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华恩仇引-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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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便是入不了他的寝居,在外面候着也是一份心意。”
第二五五章 决胜便在一夜间()
“父皇殡天了?”夏牧炎紧握着拳,笑着问道。
他本想忍着不笑,却还是没能完全控制住,任谁都看得出他脸上的喜意。
夏牧炎搓着双手在厅上来回走了好几圈,清了清嗓子,又问道:“宫里现在甚么情况?”
胡秀安派了五千执金卫替换宫防,宫里出了娘娘、太监、宫女,其他全是执金府的人了。
执金卫百夫应了声“得令”躬身退了下去。
永华帝一死,大华便无主君。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依礼依法,夏牧炎得到消息都应该即刻进宫,接管玉玺,控制朝局,免生乱象。
何复开行到门口看了看香炉里面的计时香,折回来报道:“已过去三个时辰又一刻钟,按理说这会儿应该动身了。”
计时香是由上等沉香木打碎、浸湿、搅拌、压合、晒干、刻度而成,其中又分出“时香”、“半时香”、“刻香”三种。三种线香长度并无二致,差别在于径宽。顾名思义,时香点燃之后可燃一个时辰,半时香点燃之后可燃半个时辰,刻香点燃之后可燃一刻钟。香体均分成十份作刻,根据线香燃烧的位置,可精准计时。
“派人去看一看。”夏牧炎有些不放心,“若还未动手,就催一催。临了这要紧的时候,可不能误了事。”
。。。 。。。
这是他自出生以来最重要的一刻:二十七位皇亲重宦的眷属都住到了颌王府,二十七府的府兵、家臣都交到了他手上,成,则万事顺——登基、复仇不在话下;百,则万念灭——不仅颌王府难保,这二十六府也定然要受到牵连,生死难料。
这二十七府合力一处虽还比不上执金令府,却也足有一战之力。二十七府中,家臣最多的无疑是端王府。
秦国公府的实力强得有些出乎预料,论高手之多竟仅次于端王府,比之其他府邸明显高出了一截,倒真如秦孝由说的,“秦国公府不动则已,出则必倾全力”。
各府的武席、家臣加起来,人数竟和府兵相当,这更是出乎了夏承炫的意料。眼下他要调动的,就是这些武席、家臣组成的临时战队。
与局者众,遇事不可能找他们所有人商量,于是众人便举出了端王等五人与夏承炫共谋大事。
“首要者,擒贼先擒王。然,这个王不是赟王派的王,而是执金卫的王,我意全力拿下平昌伯爵府,以胡家之人做胁,逼胡秀安就范。”夏承炫朗声道,“夏牧炎所仰仗的,不过是四万执金卫,拿住了胡秀安,他还能有多少筹码?”
“其二,在赟王府往皇宫的路上设伏,阻止夏牧炎进宫。”夏承炫又道,“一旦他进宫接了玉玺,我们要制他便是谋逆了。”
“其三,打开城关,让白衣军进城,控制局面。”夏承炫又道,“我已让人送信到城南大营,以五色烟火为号,一旦见到城中放了五色烟火,白衣军便会兵分两路,一路挡住马笃善,一路径直冲向城关。我们一定要赶在白衣军收了信号冲到城关前把城关攻下!”
