伎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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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愈听愈来气,道:“她果真这么说?”
“可不是?”雅鱼接话:“她说的可比这多了去了,只是有些话实在难听,我都羞于说出口。”
“她还说了什么?”刘氏追问。
“她她说”雅鱼故作难堪,却仍道:“说您整日涂脂抹粉,穿金戴银给谁看,王爷都不曾瞧过您一眼,她还说王爷当初真是瞎了眼,娶了您这么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回来”
话音未落,刘氏已是火冒三丈,拍案而起,怒道:“好一个小贱人,我倒要叫她瞧瞧,做个下不了蛋的母鸡是什么样儿的!”
雅鱼见刘氏如此,自然暗喜,不过她今日之言,可当真都是她的心里话!
刘氏说罢走至妆台前,抽开屉子,取出一个木匣子来,又打开那木匣子,拿出一只白瓷的小瓶子,而后转身走至雅鱼跟前,将那小瓶子给了她,道:“你把这东西下到她的茶里头。”
雅鱼却是有些胆颤,问道:“这里头是什么?不会吃死人吧?”
刘氏瞧着她,道:“放心吧,这不过就是**药罢了,你等她晕了,把她送到外头女闾去,不出一晚上,她保准成了下不了蛋的母鸡!”
雅鱼欣喜,接过那小瓶子,与刘氏相视一笑,便告辞了,刘氏见她走了,便也去了离思院。
这会儿从离思院回来,刘氏又是憋了一肚子火,一回屋便气得将妆台上的东西都拂落下地,连同那木匣子也摔下地来,周媪瞧着摔了一地的胭脂水粉盒子,忽见那木匣子旁摔碎的玉瓶子,于是大惊,走去捡起来,走至刘氏跟前,惊道:“刘姨娘,方才那**药怕是给错了,这才是**药啊!”
刘氏皱眉,并未言语,周媪又道:“方才那怕是牵机!”
“牵机?”刘氏低语。
周媪道:“这怕是要闹出人命的!”
闹出人命岂不更好!
刘氏剜了她一眼,斥道:“怕什么!你连福儿都敢杀,还怕死一个桃戈么!”
周媪仍慌张,“可雅鱼那嘴巴要是不紧,那咱们都得跟着她遭殃了!”
“事成之后,你把她杀了便好,到时候,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刘氏言罢,周媪与她相视一笑。
这会儿桃戈回了南苑,便光着身子趴在床榻上,由着子霁为她擦拭满身的淤青。
子霁见她浑身是伤,也委实心疼,却道:“你看看你,弄一身伤回来。”
桃戈道:“这是意外。”
“吃一堑,长一智,我看你以后还出去瞎跑,受了教训还不知道错,你呀你,日后肯定要为此吃大亏的!”
桃戈不语,子霁又问道:“是谁送你回来的?”
“桓伊。”
子霁一愣,怔了会儿,而后淡淡一笑,道:“桓子野待你这么好,你干脆嫁给她算了。”
桃戈翻过身来望着她,道:“姐姐又拿我与桓伊说笑。”
“好了,”子霁站起身,道:“你看看你这伤痕累累的,还是先歇会儿吧,待会儿用膳了,我再回来叫你。”
子霁说罢便出了去,桃戈也起身下地,穿好了衣服走至桌子前,倒下杯茶来,送到嘴边正想喝下去,眉头却是一皱,紧跟着嗅了嗅那茶水。
这岂是普洱茶的味道,保不准又是雅鱼在这茶里头加了什么佐料!
说来这个雅鱼也真是,同样的手段使了一回便罢了,偏偏要使个两回三回,还没完没了了!
