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色天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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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万俟下意识地朝马厩方向走去,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地方。
或许真的是天意,他刚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一声轻咳。他回头,借着微醺的月光可以看到一个身形纤弱的少女正半掩容颜的凝视着他。
月光柔和,少女更显娇美,看得林万俟的心脏立刻明显的跳了起来,呼吸不禁也急促了几分。
他缓缓朝少女走近,而后失魂落魄的行了一礼,道:“在下林万俟,敢问姑娘是?”
“小女子兰鸢,见过林公子。”兰鸢双手交叠在腰际,回了一礼。
此刻良辰美景,无需多言。
一切都显得顺其自然,他二人携手几乎把整个后院都走了一遭,即使彻夜不眠,却也神采奕奕,兴致颇佳。直到五更,有些丫鬟婆子已经准备起身了,听到动静的林万俟才千万般不舍的和兰鸢分手道别,临走前还嘱咐她白日里要好好休息,他夜里会再来。
而既然林万俟一夜没睡,这一天自然也没再去顾府找顾流光。
起初顾流光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可一连十多天林万俟也没再来找她,她的心里难免焦躁。恰好顾母正在顾流光房里帮她绣喜服,见她如坐针毡的模样,立刻笑着打趣道:“别人家的女儿在出嫁前都是安安静静的在房里绣喜服。你可好,娘和妹妹帮你绣不说,你还坐不住,一个劲的想出去。”
顾流光抿了抿唇,道:“其实娘,我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怎么不踏实了?”顾母笑着穿针引线,一对鸳鸯在她的手里栩栩如生,“不就是几天不见准女婿么?这规矩是祖宗早就定下的,只是我们家和林家一直没有计较,所以那些天你们要一起出去都随你们了。现在准女婿不过来,估计也是在忙什么事,你别心慌,没事的。”
听见顾母这么说,顾流光也只好不再多言,往顾母的身边挪了挪,挽住她的胳膊又岔开话题道:“娘,这日子都定下来了,您真的不打算去看长姐啦?”
顾母手中的针猛地一偏,一下子扎进指尖,血珠子眨眼就涌了出来。
“啊!娘!”顾流光吃了一惊,抽出顾母的汗巾立刻帮她裹手指,“疼吗?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关你的事。”顾母摇了摇头,微叹了声,“想起了你长姐”又道,“上次问了你爹,他还是觉着女眷单独出行不妥,没有答应。”
“可女儿成亲的时候,长姐和姐夫也不会回来。出嫁后我更没机会去见她了,莫非四年前一别就是最后一面?”顾流光几分委屈,她还有好多话想问问已经生了三个宝宝的长姐呢。
“呸呸呸,什么最后一面,别胡说!”顾母连连道,又思索了片刻,带笑试探着,“流光啊,其实娘有一个主意”
“娘您说?”
“你看,准女婿武功挺好,又是男人,要是我去同你爹说,准女婿跟着我们走一遭,他会答应吗?”顾母仔细看着顾流光的眼睛,毕竟这件事还要她去同林万俟商量。
顾流光会意,笑道:“万俟那边我觉得没问题啊,娘您还是先去问问爹吧!”说着,又低头去看顾母被针扎的地方还有没有出血。
顾母道:“唉,那一会儿我就去问。”顿了一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呀,就是想见准女婿才答应得这么爽快!”
“嗤。”顾流光轻笑了一声,“娘您心知肚明的何必说出来!不过这个主意嘛,好像本来也是您提出来的哦?”
