伎谋-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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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充华说得可比虞容华难听得多,虞容华掩面噗笑,道:“姐姐说得是,”说罢,虞容华便转头给春锦身后那两个捧着礼品的宫娥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宫娥这便走至殿中央的桌子前,将手里头捧着的锦缎玉器放下,虞容华说道:“以往宫里头有了新贵,咱们都得送些贺礼,你自然也不能例外。”
魏充华亦是回首看着身后的宫娥,道:“夏绣,把东西放下,咱们可得回去了,这长定殿闻着,怎么还泛着一股子焦糊味。”
“是,”夏绣这便将手里捧着的贺礼放下,魏充华扭头就走,虞容华见势,亦是一声不吭的跟着出去。
待她们皆已离开,席平目中充斥满了怒火,她咬牙切齿道:“有朝一日,我必要将她们踩在脚底下!”(。)
第一百三十七章 胜仗()
腊月末,又是一年除夕。
谢安自淝水传来一封书信,一路上兜兜转转,耗了好些日子,直至昨夜方才送到,信上言道淝水之战胜了,又附上一份名册,册子上所写,乃是此回淝水之战当中,战死之人。
今日除夕,早朝之时司马曜故意未提及此事,下了早朝,却特意单独召了司马道子去往清暑殿与他下棋。
司马道子尚不知前秦惨败,司马曜要他来此下棋,他便不曾多想,这一盘棋正下得热火朝天,司马曜忽然说道:“淝水之战胜了,前秦惨败,苻坚落荒而逃,老七可曾听说?”
司马曜言语之时,司马道子手持白子正要落在棋盘上,忽听闻此言,他这手顿时僵住。
司马曜见势,便故作诧异,道:“老七似乎很惊讶?”
司马道子一时间尚未接话,司马曜似笑非笑的说道:“朕也很惊讶,此战之前,朕便听闻前秦那一方有八十万兵力,而北府兵区区八万人,朕以为,淝水必定要被苻坚占去,未曾想,天佑东晋,前秦竟是惨败。”
说至此,司马曜又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望着司马道子,整个身子皆微微朝前,以略带威胁与试探的口吻继续言道:“老七,你说奇不奇怪,前秦八十万兵力,竟敌不过八万北府兵,果真是谢安足智多谋,还是苻坚丝毫没有领军之才?”
司马道子听至此,面色这才有了一丝好转,他亦是淡淡一笑,道:“谢丞相功不可没,亦是天要亡苻坚。”
司马曜闻言朗声大笑,道:“打了胜仗,谢安自然功不可没,此回淝水之战以少胜多,可与赤壁之战匹敌。”
司马道子依旧笑得漫不经心,“皇兄说得极是,哪怕是赤壁之战,恐怕也不及淝水之战名垂青史。”
“这一仗虽打得漂亮,可惜朕也失了一位股肱之臣,”司马曜言语间,稍稍低声,略带感伤,脸色也略显黯然,他这是发自内心的惋惜。
司马道子听言怔住,问道:“何人战死?”
他说话间,又抬手落下一子,司马曜闻他询问,许是痛心,便不愿答他,只是忽见他落下那一枚棋子,便故作云淡风轻,说笑道:“老七输了。”
司马道子微愣,他自然是不在棋局输赢,司马曜却故意道:“老七竟输给朕,可是朕方才所言之事,叫你分神?”
“皇兄言重了,”司马道子一笑而过,“淝水胜仗,臣弟这是高兴,棋局输赢,臣弟不在乎。”
他说罢,外头又有一个暖炉急匆匆跑进来,手里头拿着一封书信,跑到司马曜跟前,禀报道:“陛下,谢丞相书信。”
周禄近前接来,转递给司马曜,司马曜拆开一看,顿时是满面欣喜,自言自语道:“若是昨日连夜从宣城出发,那这个时候,应当快到城门口了才是。”
他说着,周禄轻轻点头。
司马曜言毕,当即转头看向周禄,吩咐道:“周禄,速速召集满朝文武,随朕一同去城门口迎接谢相!”