不过既然雅鱼如此捉弄她,那她便也陪她玩玩儿好了
想至此,桃戈拿起木托,将这茶壶与茶盅放到木托上,随后端起木托出了门去。
第廿六章 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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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用膳之时,子霁便来唤了桃戈起身,二人一同去往偏厅,雅鱼的屋门大敞着,二人走在长廊里,走到雅鱼屋外,子霁不由自主的侧首朝里头瞥了一眼,只见绿衫端起茶盅正在喝茶。
而雅鱼,坐在妆台前梳妆。
桃戈与子霁二人走过雅鱼屋外,方才几步远,陡然听闻雅鱼屋里一阵动静,似是什么瓷器摔下地碎裂的声音,紧随其后的,是雅鱼一声极是刺耳的尖叫。
听这动静,桃戈颇有些怔忡,她这下还没回过神来,便被子霁拉着往回走,停在雅鱼屋门前,却见绿衫平躺在地上不断的抽搐,口吐白沫,七窍流血,而雅鱼呆呆的站在妆台前,满目的惊恐。
口吐白沫,七窍流血,这分明是中毒了!
桃戈怔怔,见了地上摔碎的茶盅,自然愈加惶恐,难道绿衫是喝了那茶才中毒的!
那茶可是她换来的!
倘若绿衫真的是喝了那茶才中毒的,那下毒之人原本要杀的可是她!
她原以为是雅鱼在她的茶里头做了手脚,可雅鱼那般胆小怕事之人,岂敢在她的茶里下毒!顶多就是放些捉弄人的东西罢了
子霁见绿衫已不动了,自然大惊,忙走进去,蹲在绿衫跟前,以手探她的气息,却又惊得收回手,而后回首望着桃戈,道:“断气了”
桃戈僵住,绿衫死了
如若绿衫真的是喝了那茶中毒身亡,那害死她的人,便是她桃戈啊!
雅鱼闻言大惊失色,已吓得腿软,朝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妆台前的凳子上,瞠目结舌,呼吸极是粗重。
彼时又有几人闻声赶来,见绿衫那般躺在地上,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有的惊惶,有的鄙夷,有的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
又有两个丫鬟赶来,子霁见了她们,便站起身走去,差使道:“快去禀报王爷,快去!”
那两个丫鬟一同慌慌张张的走了,不过片刻,司马道子带着两个仵作赶来,那两个仵作至此,连忙进屋去,一个验尸,另一个细细查了茶壶里的茶水。
司马道子却未进屋,单是站在桃戈身侧。
验尸的仵作站起身,禀报司马道子:“王爷,没气了。”
另一个仵作紧随其后,禀道:“王爷,这茶里有毒,似乎是牵机!”
桃戈极是惶恐,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司马道子见她这般,忙将她揽着,蹙眉低声问道:“怎么了?”
这时桃戈也顾不得礼数,便不曾将他推开,也不曾回应他,单是站稳了身子,却仍满目惶恐的望着绿衫。
真的是那茶水的问题,是她害死了绿衫,是她害死了绿衫,是她
司马道子见她未应,低下头靠近她脸颊,又问道:“可是害怕了?”
桃戈正惊惶,忽觉得一股暖流扑面而来,她猛然回过神来,只见司马道子那张脸即将贴上她脸颊,她连忙将他推开,自己也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一步,回道:“我没事。”
司马道子见她如此,便也直起身,垂眸睨着她,道:“果真没事么?”
桃戈不语,也不答应他,司马道子只好转身四下里看了眼,见围观的人甚多,便道:“都退下吧,莫再来瞧了。”
众人应声退下,桃戈也忙转身离开,子霁便跟着她。
雅鱼仍在屋中,她同桃戈一样,说起在茶里头做手脚,头一个想到的便是对方,而今绿衫喝了这茶中毒身亡,她首先怀疑的,自然是桃戈。
况且桃戈这般反常,她也不得不怀疑!
