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贾修真-第3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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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哪里肯,商议了一回,一个先去睡,若是奶奶要坐一夜,一会子来换班,明日白天还得有人跟着呢,如今迎春身边也就这两个可用的人了。绣青便先去睡了,留了绣橘在一边给迎春端茶倒水。
绣橘知道两分迎春的本事,便问:“奶奶,可是他们又有什么算计了?”
迎春一笑:“你倒机警。”
绣橘撇嘴:“四姑娘不是说过?狗改不了吃屎,突然间安生了,定是憋着要大吃一顿的意思。”
迎春抚额:“四妹妹如今是越发没人能管了,上回还闹着要出家呢,哪个庙敢收她!”想了一会儿,到底把方才听到的话给绣橘说了。
绣橘气得整个人直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会儿眼泪滚滚下来。良久,才道:“姑娘,这日子可怎么过……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何况咱们这算是进了贼窝子了!”
迎春淡淡道:“见招拆招,也没什么可怕的。”
绣橘见自家姑娘这回不说暂且忍耐的话了,忙抬头看着迎春:“姑娘?你这回不忍让他们了?”
迎春苦笑:“我不爱同人争执,不过是为了能得个清静罢了。说起来最初大嫂子便问过我这话,我想了许久,才发觉我就是想清静点儿。我也不想争什么,也不爱好什么。那时候老太太带着刘姥姥来楼上看一回那院子里的花木,司棋就撺掇我赶紧多亲近老太太,还想告诉老太太那花木布置都是我的意思,让我趁机揽了园子里往后点缀花木的事,博老太太欢心。且以娘娘对咱们那院子的喜爱,说不定还能在娘娘跟前露露脸。
这些她想得到的,我就想不到?实在是我天性不喜欢那些东西。你说费那么大劲儿,争些自己都不想要的东西,犯不上啊!还是大嫂子知道我,后来因缘际会,我就学了阵道。这东西是真有趣,我一捧上这个,旁的什么都不想管了。
饮食如何只要能果腹,什么好坏贵贱有什么要紧?穿戴只要不冷着不热着,何必一定要求最时新最金贵的,才不算失了脸面?大嫂子同我最后一回说起过‘归心味’,果然,你穿什么吃什么,难不成回到你心里的就是那件衣裳那口饭?自然不是的。归到心里的是心能尝到的滋味,心没有舌头,不晓得什么叫酸甜苦辣。但是心知道什么叫宁和,什么叫焦躁,什么叫忍耐,什么叫自在。我就是想要那么点子自在。
可惜啊……唉,我这命也实在是……连退让到这样地步还连个命都差点保不住了。幸好,幸好。”
又看着绣橘:“你放心,你姑娘我是想要清静,不是想要枉死,只如今他们这么行事,少不得我们也得打算打算,最好趁这一波都完事,往后……往后就清静了……”、
绣橘难得听自家姑娘这么长篇话,只觉得又是心酸又是欣慰,虽听不太懂,只知道自家姑娘如今是被逼上绝路,少不得要出招对付了。尤其想想四姑娘后来遣人送来的那厚厚一沓符纸,心里便踏实了许多。
迎春坐了半夜,第二日一早起来,仍先往孙母处请安去,孙母这回对她却是和颜悦色,绣橘差点没忍住往她脸啐几口。
完事回到屋里,绣橘看四下无人了,才长出一口气骂道:“那死老婆子,真不要脸!还冲我们笑呢!笑面虎!不是个东西!”
迎春点头:“你这骂人的功夫比起司棋来可差远了。”
绣橘挺不好意思,她有两句新鲜的还都是同惜春学的呢,哪里有司棋那天赋。只如今这孙家的事儿实在让她心里恶心,想了想又道:“姑娘,咱们就该把他们那些龌龊心思都给摊开来,让世人都看看,看他们还装不装好人了!唉,那才知道咱们过的这日子呢!”