顾母便笑着轻轻打了她一下。
傍晚之后,顾母就过来告诉顾流光,可以准备准备,三天后去看顾依瑶。顾母算了算,除却路上耽搁和小住的天数,他们回顾府后离婚期还有二十余天,正好还能为婚事做最后的准备。
一听到这个消息,顾流光当下就写了一封短信约林万俟明日外出打猎,决定到时候同他当面说顾母的打算,然后让翠珠送去了林府。
林万俟收到她的信后,心情有些烦躁的将纸握成了一团,随后抬手一扔,丢去了角落。
没和顾流光见面的那些日子,他每夜都在和兰鸢私会。最初他们二人只是携手并肩,渐渐偶尔拥抱亲吻,而就在昨天的夜里,他们
他已经决定此生绝不辜负兰鸢,可顾流光又怎么办?
现在细细想来,顾流光于他来说似乎更像知己。顾流光喜欢打猎,会养马,护理弓弦。她行事果断,任性娇蛮然而关于她的一切,他此刻却不能从心底里去接受。一想到这样的女人将会成为自己的发妻,他就有些忍不住想要逃避。
不是她不够好,只是兰鸢更适合。兰鸢就好似天赐一般,是他命中注定,让他一见倾心。
是夜,他自然又去找了兰鸢。不过今日的气氛比往日都沉闷许多,兰鸢素来敏感,不免轻声问道:“林郎在忧心什么?”
“我”林万俟迟疑了一瞬。和他在一起,兰鸢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当真是个极其懂事的女子。他瞬间就感慨的揽了她入怀,低声道:“我应该娶的是你,不是你姐姐。”
“”兰鸢哑然,眼波流转间伸出素手去掩林万俟的口,示意他别说这样的话。
林万俟却摇了摇头,将她的手拂下,又牢牢拽在手心里,道:“不过娶你姐姐,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而且还是我自己同意的,如今也反悔不得。”顿了顿,满目深情的看着她,“不如我娶了流光之后,再聘你入门?”
第十章 诡计已成()
“你是要鸢儿做妾么?”兰鸢几分恹恹地颔首。
林万俟见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心疼不已,轻抬了她的下巴,道:“当然不是。”又叹了口气,“我似乎有点过分了,想娶了她之后,找个借口把她休掉。这样,你就会是正妻。”
兰鸢搅着自己的发梢,轻声道:“只是姐姐素来彪悍,也不喜欢鸢儿,我怕她知道你休她是因为我之后,不会善罢甘休”
“也是。”林万俟沉默片刻后,喃喃,“我是肯定要娶你的,也不甘心就给你一个妾的位份,可惜我又先答应了她,会是唯一的妻”
兰鸢的眼神渐渐有些混沌,她心底蓦地生出个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小心翼翼道:“莫说其他的,姐姐只要听到相关你我二人的消息,恐怕都会好一番折腾。鸢儿这些年来见过太多次姐姐动怒了”言外之意便是,不如想个办法要她永远都听不到,那样会省去很多事。
那一刻她心底的可怕秘密骤然膨胀,突然很不满意一直以来对顾流光只是使绊子。她原打算最后一击是抢走顾流光的未婚夫婿,好让顾流光彻底心死。只是后来她做到了这一步,又怕哪一天东窗事发,顾流光身强体壮的,就算十个自己也不敌一个折腾起来的顾流光,便狠了狠心,落定了最后的心思。
顾流光还是得死。
而且,不能死在她的手上。
于是一个大胆的计划便在她心中慢慢形成,既然顾流光要死,就死得透透的。她还不能白死,最好做一个桥梁。
兰鸢一直都知道顾流光见过自己和顾父的行乱,也明白顾流光那直性子根本斗不过她,除非是用强。而因为顾父顾母也很宠她的缘故,顾流光不可能傻到在父母面前用强。所以目前来看,她还是非常安全的。
不过她并不满足于这不牢固的安全,一劳永逸是最好的,何况顾父已经年老,相比林万俟,她自然更满意后者。
至于顾流光要做一个桥梁,那自然就必须死得非常巧妙。比如死在成亲的前几刻,那个时候所有喜事的物什都备好了,客人也宴请了,林顾两家不可能此时去退婚而着急半丧事——或者就算顾家想这样,在林家的坚持下,也会暂先娶了兰鸢来应急。
届时自己就是名正言顺的正妻,还会少了顾流光这个心腹大患,而那个困扰她多年的心病,说不定也会就此找到答案。
只不过她这厢如意算盘打得好,林万俟却不是那心狠手辣之人。就算听出一点儿兰鸢的意思,他也没有明确表达自己的想法,只是道:“凡事都有万全之策,此事我有错在先,务必要考虑周全。”
兰鸢搂了他的脖子,半嗔半怨道:“可必是犯过七出之条的妻才会被休,哪怕休姐姐的原因你我二人心知肚明,这世上也不会再有人娶她的。说起来,这法子也算不上哪门子周全。”
林万俟被她噎的哑口无言,可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对,沉默好半晌之后,低声道:“那你说怎么办?”