绿衫的尸体被抬走了,这是众人亲眼看见的,桃戈也亲眼目睹。
入夜,桃戈翻来覆去不能安歇,她总想着,害死绿衫的人就是她,到了深夜时,她终于因实在困乏而睡熟了,却又因梦魇而惊醒。
在梦里,她看见绿衫披头散发的来找她索命,她掐着她的脖子,满目凄厉的瞪着她,问她为什么要害死她,就在她快要窒息而亡时,她惊醒了。
烛光昏暗,屋门与窗子都紧闭着,桃戈却总觉得这屋子里阴风阵阵,吹得她头皮发麻,心惊胆战。
她抱膝坐在床榻上,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四下里仔仔细细的看着,不放过任何一处漆黑的角落。
头一回害死一个人,于她而言自是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阴影,可这比起她日后手刃仇人,又算的了什么
窗子陡然被风吹开,桃戈惊得大气都不敢出,她以为,绿衫真的来找她索命了
屋外烛光顺着长廊愈发靠近屋门,那烛光停在屋门外,忽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桃戈死死盯着那颇是单薄的身影,心中忐忑不定。
“桃戈。”
那女子轻唤,这是子霁的声音。
桃戈转瞬间完全松懈下来,子霁入内关上门,而后吹灭了灯笼,方才朝床榻走来,只是望见桃戈脸色苍白,额上满是汗珠的狼狈模样,也颇是纳闷,她忙走去坐在床边,扶着桃戈问道:“桃戈,你怎么了?可是梦魇了?”
见子霁这般关切,桃戈竟是热泪盈眶,似是找到了依靠一般,一头扎进她怀里,单是流泪,却未曾与她倾诉。
子霁抚着她脊背,安慰道:“你梦到什么了?”
桃戈不答,子霁又道:“你可是见到绿衫那般死状,便受惊了?”
闻言桃戈僵住,也止住了细弱的哭声,离开子霁怀中,坐稳了身子,与子霁相视道:“子霁姐姐,是我害死了绿衫。”
子霁一愣,良久方道:“你说什么?”
“绿衫是我害死的。”
子霁皱眉,仍是一副狐疑的模样,桃戈便道:“雅鱼屋里的茶,原是我这儿的,我喝茶时察觉有些异常,怀疑是雅鱼做了手脚,便将茶壶连带着茶盅都调换了。”
“你既知那茶里头有异常,只需拿出去倒了便是,为何非得拿去换给雅鱼!”子霁言语间略带斥责。
桃戈无力反驳,只道:“雅鱼一向胆小怕事,我以为,她只会在我的茶里添些泻药什么的,哪知那茶里头竟是掺了牵机。”
子霁停顿了片刻,为安慰桃戈,便道:“桃戈,那不是你的错,那是雅鱼的错,是她害你在先,你不过是还手罢了,至于绿衫,那是她自己失足了,这岂能怨你,你也莫要太过自责。”
这子霁嘴上虽这样说,可心里头怪罪的,却还是桃戈。
见桃戈仍眉头深锁,子霁又摁着她躺下,垂眸望着她,笑得颇是和蔼,言道:“好了,你不要想太多,夜已深,你先歇息,我在这儿守着。”
桃戈渐渐闭目,她又怎知雅鱼始终在外听着,直至子霁说罢,雅鱼方才转身离去,只是她一双杏眼通红,布满了血丝,在黑夜中,双目怒睁,愈发叫人不寒而栗。
她从一开始便怀疑桃戈,而今亲耳听到桃戈说了这一番话,理应怨恨刘氏算计她,给了她牵机,而非怨恨桃戈掉包反击她,可她如今已丧失理智,偏偏只怨桃戈害死绿衫,却从不曾想过刘氏才是罪魁祸首!
而今她只想将桃戈碎尸万段,以为绿衫报仇!
第廿七章 怀疑()
翌日清晨,桃戈醒后仍心不在焉,坐在妆台前任由子霁为她梳妆打扮时,子霁问她什么,她总似乎未闻。
彼时子霁正巧为她挽好发髻,拿起步摇正要为她戴上,见她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便想着逗她说话,于是随口道:“妹妹这支步摇可谓精致。”
桃戈听闻此言,瞧了铜镜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