迎春轻笑着摇头:“何必多事,不过是图个清静罢了,真的假的,有什么要紧。”
一时又吩咐绣橘给司棋递了信出去,另遣了人去给孙母说府里姐妹生辰在即,要送生辰礼回去。
孙母顶不乐意往外送东西了,偏这国公府的亲戚还多,走动起来怎么算自家都吃亏。可如今不是为了这样事儿闹大的时候,要不然那些话就没人信了,只好答应一声,令两个媳妇子拿了东西往贾府去一趟。
好在看迎春只送了几样针线,左右她也没事,闲待着也是耗工夫,做些针线送人倒是个正主意。只那两个媳妇子回来却没带回回礼来,孙母脸上便沉了两分。只觉着小不忍而乱大谋,为了半月后的大谋,如今忍得还真是辛苦。
一时司棋那头打听了话来回了,迎春知道那孙绍祖如今多在锦香院的清荷庭里住着,上回还从自己嫁妆里拿了一对儿簪子去送里头的姐儿。心下就有了计较,这两日一到晚间便让人把门掩了,窗户缝儿都拿厚帘子遮个严实,自己就拿出东西来在灯下刻刻画画的。
这日孙绍祖来家,迎春还特地拿了件新缝的衣裳过去,孙绍祖当夜就穿了仍往外头去了,心里直叹这女人真是不打不服。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手里事儿多,没来得及顺一遍,先凑合看着哈,明天见!
第367章 367。你来我往()
孙母这些日子除了张罗做寿的事儿,就是管教众仆役下人的口舌。贾府陪嫁来的几个听了管事传下来的话,都不由得咋舌。这孙家也太狠了,这是要在一众亲戚跟前把自家奶奶的名声一踩到底啊。真是下等人家没脸没皮的,就算薛家那样闹,薛家姨太太也不会在旁人跟前说起自家媳妇的不是。丑事不出门,哪家没点不顺心的,说出来平白让人笑话,落了媳妇的面子,孙家就有光彩了?真琢磨不透这老娘们的心思。
心里虽这般想着,面上却不敢拗着。做下人难啊,祖祖辈辈都为奴为仆的,生死婚嫁都在人手上。眼看着陪嫁进了孙家,那往后子孙后代就都是孙家的奴仆了,还能跟主子拧着?再说了,在贾府里更奇怪不可说的事儿还有呢,又不是没见识新投来的生瓜蛋子。遂都谨遵吩咐,在先来的亲戚跟前不多不少的露上两句,先起起风儿。
孙绍祖得了孙母的意思,在那之前日日都在家里。孙家的亲戚好多都不在京里,如今得了请,都要提前两日赶过来。好在孙家宅子也不小,倒也安顿得下。孙绍祖便忍几日饥荒,只在众人跟前演个孝子模样。
到了离正日子还有三五日的时候,在里头叮里咣当大闹了一番,黑着脸拂袖而去。自然有好打听的问去,就是从前那套话了。
迎春跟前就两个人,想要出门都不易,外头有媳妇婆子看着呢,都是孙母的人。迎春索性也熄了心,只在里头安坐看书,管他们外头的戏怎么唱去。
众口铄金,这上下人等都一个口径,邻人隔壁更不知他家事情真假。只“国公府出来的姑娘性子傲,不把婆母相公放在眼里”这样的戏码,实在比国“公府姑娘遭婆母虐待无处伸冤”这样的说法更容易让人采信。平民百姓只认哪个势大,旁的曲里拐弯的细枝末节哪个能论的清楚?不过看个热闹罢了。
且这许多日子,眼看着婆母大寿,到了许多亲戚,也没见这做儿媳的出来待客见人过,可见那架子了。倒是常看那当婆婆的吩咐厨上捡了好的做了给送去,一会儿就给退回来了,又是挑滋味又是挑火候的,还得重做。只看孙母那小心翼翼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也大概能猜出这对婆媳常日里相处的样子了。
