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贾修真-第3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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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里,凤姐听说太太来了,赶紧起身相迎,王夫人也不说话,先让连平儿一起一众人等都出去了,才关了门同凤姐细说。
一时凤姐出来让平儿去请几家陪房的管事媳妇们来,平儿看凤姐眼眶红红的,似有哭过,有心要问又不是个时候。凤姐见她犹豫,忙给她使了眼色,平儿无法,只好先遣了人去唤人来。
王善保家的去回过了邢夫人,邢夫人听王夫人说出“给她个交代”这样的话来,立时觉得自家身份又高了两分。连赞王善保家的出的主意高妙,又让她过来看着,看王夫人究竟如何行事。
恰好王夫人这里正没个抓挠——想要趁贾母开革了那群聚赌的人留出许多空子这当儿,把亲信心腹安□□去好好查探,奈何人手不足,见王善保家的来了,便顺便也叫了一起。只这王善保家的本就是为了搅事显权来的,听王夫人叫她,立时又出了主意。只让王夫人当夜晚间,待园子门关上了,便挨家搜去。直要把那些丫头们都一个个捋清楚了才好。
若换从先,凤姐自然有话说出来拦了这事。只她已非从前用心,再一个经了上回尤氏的事儿,她也知道这王夫人行事易受人挑唆,也并不能倚靠的,更何况这王善保家的乃是邢夫人的陪房,这事儿眼见得又是那头弄出来的,谁晓得人家怎么个打算?自己拦在头里,又得罪了邢夫人,这边王夫人还未必念自己的好,何苦来的?这贾府,说到底,究竟还不是自家的。眼前当家太太们拿的主意,自己何必多事?就是哪日说出来,贾母都怪不得自己。
因此便不说话,只让王夫人听着王善保家的信口胡言。这王善保家的先说若是迟疑了恐怕放跑了贼人真凶,又说了园子里几个出挑难惹的丫头,尤其是宝玉那里的芳官几个,极为不像话。王夫人听了岂有不怒的?
且如今出了这样的无耻之事,王夫人素性端肃,最恨这些狐媚妖道的东西,何况是绣春囊那样的□□之物。心里也恨不得立时寻了正主出来,好好演一回杀鸡儆猴的好戏。又听王善保家的几句挑唆,想着趁这机会把里头一应行事不正妖妖乔乔的祸害们都弄了出去才好。
如此几人便议定,只等这日晚饭后就动手搜园子,又令各人收紧了口风,若敢泄露半分,只当同谋论处。
因这几家本都是王家陪嫁来的,都是王夫人心腹,听了王夫人差遣自然无不应的。王善保家的一心想着要进园子显摆威风,要涨一张自己的势头,只恨不得一脚把那太阳踢下山去才好。
这里等王夫人带了人离开,平儿才进来同凤姐细话,听了一通儿,不禁摸着胸口道:“幸好幸好,幸好那人弄来的还是些粗制玩意,若果然是上好宫制的还真说不清了。咦,哪个能想到咱们这里还能出这样的事儿?!也实在够吓人的。”
凤姐道:“这许多人,就靠我们几个人管着,又是一层层的奴才,哪里就看得过来了?更别说这一伙子合纵连横欺上瞒下都是一把好手,更瞎了我们眼了。如今也是出了岔子,要不然,且混着呢,也不晓得能混到什么地步去。”
平儿又道:“只是那王善保家的出的主意未免不正,那人东西丢在这里了,怎么就能断定身边必定还收着旁的?如此大张旗鼓起来,想要瞒过谁去?或者瞒过老太太是容易,瞒外头去就难了。奶奶忘了甄家□□了?如今听说是真抄了家了,还让人笑‘自家都先抄过一回了,敢情这抄家还有演练的’!总不是什么吉利的事儿,怎么太太就偏信了她的话。”