“鸢儿一介女流,哪儿能拿主意?”兰鸢浅笑盈盈,却指引他的想法,“不过鸢儿倒是听过一句话,无毒不丈夫,又听过另一句话,最毒妇人心。林郎,你说这两个毒比较起来,谁更厉害一筹呢?”
林万俟怔怔的看着她,一时间没有回答。
兰鸢垂眸,眼波不经意的流转,又兀自拿出汗巾来拭了拭微微湿润的眼角,道:“近来鸢儿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老是会想起自己死去的生身父母,虽然爹娘对鸢儿也很好,可终究不是亲的唉,姐姐那直性子,和鸢儿又完全相反。”顿了顿,“其实鸢儿有些时候真想一死了之,免得姐姐老误会鸢儿在家里是要跟她抢爹娘。她身强力壮又能说会道,鸢儿根本就不敌她一二林郎,恶语伤人六月寒,寄人篱下无谁懂,有些苦,鸢儿只能默默往肚子里咽。”
林万俟见她眼角串串晶莹似珍珠般的顺着脸颊往下淌,顿时心疼不已,几分手忙脚乱的去哄她,又道:“你怎么之前不同我说?把我当外人了不是。”
兰鸢轻扯了扯他的衣袖道:“鸢儿不曾把林郎当作外人,只是这些话鸢儿怕说了,会让林郎觉得我是那爱乱嚼舌根的女子。”
林万俟叹了口气道:“怎么会?你身子又不太好,受的那些委屈没地方说,憋在心里还不得把人给憋坏了?”又道,“看不出来顾流光性子外向,和我兄弟也能打成一片,在家里却这么霸道”
“她哪里是外向,简直是刁蛮泼辣过了头呢,从来不把鸢儿当个人看。就连鸢儿想吃碗莲子银耳羹,她也会带着丫鬟对鸢儿冷嘲热讽好半天,最后还当着鸢儿的面把莲子银耳羹扣去地上,叫鸢儿想吃就去就去舔。”兰鸢边啜泣边道,“她屋子里丢了东西,不会说是丫鬟手脚不干净,第一个就来问是不是我拿的。”
“她怎能如此?”林万俟有些吃惊。
“鸢儿有自知之明,自己是爹从外面捡的,肯定不如她金贵。可,可也不该受这样的侮辱”兰鸢想着反正林万俟也无处可查她话里的真假,所以把自己说得越惨越好。最后,她又握着汗巾掩口,加了一句:“鸢儿似乎说了不该说的”惴惴不安的看了林万俟一眼。
这番话刚说完,林万俟顿时动了怒道:“这般女子!竟有这般女子!”将兰鸢抱的更紧一分,“难怪她之前从没跟我说过她还有个妹妹,原来根本就没把你当妹妹!鸢儿,你接着说,把你之前你受的苦楚都说一遍!”
接下来兰鸢便半推半就,断断续续的说了好些顾流光平日里的“荒唐行径”,又编造顾流光经常外出很可能是去私会外面的情郎,所以才迟迟未嫁。林万俟每听一句,心里的火就更大一分。直到兰鸢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