“是,”周禄忙转身出去传旨,司马曜回首,忽见软榻上放着昨夜收到的名册,便又拿起,起身交于殿中一个内监,道:“你速将这名册送去建章宫交给褚太后过目。”
崇德太后褚蒜子,曾一度临朝,辅佐数位帝王,在朝堂之上,她亦是一个必不可少的人物,而今司马曜虽已亲自主政,可他依旧敬重褚太后,是以朝堂之事,他亦多与褚太后商议。
内监接过名册,答应一声,随即转身出去,急匆匆赶往建章宫。
外头还飘着鹅毛大雪,地上的雪足足有一指之深,一踩上去,这脚便陷了进去。
彼时在御河边,席平正站在此洒着纸钱,将那纸钱一摞一摞的洒在御河里,口中还道:“王妃,今日除夕,王爷不念你,大概除了世子,便无人给你烧纸钱,婢子却还是念着你的好,特意给你烧点,盼你在下头,过得自在些,也莫再为情/爱所扰,到时逍遥快活,全都跟着来了。”
她说至此,忽然停住,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你放心,婢子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宫里头素来不允许烧纸钱,何况今日除夕,尤为避讳此事,碧如站在她身后听着,心里头不时有些毛骨悚然,加之这天又寒,她这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天还下着雪,出了长定殿时便开始下了,碧如本想拿把伞出来,可席平偏是不准,说是去祭奠琅琊王妃,何故要打着伞,淋些雪又不妨事,又何必如此矫情。
席平说罢,又站在御河边,亲眼看着纸钱尽数随水流走,这才转身,欲要回长定殿去。
这时往建章宫送名册的内监也正巧途径御河边。
走至御河桥上脚下竟陡然一滑,身子一歪,不慎摔倒,趴在雪地里头竟是摔了一个狗啃泥,吃了一嘴的雪。
正巧席平与碧如离那桥只有几步远,且碧如又认得那小太监,这下望见他摔着,碧如赶紧跑过去将他扶起来,亲切又心急火燎的说道:“小新成,你干什么呢,慌里慌张的。”
那小太监站起身,望见名册摊开来掉在雪地里,生怕沾湿了,赶紧拿起来,碧如狐疑,便走过去问道:“这是什么呀?你护得这么紧。”
小太监拍了拍着名册上,欲要将上面的雪扑掉,一面又回道:“这是昨夜谢丞相送来的名册,上面记得都是这次淝水之战战死的人,陛下要我把名册送去建章宫,交给褚太后过目,你也知道,褚太后虽不问朝政,可这些东西,都看得颇紧,”他说着,不由自主的将声音压低了些。
碧如只顾着与那内监说话,一时间竟忘记了席平还在这里。
彼时席平亦不紧不慢的走过来,板着脸,冷冷说道:“碧如,你这是要同他做对食,当真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碧如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心惊胆战的折回身走至她身后,垂首唯唯诺诺道:“奴婢不敢。”
那小太监捧着名册,也怔怔的低头,赶紧抬脚,欲要跑开。
那名册还摊着,就那么一瞬,席平无意瞥见名册上赫然写着某三字,顿时一愣,她方才也听到这内监所言,这名册上写的都是战死淝水之人。
她当即唤:“站住!”
内监站住,席平走至他跟前,绷着脸问:“手里拿的什么?”
内监道:“是名册。”
席平一把抢过那名册,翻开一瞧,果真见了那三字。
她怔怔,果然!果然!
