪着鱼鳞般金波 江鸥与狗头弄上下相娱 山雀野鸭嬉戏于渚 把个林彪都看呆了
这一带江面不是很宽 水流平缓 加之秋冬之交 有些地段水很浅 完全可以泅渡过河 工兵连已抢架好了两座浮桥
林彪嚼着炒黄豆 无比惬意地对聂荣臻说 现在桂军后撤 湘军和南京军还未赶到 前方又无阻拦 湘江成了空走廊 这么好的条件 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一天即可平安过江 湘江一过 我们十万红军就如游龙入水虎入深山 完完全全地自由了
聂荣臻笑道 蒋介石的心血也就随着这江水北流啰 哈哈哈哈
林彪便问 政委 我们到底要到哪里去
不知道 聂荣臻的脸上立刻失去了笑容
林彪惊讶地说 怎么 连你这个当政委的也不知道呀
聂荣臻极为严肃地说 确实不知道 不哄你
他们到底要 林彪一边嚼着炒豆子 一边将目光缓缓移向江对岸那一片蛮烟瘴雨的西山
聂荣臻说 走 上桥
因为桥窄人多走不开 且喜水浅 一些急性子人干脆就脱下衣裤嘻嘻哈哈从水里过
突然 云缝中钻出十几架飞机 银色的机身映射着晚霞 发出刺眼的光芒
岸上的红军迅速躲入林中 但江中和桥上的红军无遮无盖 全都暴露在飞行员的视界之下 飞机不断俯冲 飞得只比树尖子高那么一点点 穷凶极恶地追着红军炸 裸露在江中的红军成批地倒在水中 随波逐流而去 澄碧清澈的江水顿时被染成了殷色
躲进林中的林彪忧心忡忡地问军团参谋长左权 中央纵队明天能全部渡过湘江吗
左权显得很无奈地说 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尚在百里之外 且行动迟缓 一夜还翻不了一座山
什么 林彪全身一震 冷冷地说 谎报军情是要掉脑袋的 你难道不清白吗
左权急道 我身为军团参谋长 敢开这样的玩笑吗
林彪急道 命令杨得志 火速抢占全州
命令杨得志 火速抢占全州 左权一字不漏地复诵一遍 立即起草电文
等等 林彪又叫住左权
左权抬头一看 原来是参谋相溪和匆匆跑来了
相溪和向林彪报告 前卫杨得志发来急电 湘军占领全州 他们被挡在全州以南三十里铺
他娘的 左权骂一句 对相溪和说 命令杨得志 拼死也要拿下全州
慢 林彪叫住相溪和 吩咐说 命令杨得志就地抗击湘军 掩护中央纵队过江
相溪和走后 林彪焦躁不安地在江边彳亍 踱过一阵 突然走到聂荣臻面前 紧绷着一副脸 默默地看着聂荣臻
聂荣臻一见林彪如此神态 顿时全身发热 血液奔涌 赶紧招手叫参谋长左权政治部主任朱瑞保卫局长罗瑞卿都过来 态度极为严肃地说 军团长担心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生死攸关的大血战 我们要认真仔细筹划一下 看如何样才能坚守到最后一分钟
中央红军出发之时 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被团团围护在各军团中间 行进在中央革命根据地的土地上 起初还军心激荡 豪情满怀 怀着必胜的信念 高歌行进 尤其是那四位年过半百鹤发童颜的老革命和三十位女红军 活跃在队列中 以他们的朗朗笑语和悦耳欢歌 为远征的队伍增添了几分行色
可是好景不长 湘南一过 进入纯粹的国民党统治区 队伍里的很多人立时陷入到无穷无尽的疑惑苦闷沉思哀怨之中 虽然没有与围追堵截的敌人地面部队直接接触 可脑袋上每天八九十架次的飞机空袭 逼得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不得不在夜间专门找那些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走 黑夜黢黢 老人孕妇伤兵挑夫一大溜人 既不准打手电 更不许点火把 艰难竭蹶地摸索攀缘在崎岖陡峭狭窄的羊肠小道上 真是不好过 时不时有人和牲口连同所携物品坠下悬崖 前后战友既无法救助 又不能喊叫 只有干着急 好不容易利用一个大白天行军 却又被一台大机器卡死在某一个地方 上不得上 下不得下 前面走得不见影了 后面的还在等 等到能移动时 一天又过去了 只能宿营 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野谷 既无粮食 又时常下雨 不少日子都是饿着肚子顶着风雨前进 累了朝地下一倒 不论干湿 三秒钟不要便鼾声大作 不少病号体弱者在睡梦中离开人世
血气方刚却又少有实践的中共中央总负责人秦邦宪对此束手无策 只晓得一个劲地下死命令 向西 向西 心里却不停地自我安慰说 到了湘西就好了 到了湘西就好了
面对着接踵而至重重围裹上来的湘军桂军南京军 面对着各军团如雪片般飞来的告急电报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这个军事顾问更是一筹莫展 老是挥舞着两只毛胡笼登的洋手臂干吼顶住顶住 心里却一个劲地朝天祈祷 到了湘西就好了 到了湘西就好了
周恩来对此极为反感 说 45万敌军向我们压来 如此死打硬拼 人拼光了怎么办
这我不管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凶狠狠说 我只管完成贵党领袖王明交给我的任务 至于说到失败 那绝不是我无能 更不是我的错 而是你们的敌人太强大
王明给你什么任务 周恩来惊讶地问道
夺毛泽东的军事指挥权呀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洋洋得意说
呀 周恩来心里好似一道闪电划过 又急着问 那你来之前在军校学的是什么