城关未能打开,就算夏承炫拿住了胡秀安,只怕执金卫也未必全会受他要挟,其间肯定有不少已投效了赟王府。以夏牧炎的聪明,绝不可能把自己的身价性命都压在一个胡秀安身上。
倘使白衣军未能进城,城中还是执金卫最强。且永华帝已殡天,在市井百姓和朝廷百官看来,大华自然当以赟王为尊,夏承炫虽握着这些罪证,却暂时无法将之广布天下,民心上便落了下风。
当然,这个时候夏牧炎也绝不愿拖延,巴不得早一刻入主皇宫,名正言顺地登基为帝。
夏承焕拍了拍他肩,轻笑道:“承炫,去罢!”打了他一顿后,夏承焕觉得自己已经不怪他了,算是仇怨一笔勾销。
见五人皆认同自己所想,夏承炫心里底气更足了,从座上站起朝五人执了一礼道:“那诸位稍歇,承炫这便去安排。”
“嗯。。。 。。。赟王还没有给准信过来,不会出漏子了罢?”胡秀安在执金卫东大营的校场前来回踱步,嘴里轻声念着,“宫里传来消息,皇上已经殡天了。按理说赟王得了消息便会叫人传令啊,难道是路上被截了?”他越想也不对,心里有些不安起来。
那日茅屋中张遂光与夏承炫已商量好,传讯及阻截赟王府信报之事,全交给九殿的人去做。先前打掉赟王府二十八个暗哨、送信去城南大营、传令让百微堂血洗安咸盐运政司府这些事便都是九殿的人所为。
“不管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胡秀安兜了几圈,心里更着急,恨声道,“妈的,倒叫我闹心!”
众将佐心中自然早有准备,听了他的话,各个斗志昂扬,恨不能马上引兵抓住这群“二心之臣”,以向新君邀功请赏。
。。。 。。。
他的人都了解他的行事风格,接了令便早早去了预定之所埋伏好,他们也都在等他的命令。
“张帮主,我们的人马上便有动手了。”饕餮正声谓张遂光道。夏承炫和九殿搭上线,他心底其实是很抵触的。然,眼下形势比人强,他自然明白能多一点分助力,便多一份胜机的道理。
第二五五章 决胜便在一夜间(二)()
自庇南哨所出发已四日,夏承灿领着四千五百轻骑日夜兼程赶了两千三百余里,总算到了清溪郡垓州城,再向北行五百里便至下河郡了。
“世子,垓州守城军说 夜已深,不便开城门。”亲兵驱马靠近夏承灿郑声报道。
此时夜已暗透,军中并不知时。然,人困马乏、饥渴难耐却迫使夏承灿必需设法引兵入城饮食休息,以期后路能行。听了亲兵的报讯,他气得勃然大怒,斥道“白衣军乃是奉皇命赴庇南平定哗变,我又有调兵金令在手,他竟敢将我拒之城外?好大的胆子!”
报讯亲兵忙解释道“守将亲信刻意隔着城门谓我说,一个时辰前,楚南将军率大军已进了城,此刻正在安营扎寨。他们担心两军起了冲突 ”
“欧禄海?”夏承灿皱眉道,“他不在楚南郡,跑这里来作甚?哼,难不成真要帮他女婿夺位不成!”
楚南将军是大华四位一品“四方将军”之一,眼下夏牧阳、芮如闵身死、赵乾明投敌,欧禄海可说是当朝第一武将了。他素来稳重,事主忠心,深得永华帝的器重。他的儿子、女儿虽在都城,然,他此时领着几万大军北上,自不可能是去看他们,显然是夏牧炎唤去制衡白衣军的。
“欧禄海这般持中自守的镇国武将,怎会参与到皇权之争?”夏承灿一脸不解道,“父王还举荐他去接芮如闵的大将军之位呢!”
“夏牧炎心机深沉,或许欧禄海也是被他诓骗利用呢?”
想到这种可能,夏承灿决定与欧禄海见上一面,乃谓身后诸将佐道“我先进城去见欧禄海,你们先就地歇息。”
“不行啊!”
“绝对不行!”
“世子,万万不可!”
“都城局势未明,眼下敌我难分,世子绝不能轻易涉险!倘使欧禄海起了贼心,那 后果不堪设想啊!”