她冷笑出声,“去漪兰殿!”(。)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战死()
望着窗外雪纷纷扬扬的落下,桃戈拢了拢衣襟,子霁从外头走进来,见她站在窗边做此举,必是嫌冷,便一声不吭的走过来将窗子关上。
口中说道:“明明畏寒,偏偏还要站在这儿吹风,你这是成心要把自己给冻坏了。”
桃戈被拉回思绪,长舒了一口气,侧过身看着她,道:“外头雪景甚美。”
桓伊的焦尾琴就放在窗边,桃戈侧过身,这手便正好担在琴弦上,手微微一动,琴弦便被拨出声响,她闻声垂首,望见这焦尾琴,忽然想起了桓伊,便忍不住又拨了两下,停手后道:“也不知桓伊如今身在何处,过得又是否安好。”
子霁发自内心的笑了笑,道:“必定过得极好,如若不然,他又怎会决意这辈子都不再回建康。”
桃戈听罢微微皱眉,抬眸与她相视,道:“姐姐这样想,我却是愈发觉得他当日与我饯别之时有些不对劲。”
子霁也略显狐疑,“什么意思?”
“我见他那日,不像饯别倒像是生离死别。”
子霁微微一愣,旋即道:“呸呸呸,这种事可不能乱说,若是成真了,那可就怨你。”
桃戈异常认真的说道:“是真的,姐姐你想,这焦尾琴与柯亭笛一向是他心爱之物,尤其是柯亭笛,他素来是不离身的,何故此回要离开建康,却连柯亭笛也不要了,这就像是临死之前把重要之物托付给旁人一样,”言语至此,桃戈方才察觉自己打错了比方,是以赶紧住嘴,窥看了子霁一眼,继续道:“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姐姐必是明白的。”
子霁不语,想是听闻桃戈此言,也察觉了些苗头,一双秀眉微微凝着,眸中亦是透着一股惶恐。
桃戈见她这般,便也不再说有关桓伊之言,又低头看了一眼焦尾琴,而后道:“这焦尾琴放在这儿,都有些碍事了。”
说罢,又抬起头,唤道:“宝暇。”
话音方落,进来一个宫娥,应道:“美人。”
桃戈转眸看了一眼焦尾琴,道:“把这琴搬去西边空着的屋子里头。”
宫娥答应一声,这便走过来抱起焦尾琴转身出去,桃戈叮嘱道:“仔细着些。”
宫娥走了一步又回首,问道:“美人,西边有两间空屋子,这琴是放席姑姑那间屋子里,还是放放颜姐姐那间屋子里”
即便如今席平已被封为美人,可漪兰殿的人私下里头还是唤她“席姑姑”,倒不是有意如此看轻她,只是习惯了,脱口便唤出来,委实是不好开口。
至于明着,却也没机会,漪兰殿的人不出去,席平也不会到漪兰殿这儿来,平日桃戈带着子霁去长寿殿给李太妃请安时与她打照面,亦是你不言我不语的。
宫里头都传,长定殿的席美人,性子尤为孤傲,从不与人往来。
确实,席平自住进长定殿,便从没有与宫里头哪个嫔妃有过交集。
提及春儿,桃戈总难免有些痛心,长吁一口气,道:“我不是吩咐过,春儿那间屋子你们谁也别动,每个月去清扫一遍就好。”
那宫娥明白她的意思,这便抱着琴去了席平原先那间屋子,桃戈望见她走了,忽又想起桓伊的柯亭笛亦安放在内殿,便又走去拿起柯亭笛,亦出去往席平那间屋子走去。
宫娥已将焦尾琴放在床尾的台子上,桃戈继而进去,又将柯亭笛小心翼翼道放好,这便要转身出去,转眸间却忽见床头地上有一滩灰褐色的粉末,她不由自主的仰头往对应的房梁上看去。
她起先疑心那是房梁上落下来的灰尘,可见房梁上分明一尘不染,那又岂会是房梁上的灰尘,于是满腹狐疑顿时生起,她这便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去捻了一点,两个手指又捻了捻,而后愈发觉得布对劲,便又靠近鼻间嗅了嗅,这味道甚是刺鼻,颇似于火药味。
子霁跟着桃戈至此,见她如此,亦觉得不对头,便走至她身后,问:“怎么了?”
桃戈回首却不答她,单是略显急切的说道:“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