伎谋-第10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桃戈自然已有察觉,依旧怔怔,只是感叹世间因果报应,十年一个轮回,十年前她栽在她手里,而今十年后,她怕是依旧要栽在她手里头。
简静寺走至床前,司马曜便站起身,简静寺随即坐下,起先是伸手去拨开李太妃的眼睑看了看,而后皱了皱眉,随后又掐指一算。
桃戈见她那样,面色虽依旧平静如水,可心里头却是愈发不安,生怕她算出什么来,便不由自主的侧首看了玉浮一眼。
玉浮亦是望着简静寺,却是面无表情。
桃戈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见简静寺这时已收回手站起身,目不转睛的望着靠墙那一面的帷帐,道:“把这帷帐撤下来。”
桃戈愈发忐忑,果真还是叫她察觉出来了!
宫娥闻言将帐帷撤下来,床后本该洁白的墙面上被抹了一层浅紫色的东西。
众人皆是一愣,司马曜当即问道:“这是什么!”
简静寺面无表情,甚至连头也不回,道:“这是曼荼罗,乃后凉毒物,这些日子太妃精神萎靡,就是因为此物。”
简静寺到底是得道高僧,若想知道什么事情,只需掐指一算便可,她既然能算出李太妃近日精神萎靡全是因为曼荼罗,必定也能算出下毒之人。
桃戈自知眼下局势不利于她,更知道她今日必定难逃此劫,索性再也不顾什么,倒不如坦然面对,也不必再惴惴不安了。
更何况,这个简静寺,与她又有十年的恩怨。
司马曜听言,紧接着又追问道:“竟是后凉之物,这是哪儿来的!”
简静寺背对着司马曜,微微垂眸,并不言语,脸上却浮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司马曜见简静寺不答,便又转头看向绿芜,略显愠怒道:“绿芜,朕问你,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绿芜低着头,不语。
司马曜随即又斥道:“太妃住进建章宫之前,你们竟没有将这里好好清扫一遍么!”
绿芜跪地,依然从容不迫,道:“回陛下,建章宫每日都清扫通风,过了许久,太妃方才搬进来的。”
司马曜又道:“墙上有这样的东西,你作何解释!”
绿芜垂首不语。
这时简静寺不紧不慢的唤:“陛下。”
司马曜回首看向简静寺,简静寺依旧正对着那面墙,道:“此事不可怨她。”
司马曜正在气头上,怒道:“那要怨谁!”
简静寺这时方才转身面向他,道:“贫尼算出,下毒之人,就在这里。”
司马曜脸色轻变,连忙问:“是谁?”
“是”简静寺不疾不徐的转向一众嫔妃,故意从最左侧开始一个一个的看,首先看的是陈淑媛。
陈淑媛已有察觉,有些惶恐,道:“你看本宫做什么,又不是本宫下毒害她。”
简静寺随后看向虞容华、魏充华,又看向席平、子霁,而后看向顾修容、陆修仪,最后看向站在最右边的桃戈之时,目光停驻在她身上。
桃戈自知简静寺在看她,便也抬眸淡然的与她相视。
简静寺与桃戈相视一眼,而后淡淡一笑,竟又将目光转向站在桃戈右手边的陆修仪,当即伸手指着她,道:“是她!”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顾修容满目不可置信的望着陆修仪。
陆修仪已然大惊失色,连忙斥道:“你胡说什么!怎么会是我!我连曼荼罗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我!”
桃戈亦是狐疑,她本以为简静寺一心想要除掉她,可眼下这大好的机会,她怎么又放过她了,还将矛头转向别人。
简静寺却仿若未闻,转身面向司马曜,道:“陛下,下毒之人,就是这位陆修仪。”
司马曜蹙眉,望着陆修仪之时,目中皆是怒意,竟丝毫没有置疑,分明已确信了下毒之人就是她。
陆修仪见势愈发惶恐,当即跪地,慌里慌张的说道:“陛下,不是臣妾,”她说着,还连连摇头,道:“真的不是臣妾,臣妾对此事全然不知啊陛下。”
陆修仪平日里虽精明,却也没个临危不乱的性子,遇上这种事,便乱了阵脚,她这般张皇的解释,司马曜自然不会相信她,加之司马曜本就已经开始怀疑她,如今自然愈发确信了。
他拂袖,怒道:“来人!把她拉下去!杖毙!”
陆修仪大惊,跪在地上匍匐前进,本想拉扯司马曜的衣服哀求,岂知还没来得及碰到他,便已被人拖走。
顾修容见势也略显慌张,见陆修仪已被拖走,急忙跪地,与司马曜道:“陛下,凭陆姐姐的为人,说什么臣妾也不信是她下毒害太妃,单凭简静寺一面之词,此事岂可妄下定论,恳请陛下明查,陆姐姐必是冤枉的。”
简静寺淡淡一笑,并不与她争论什么。
桃戈则是面无表情的侧首垂眸望着顾修容。
陈淑媛这时却是挖苦道:“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哪,顾妹妹又怎知此事与她无关。”
如今李太妃还未醒来,司马曜的火气还未消去,加之对于陆修仪谋害李太妃之事又气又恨,憋了一肚子的火,而今再听闻陈淑媛冷嘲热讽煽风点火,自然更加愠怒,当即斥道:“够了!”
陈淑媛一惊,司马曜朝她逼近,道:“你说够了没有!嗯?你说够了没有?朕问你说够了没有!”
司马曜说至此,已是勃然大怒,陈淑媛惊得当即瘫坐在地上,低语道:“臣妾知错臣妾知错”
简静寺道:“陛下,这建章宫,太妃是住不得了,还请移居长寿殿为妙。”
司马曜如今心烦意乱,不想再管这些琐碎之事,闻言看向周禄,力不从心的说道:“你着手吧。”
说罢,便走了出去。
见司马曜已走,陈淑媛便将一肚子的火发在映秀身上,见她还杵着,便斥道:“还杵着,还不快扶本宫起来!”