嘻 我学的是如何埋地雷 工兵科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说
啊 周恩来只觉眼前一黑 差一点倒了下去 忙咬着牙抓着树干硬挺着站住了
这可急坏了秦邦宪 他怕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再说下去要穿泡 忙对周恩来说 现已到了山穷水尽生死关头 除了抢渡湘江外别无他法了
秦邦宪口中这么说 可在心里却平生第一次信起了佛 不断地求道 天老爷啊 可怜可怜我们吧 求求你 保佑我们平安到达湘西吧 天老爷啊
周恩来听了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和秦邦宪的两番话 知道事情不是一下子就能搞得清的 想到眼前的危局 便将无穷的痛苦深深地压在心底 以极沉缓的口气对秦邦宪说 彭德怀建议放弃过湘江 以三军团直攻湘潭长沙 调开湘军 中央率主力轻装乘虚进湘中 我认为此建议完全正确 可以考虑
考虑什么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粗暴地打断周恩来的话 吼道 彭德怀想甩开中央单独逃跑
周恩来眉头一皱 火气陡地冲上心头
秦邦宪赶紧拦住周恩来 说 我们的目标是湘西 彭德怀却要去湘中 这不是与中央唱对台戏吗
周恩来强压住心头的怒火 说 形势不允许我们去湘西嘛
六军团不也是从这里过的湘江吗 秦邦宪说着 扭头见王铮疾步跑来 便停住不说
王铮向周恩来递上红六军团的电报
周恩来看了 低声对秦邦宪说 红六军团面临湘桂黔三军重兵威胁 请求暂缓去湘西
什么重兵威胁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又吼了起来 他们是谎报军情 明明湘军桂军都压到我们这边来了 他们重兵个鬼哟 回电六军团 前天贺龙红二军团已占印江 叫任弼时立即向江口前进
莫急着发 周恩来说 再把情况核实一下
不要核了 秦邦宪说 听顾问的没错
第二天 任弼时又发来了电报 沉痛地告诉中央 六军团在向江口前进途中 被湘桂黔三军重重围困在甘溪 红十八师全师溃散 师长龙云不幸被俘 押往长沙 惨遭杀害 全军团伤亡三分之二 余部正在浴血苦战之中
周恩来气得站到一边呼呼直喘气
秦邦宪不好意思地看看周恩来 问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如何解救红六军团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却把脑袋偏向一边
周恩来痛惜地叹口气 吩咐王铮说 你设法与任弼时保持联系 叫他们集中兵力择敌弱点坚决突围 绝不能有丝毫的犹豫 尽可能向贺龙红二军团靠拢
王铮深感事情的严重 匆匆去了
周恩来又对秦邦宪说 蒋介石是想把我们消灭在湘江边 我看彭德怀的意见可以考虑
秦邦宪瞧瞧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 犹豫不决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固执地说 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 不顾一切后果 坚决渡过湘江
对 秦邦宪下了最后决心 说 破釜沉舟 坚决过江
于是乎 疲惫不堪的近十万红军仓促上阵 以单一兵种和数量极少质量极差的武器装备 在誓死保卫党中央的神圣口号下 利用现有地形地物和弹坑做临时掩体 正面死守 两侧硬顶 后卫硬挡 在三百里湘江东岸 与守候多日以逸待劳精力充沛吃饱喝足的45万敌军的步骑炮空军的立体式进攻 展开了悲壮惨烈的生死大搏杀
100
战斗一开始 战场上立即出现一边倒的境况 从早到晚 桂军湘军南京军几十架飞机追着红军炸 上千门大炮追着红军轰 成千上万吨炸弹炮弹手榴弹如雪子冰雹一般密密麻麻地砸在红军阵地上 山头在摇晃 大地在震动 每一次急风暴雨似地猛烈轰击过后 总有一些红色战士的魂灵飞向太空 阵地上陈尸累累 湘军桂军南京军兵源极为充足 损失一个团 立刻就有两三个团从后方补充上来 射出一颗子弹 立即就有人送上来一大箱子弹 红军却是伤亡一个人就少一个人 射出一颗子弹就少一颗子弹 坚守到第四天 红军已伤亡三分之一还要多 中央军委给各个军团的命令仍然是那句老话 死守阵地 全力阻击 坚决掩护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顺利渡过湘江
命令发到红三军团 参谋长邓萍心急如焚地对彭德怀说 全军团已伤亡三分之一 每坚持一分钟都得付出血的代价呀
看着眼前成堆的尸体 彭德怀问军团政委杨尚昆 中央纵队现在渡过了多少
杨尚昆忧心忡忡地说 才过得一半
彭德怀火高八丈 直奔山的最高处 用望远镜朝渡口那边一瞧 几乎把肺气炸 只见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熙熙攘攘地拥挤在狭窄的山间小道上 正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彭德怀张大嘴巴猛地吸进一口气 气愤地返回指挥所 对杨尚昆说了几句什么 便一骑马飞到中央纵队 可当他一眼见到老人孕妇蹒跚地身影时 心里立刻又多了几分哀怜 气得直笑 鼻子里呼呼冒火
突然队伍不走了 从前头传来一阵嘿哟嘿哟的吼声 彭德怀十分奇怪 滚鞍下马朝前挤 到前面一看 气得只差没把帽子顶起来
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