凤姐叹道:“太太也难。这东西是那边拾着的,这又是那边人出的主意,说的这般厉害,若要驳了去,就另得有个像样的说法儿。太太又没那急智,再一个恐怕自己心里也气急恨急了,巴不得赶紧把那不要脸的蹄子抓了出来,病急乱投医,可不就什么话都听了。唉,细想想,太太行事素来如此的,多少年来也没见怎么变过。当日撵金钏儿不是这样?还有晴雯那事儿,明明是老太太的人,就依性子直给放出去了。恐怕往后也改不来什么。”
平儿也叹道:“奶奶歇会子吧,晚上有得闹了。这都叫什么事儿,本来没事的也弄成有事了,本来是小事的也弄成大事了。偏咱们又拦不得,生看着还真是气闷。”
凤姐笑道:“好了,把你能得。当自己神仙老佛爷呢,还谁的心都操。连我都不管了,你还起的哪门子的急。”
平儿有心给园子里的姐妹们递句话儿,只这个查抄的由头在那里,一味去提醒哪个,不说你好心,倒像你疑着她似的,反倒不美,便也只好默不作声,权当不知。
第323章 323。一石()
李纨晚上从珠界里爬了不知多久的坡,正出来躺床上醒神呢,就听外头挺大动静。听了两耳朵差点没把下巴惊掉喽,这是……这是查抄的意思?刚吃饭时候还说甄家如何如何呢,转眼就轮到自家来了?果然这事儿啊,想什么来什么!
李纨自起了身,想了想,换了身家常衣裳穿了。如今李纹李绮自从上回出了尤二姐的事儿,李婶是再不让她两个轻易往这里来了。宝琴又一早搬了出去,这稻香村里虽是常有人来往暂住,如今细数了,竟是空荡荡的。何况贾兰自得了诚王青眼,常常一个月半个月才回来一趟,樱草青葙寻常也都只在李纨跟前伺候,如此看着眼前还觉人多热闹些。
果然一会儿就听外头婆子们问答的声儿,素云穿戴好了从外屋进来,就看李纨已经在那里坐着了,便道:“我就知道这么大声儿,奶奶定是听着了的。方才三姑娘院子里就一通吵,如今又往我们这里来了,还真不晓得什么事儿。”
正说话,凤姐进来了,见李纨在堂屋里坐着呢,叹气道:“你躺你的去,起来做什么,不过看看丫头们的东西。”
李纨笑道:“我管那些呢!就是问问你,这是怎么话说的,敢是甄家断得有冤屈,上了你们的身了?”
跟着凤姐进来的媳妇婆子们听了这话只觉得身上汗毛一竖,赶紧道:“大奶奶莫要玩笑。”
凤姐让她们自己下去查看,她这里同李纨对坐下了,道:“你这话同方才三妹妹说的一样。”又把方才探春那里的的事儿说了,学了探春几句话,才道,“我从来都说她是个不能小瞧的,你看看,可不是让我说着了。看她滴答眼泪水,我这心里也发酸,这事儿啊,不明白还好些,越明白的人越难受。”
李纨一笑:“别拐了弯子夸自己明白,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凤姐一翻白眼:“你还非指着我螳螂精推车轮——落个死无全尸才算我明白呢!你这明白也太金贵,我明白不起。”
李纨笑道:“那叫‘螳臂当车’!下回让巧姐儿好好教教你。”
凤姐一哼鼻子:“我们那儿就这么个说法儿,就你对啊!”
说着话,那头都看好了,进来回话,凤姐便道:“可查出什么来了?”
自然是没有的,众人便又出去往紫菱洲方向去了。
关上门,闫嬷嬷才进来道:“不晓得什么话儿,专看丫头们的东西。说是丢了一件什么,怎么又只丫头们会偷,婆子妈妈们不会?还真是连个瞎话儿都懒得编个像样的。”
一时素云端了安神宁心汤上来,李纨让她赶紧给闫嬷嬷倒上一盅,笑道:“嬷嬷这话真是的,还能因着人家不使劲骗你生气不成?喝口汤,清清心。”
素云碧月樱草青葙几个也回来了,樱草道:“那些婆子们也太可恶,尤其是那个王善保家的,见着个什么还问长问短的,奶奶赏我们的,她问得着嘛?!”