一时间,诸将佐忙把他围了起来,不约而同地开腔劝告。
“诸位!”夏承灿大叫一声止住了他们,乃沉声道,“欧禄海乃国之利器,
忠义勇武,我绝不信他会害我!”他言语铿锵,竟似有着透人心神之力,众人听完,居然不知不觉间也这么认为了。
“你们在这里守着,两个时辰之内我若没出来,郑颍东,你便带大家继续北上!”夏承灿趁着他们安静的空档继续说道。
郑颍东原是贽王府的护卫百夫,七年前投身白衣军,是随夏牧阳南下的十位白衣军千夫之一。
“世子,不行啊,我们 ” 郑颍东急道。
“这是军令!”他还未及说完,夏承灿便打断了他。
这是军令,而军令如山。夏承灿是白衣军主帅,他的话,自然作得军令。
郑颍东瘪着嘴,含泪应道“是,郑颍东领命!”
夏承灿又看了看这四千五百人,骤然勒马扬鞭,转头向垓州城关奔去。
百里毅乃是天霜郡百里王府的庶出子弟,四十五年前,年仅十二岁的他跟着当时的百里王府世子百里千刑质居都城。四年后,百里王薨逝,百里千刑急着赶回天霜郡袭爵,便把恰逢病重的百里毅托给了端王照料。不想百里毅病好之后,死活不愿离去,在端王府中一待便是四十一年,成为了端王的贴身护卫。
无人知晓百里毅的武功究竟有多高,只知他是端王府第一高手。当时端王府受袭,便是敌人设计将他引了出去,方才杀伤了端王使其腿残。事后百里毅悔恨不已,就要引颈自刎,乃是端王妃及时拼死抢下了他手中的剑。
很多人认为,百里毅是都城第一高手。现下,他奉夏承炫之命领着一千五余人埋伏在了芙蓉街——这条赟王府往皇宫的必经之路上。夏承炫向他下了死令,便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能让赟王府的人马过了这条街。他没说赟王府会出动多少人,百里毅也没问,只回了句,“我在,防线在。我亡,必先杀赟王!”
芙蓉街是一条长街,一边是冬晓湖,一边是民宅小巷。无论是湖还是巷,赟王府的人都走不了。
百里毅让人带来了数排鹿角木,鹿角木前百余丈内地面皆洒了铁蒺藜。他跟在端王身边日久,
一些简单的攻防之法自然熟稔。这不是江湖人武斗,敌对当前各凭本事,赢得光明磊落,输得也大大方方。这是皇权之争,比的是谁能活到最后,除了武力,绝不能少了计谋。
“甲伍之人散开戒备,余伍之人眯眼稍歇!”百里毅沉声令道。他身后一队人听了这话,忙悄悄散开到了各处,余下的人则靠着街边铺墙稍事歇息。敌人不知甚么时候来,养精蓄锐很重要。
夏牧炎坐在偏厅之上,皱眉不语。他是个果决之人,很少这般犹豫不决。
要不要进宫?甚么时候进宫?
“我若是夏承炫,一定会在途中全力阻截。”夏牧炎想着,“两相搏杀,我这里的人不少,绝不至于落了下风。然,我手里握着执金卫、又占着礼法之先,不值得去趟这个险。”
想通了这一节,他顿时就畅快了,笑谓一旁的何复开道“复开,派一队人扮我入宫。”
何复开也一直在揣测之夏牧炎的想法,听他这么说,一时便了然了,欣然领命下去安排。
“要扮得真切些,就如我真的入宫一样。另外,叫他们带上洪海那边送来的毒虫,他们敢半路拦截,自然要付出一点代价!”何复开走到门口时,夏牧炎又补充道。
“是,王爷,我理会得。”何复开笑呵呵答道,“毒虫、毒粉我都让他们多带一些。”
言毕,又回身执了一礼,快步行了下去。
夏靖禹、秦胤贞站在营帐前向北而立,他们身后的四万余白衣军将兵各个枕戈而眠。
“王妃,承炫世子信上说决胜便在这一两日,可那五色烟火迟迟未现啊!”夏靖禹有些焦虑道,“将兵这般严阵以待,势不可长久啊。”
秦胤贞叹了叹气,也是一脸的难色。一鼓作气,再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