映秀这才反应过了,连忙将她扶起来。
这时秋荣亦是赶紧扶起顾修容。
顾修容起身,头一件事便是怒目瞪视简静寺,怒道:“你为什么要祸害陆姐姐!你为什么要祸害陆姐姐!”
简静寺笑而不语,淡然走了出去。
桃戈转身望见她走出去,淡淡道:“玉浮,咱们也回宫吧。”
说着,便跟了出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交易()
桃戈出了建章宫,便要回未央前殿去,她却也知道,简静寺必定在前面等着她。
果然,在离未央前殿不远之处,便望见了简静寺。
简静寺独自站在墙角,正背对着桃戈与玉浮。
桃戈朝她走去,道:“支妙音可是六年前的朝廷钦犯,”她说话间,简静寺已转过身面向她,桃戈这便与她相视,继续说道:“当年因在大庭广众之下传播污言秽语,被押送到廷尉司大牢里,没想到之间廷尉司血流成河,所有的人都死了,连牢里的犯人也都死绝,可偏偏那个女尼却不见了。”
桃戈说至此,简静寺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并未打断她的话。
桃戈亦是唇角微扬,冷笑出声,继而又道:“谁曾想,原来那个女尼竟逃到宫里头来了,还化名简静寺,成了当朝天子最为信的得道高僧,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说罢,桃戈又冷笑一声,道:“支妙音,我说的对么?”
简静寺冷笑道:“三小姐果然聪慧。”
简静寺唤她“三小姐”,桃戈听言似乎自嘲一般冷冷一笑,道:“原来你还记得我,十年了,你还是这副嘴脸。”
玉浮站在桃戈身后,听闻桃戈这么说,委实不懂她与简静寺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可也稀里糊涂的明白了些,大概,桃戈与这个简静寺十年前曾有过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简静寺未语,桃戈继而道:“如今你身在此地,就不怕我同陛下说你什么?还是你觉得,陛下信你已信到昏庸无道的地步了?”
简静寺依旧笑而不语,桃戈这时又道:“反正,建章宫的事如今已有人替我顶罪,我自也不怕你再将矛头指到我身上。”
这时简静寺方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三小姐,不如,咱们来做一个交易。”
桃戈不屑一顾,单是冷笑一声,却并未言语,简静寺直接道:“三小姐瞒着贫尼的身份,贫尼也瞒着三小姐的身份。”
桃戈轻笑,望着简静寺之时,目中陡然有了一丝狠厉,满目恨意的问道:“那十年前的那笔账呢!你害我流落他乡,身入烟花之地,害我辗转进了琅琊王府,身不由己进宫,改名易姓成了旁人的替代品,我如今会这样,全都是拜你所赐!支妙音,这一大笔账,难道就此算了么!”
是,桃戈如今会这样,全都是拜她所赐。
若十年前支妙音没有指桃戈是天子克星,桃戈依旧是萧家的贵女,依旧是被萧家主母捧在手心里头的掌上明珠,而现在,也理应嫁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士族子弟,生了孩子当了母亲,过着令人艳羡的日子。
可就是因为十年前支妙音的那句话,害她被主母逐出萧家,又被拐到烟花之地成了一个下贱的伎子,辗转至今,又成了旁人,成了一个一心只想报仇的躯壳!
这一切,都是支妙音!都是因为她!
简静寺面色平静,淡然一笑,道:“贫尼今日与陛下隐瞒三小姐谋害李太妃一事,要知道,陛下若知道是三小姐下毒,三小姐恐怕性命难保,贫尼觉得,此事,足可以抵去十年前那笔账。”
桃戈对简静寺,已恨之入骨,自然仍抓着十年前的事不放手,依然道:“可若不是十年前你害我,我又岂会沦落到要毒害李太妃的地步!”
简静寺依旧从容自若,淡淡道:“三小姐心想事成,李太妃已如你所愿,成了痴傻之人,还望三小姐,就此收手。”
她说罢,便转身离去。
桃戈却是微怔,她若是没听错,简静寺方才说道李太妃已成了痴傻之人。
桃戈站在原地不动,依旧望着简静寺离开的方向。
未几,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娇柔的轻唤,“张婕妤。”
是子霁的声音。
桃戈被她这一声唤拉回思绪,便转身面向她。
只见子霁正朝她走近。
桃戈长舒了一口气,漫不经心的问道:“太妃怎么样了?”
子霁闻言微微皱眉,道:“我离开时已醒了,只是只是”
子霁说至此,忽然吞吞吐吐,叫桃戈见势不由自主的想起简静寺适才留下的那句话。
桃戈故作不安,一双秀眉也本能的微微皱起来,她连忙追问,“只是什么?太妃怎么了?”
子霁又扭捏了会儿,方才道:“似乎有些神志不清,见着一个人便说这个人要害她,还说还说看见先人了”
“先人?”桃戈脸色轻变,道:“哪个先人?”
子霁道:“一会儿指着陈淑媛唤先帝,一会儿又指着我唤崇德太后,更离谱的是,还拉扯着顾修容唤世祖(晋武帝司马炎),跪下来不停的磕头。”
“当真有此事?”桃戈惊诧,这回是真的惊诧,她原以为李太妃只是有些神志不清罢了,哪曾想她竟已痴傻到这样的地步。
可即便李太妃如今已成了痴傻之人,也算不上是可怜之人,想她当初被禁足在**殿之时,无人照看,终日等死,饿时饥不择食,连头发都吃,甚至不知什么东西能吃,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