又问素云同碧月:“姐姐们那里怎么样?只怕她们更该眼红了!”
素云笑道:“从前把穿不上的衣裳东西都分了人了,如今这里倒没剩下什么东西,三两下就都看完了,倒是便当。”说了同碧月两个相视而笑。
一时众人都用了汤水,李纨才放她们回去歇着。
惜春那里查出了入画的一包金银锞子,她只说是她哥哥托她收管的,只等转日问过那边才能定论。虽如此,也少不得一个私相授受的罪名儿。惜春如今大了,府里下人门的嘴又从来不装把门的,什么话听不到?东府里的龌龊事儿听得多了,再私下里同自己从前回那头时见着的听着的两相印证,越发不喜那边,有时候恨不得不是那府里的人才好。
如今眼见着入画有疑,又是这么大阵仗的时候,又是个私相传递的罪过,不免让她想起那头的一众私下之事,便只让凤姐把入画拿了去,她这里好干净些儿。凤姐只好说转日让尤氏过来决断,她这里不好擅专。惜春这才无奈作罢。
迎春那里却是得了正赃了,司棋箱子里留着她同她表弟潘又安的往来书信并定情信物。可巧这司棋又是王善保家的外孙女,一家子都是那头的人。这王善保家的作兴了一晚上,满心想着要寻些事故出来好扬扬威,哪想到最后竟应在自家血亲身上。加上方才探春那一巴掌,真是“拿辣椒剔屎——烧的自家尻”!众人只看她笑话,见她恨得自扇巴掌,都假意劝上两句,心里暗乐。
因这司棋是那边的人,凤姐也不好直拿她如何,只说等过了中秋回过太太再说,又怕她一时存了死志,闹出个什么来,大节下的也不好看,遂命两个婆子监守起来。
迎春那里早醒了,待人去尽,唤了绣橘来问清楚事情端由,绣橘哭得哽哽咽咽,迎春听完叹道:“你又哭什么。这本是不该做的,她自担自承,何况这还不是旁的能说情的事儿。”
两人正说话,邢岫烟过来了,迎春便迎了她到房里,笑叹道:“府里越发多事了,倒叫你看笑话。”
邢岫烟道:“虽不该我说,只如今诸事频发,总不是兴家之兆。”
迎春苦笑道:“这些事,细想来总是无味。那日起兴,还特央了你来相助,哪想到那婆子竟是认得篆儿的,反倒害了你。如今又是司棋,可见人算总不如天算,许是我这样行事有所悖逆,才出这些岔子。”
邢岫烟笑道:“你这也拗了。我问问你,寻常对弈,你是算终局时赢了算赢,还是每一步都得赢了才算赢?更何况如今我们也算同天下棋呢。要说害了我,也没有的事。并没有哪个来问过篆儿什么,更何况……那日闹出来的事,并没有一件是假的、是我们胡编的。事情原是那样,我们不过是揭了上头的盖儿罢了。再一个,如今也未必是坏事呢。”
迎春道:“我只怕有人疑心你是个心机深沉多算计的,那不是害了你?”
邢岫烟摇摇头:“别人疑心我是个心机深沉多算计的,还是疑心我是个懦弱无胆打秋风来的,又有什么不同?本也都不是我。”
迎春默默半日,到底揉着脸道:“唉,人算不如天算,心里堵得慌。”
邢岫烟一拍她道:“说什么傻话!既然有了举动之心,就该将这棋下下去。每出一事,恰如老天爷下了一子,你这才几步,就要投子认输?天无绝人之路人自绝之,你修了这许多年月,体悟那许多道理,难道竟连这个都看不破了?那还修个什么!”
见迎春神色似有所动,便又道:“你不是觉着害了我?那你就白害我这一回,只打算把头往回一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