那从老家来的亲戚里,早先还有艳羡孙家攀上高门的,这会子见了这个式样,不由得兴叹:“这公主也不是哪个都伺候得来的,这样的夭寿富贵,真是不要也罢。”倒对孙母多了几分同情。尤其是眼看着就到正日子了,这儿子还被挤兑得连家都回不得,更可怜孙母了。
照着孙母同孙绍祖的商议,正日子一早,孙绍祖就该赶回来的,毕竟演的大孝子,若为了受了媳妇的气就连老娘的寿辰都不敢出面了,那戏就算演砸了。可这日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这正堂里香烛纸马都烧过了,这孙绍祖还没有回来。幸好这回族里来的人齐全,几个族侄帮着应付过去,也不算太大差错。
为着挤兑迎春,这正日子自然也不会让她出来见人的,这样才好坐实她“趁婆母做寿忙碌无暇他顾,私会姘头”的罪名儿。
若是孙绍祖回来,迎春不出面自然无妨,尤其孙母再面带难色地替自家儿媳开脱两句什么身上不舒爽的话,那戏就更足了!可惜,如今这儿子也不见人影,儿媳妇也没出来,这好好一场寿宴就变得有些不是滋味起来。怎么看怎么像绝户办喜寿。孙母面上还得笑着待客,心里是又急又恨。
又偷偷遣了人去锦香院寻孙绍祖,连派了两回去都没回来人,眼见着就要开宴唱戏,实在不像话了,赶紧再叫人去寻。这回多去了几个,倒回来一个,说是自家大爷在那里有十分要紧的事,如今不见人。锦香院也是有来头的,要他们硬闯他们也不敢。
孙家在一族里头也算有点名头,一家子能钻营,孙母又是个不饶人的,自然也结下不少仇怨。这会子便有忍了笑看笑话的,“大娘,想是这京城里热闹太多了,咱们大侄子看热闹看住了也未可知。不如趁早开席,咱们一行吃着一行等。”
族长夫人一会儿也发话了:“弟妹,没有让一桌子长辈等他个晚辈的道理。”
孙母无奈,只好安排开席,又让戏班子唱戏。自己告个罪,往后头更衣洗脸去了。
戏刚唱了两出,外头慌慌张张跑进来两个家人,连连寻太太。众人见那情形不像,便问何事,原来就是先前遣去找孙绍祖的,这回人倒是找着了,却不大好,正要回来问主意。
世上素来不缺好事爱热闹的,一边起身随着去里头找孙母,一行打听那头的话。仆人嘴上也没有把门的,一问之下,众人才知道这会子这孙绍祖竟是在长安城里有名的花楼里!好嘛,老娘做寿,儿子忙着嫖粉头,不得空回来磕头,这话儿可真是……如今听着,还是病倒在了花楼里的意思,嘿!
孙氏族长令人去里头相请,却见那丫头神色惊慌得跑了出来,连话也说不出来。族长心里奇怪,只那是内院了,自己倒不便进去。便让自家老婆带了几个族中的婆子媳妇们进去看看。不一会儿,就听自家婆子的大嗓门:“唉哟!个老不休的!可是脏了我的眼了!”声儿都激动得打上颤了。
这下子老族长想拦着也不成了,这家伙一听就是大事儿,几十号人都急着往里冲。老族长再立着就是挨踩的命了,没法子,也只好跟着人流往里走。
孙母的小院三间正房,中间是个厅,这会儿就看几个族里的媳妇婆子都站在里头,面朝着东屋张望。刚进来的人立时也往里挤去,只那门也不大,哪里就能一下子进去这些人了。便有心急的抓了先进来的婆子问:“她婶儿,啥事儿啊?这热闹!”
那婆子连连摇头:“啧啧啧,真个稀奇,这自己做寿呢,就熬不住了!跟一老头搂一块儿滚着呢!嘿,你是没瞧见,那老腰扭得……真真是……也不晓得挑个时候儿!”
那问的那个更要往里挤了,先前那个就拦着:“别忙活了,都让大嫂子给打开了!”
“啊呀!”后来的婆子十分失望,真是,没看着,可惜了的。
孙母卧室里,孙母蓬着头发胡乱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