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飒西风-第3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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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发现,就在自己全神贯注地观看战况时,轮椅旁立着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人,正笑着望向他。
他颇感惊奇,向来人问道:“你就是皇上?”
“曾经是。”狄辛笑了笑,他指着远处正在鏖战的夔王、刘驽二人,“不知这两人,你希望谁能赢?”
“夔王藏在园中各处藏了不少假身,估计皆已烧毁在这场大火中。若非如此,这青年虽然了解夔王的弱点,并且功夫卓绝,但决然不是夔王的对手。”田令孜细细分析,冷静得好似事不关己。
“刘驽未必能打得赢夔王,可阁下的性命却掌握在我的手中。”狄辛眼盯着此人,脸色突然变得很冷。
“我的命就在这里,你尽管拿去。”田令孜没有害怕,只是微微一笑,拍了拍所坐金丝楠木轮椅的把手。
狄辛微感讶异,脸上恢复了和颜悦色,“一个不怕死的人即便不是英雄,但总是可敬的。”
他深深地明白,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时,用死亡作为威胁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活着辛苦,死了却是解脱,我只想早日能摆脱苦海!”田令孜吃力地从轮椅上半探出身子,从地上捡起一朵被碾断花茎的芍药花,放到鼻下轻轻嗅了嗅,面色沉醉。
狄辛见状微微皱眉,他转头望向远方,只见刘驽又一次骑马从火焰中冲出,双掌携着滔天火浪直向夔王击来。
夔王没有分身可用,身形如箭般向后射出,转瞬便已消失,如同鬼魅一般。
可刘驽不退反进,骑马向前疾驰,挥掌向一片芍药花地拍出。滔天巨浪中,一个人影从花丛中闪过,飘出数丈远方才落地,正是夔王。
夔王嘴角带着一缕鲜血,眼神中透着愤恨,这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受伤,并且是伤在了一个小辈手中。
他眼珠一转,想出缓兵之计,“刘驽,你我之间不能坐下来谈谈么?”
刘驽骑在马背上,昂首道:“殿下,火势越烧越旺,你能藏身的地方越来越少。你虽然武功高强,但专走灵变的路子,若论起在这火海中硬拼,你未必一定能胜过我!”
夔王盈盈一笑,“你我共同的敌人应该是城外的王道之,如今却互相残杀,王道之若是知道,只怕会开心得要命!”
刘驽并未被他的花言巧语骗过,冷道:“殿下首先起意杀我,我怎能不防,刚刚我凑巧听见了你那甚么‘人衣术’,当真是邪门的紧。此等邪功不除,天下百姓难安!”
“你与我作对有甚么好处?”夔王激怒之下桃眼圆睁。
“内祸不除,长安城又怎能抵御贼军!”刘驽话音未落,挥掌向此人疾驰而来,掌中真气急卷,气浪浩瀚无匹。
天空,火焰升腾如龙!
第五百四十九节 烈火之战()
夔王眼中现出一丝厉色,他明白拖延的想法已经成为泡影,眼下之计唯有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小子决一死战。
他右手持剑横起,左手食指从剑身上抹过,一道夺目的剑芒瞬即亮起,刺得人直睁不开眼。
剑芒闪过后,他已从原地凭空消失不见,直让刘驽扑了个空。
刘驽心知有诈,急忙策马往旁驰开。说时迟,那时快,夔王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头顶上方,手中剑芒暴涨。
即便是周遭熊熊的火海,与这剑芒相比也是黯然失色。
刘驽自料难以再躲,只得双掌平托而起,使出叠浪神掌中的一式“巨浪滔天”。
掌力与夔王发出的剑气相撞,激起巨大的旋风,将周遭的火焰席卷而起。
一道巨大的火焰飓风平地升腾至半空,火红而瑰丽,足有十丈许高。火光照红了半个长安城,称得上数十年难得一见的奇观。
长安城内的百姓这些日已被城外黄巢大军来袭的消息搅得惊惊惶惶,为了求得家人平安,念佛的念佛,信道的信道,此刻见此异象,纷纷跑出屋来看。大小街道上站满了人群,皆以为天上的如来佛祖或者玉皇大帝即将降意旨于世,昭示数百年繁华之地长安城的未来命运。
狄辛骑马站在芍药花海中,隐约能看见火焰旋风中的两个人影愈战愈急。他见火势越逼越近,身旁的花草纷纷在烈火中急剧凋零,赶忙调转马首欲要避火。
马匹还未走出数步,他瞥见田令孜坐在轮椅中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于是心生一计。
他翻身下马,使出吃奶的劲,奋力将田令孜从轮椅中扶出,并用肩膀将其托上了马背。
他累得气喘吁吁,几次三番试图翻身上马,可都以失败告终。
田令孜无力地伏在马鞍上,眼神灰暗,“放开我,你独自逃生去吧!”
狄辛吃力地劝道,“田先生何必急着想死,起码你还有为天下万民造福的机会。在我看来,你不像是个坏人。”
田令孜心神一震,这是数十年来头一次有人尊称他为”先生“。那些宫女太监都称呼他为老王爷,一个俗气而不属于他的称呼。
他叹了口气,无力地回道:“即便我不是坏人,也是废人无疑,你高看我了。”
狄辛指了指远处火焰旋风中闪烁的两个人影,气喘吁吁地说道:“那个青年名叫刘驽,若是我没有猜错,他将是最终匡扶这乱世之人。先生若是能救他,那便相当于拯救了万民,胜造七级浮屠啊!“
田令孜听后似是不信,冷冷地答道:”我看只是个一个黄口孺子而已,阁下未免将他吹得太厉害了。“
狄辛紧抓马缰,咬牙奋力地一跃,这一次他终于成功地跃上了马背。他急忙策马往火场外疾奔,马匹驮着他和田令孜在火场中左冲右突,终于找到了一条小径,冲出了火场。
他闻着马鬃的烧焦味道,举起袍袖,只见浑身上下一片漆黑,顿时哈哈大笑,直庆幸自己终于逃出了生天。
他又回头望了眼马鞍背后的田令孜,只见此人远没有他这般开心,目光忧郁而冰冷。
田令孜徐徐抬起头,“谢谢你刚刚救了我一命,我仍想问一句,你刚刚所言都是真的?”
“句句属实!”狄辛认真地点头答道,“如果我告诉你,那个在火中与夔王对决的青年曾经在草原上率领十万契丹人击败了吐蕃倾国之兵,你便不会怀疑他有拯救长安城于水火的能力。”
“天底下真有这样的人?”田令孜仍是不敢相信。
“是的,都是真的。”狄辛目光真诚,“不瞒田先生说,我早年尚在做皇帝时,曾专门调阅过田先生你早年的案卷,知晓你坎坷一生的由来。想来先生虽然受苦颇多,但为人忠正善良,断不会与我那为非作歹的皇叔是同类!“
“呵呵!”田令孜自嘲地一笑,“虽然我不是个甚么有用的人,但断不会和李滋同流合污。他所做的那些丑事、坏事,与我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
“既然如此,先生更应该作出自己的选择,眼前这两个人的胜败都掌握在你的手里,更关系到大唐的国运。”狄辛面露鼓励之色。
“嗯……”田令孜声音虽然微弱,却狠狠地点了点头,只可惜由于他的下巴支在马鞍上,他的头所能动弹的幅度并不大。
在炽烈燃烧的火焰飓风之中,刘驽与夔王正在激烈相斗,双方已是到了你死我活的阶段。
夔王固然已经被刘驽逼到了死角,没有一具假身可用。可同时火势越烧越近,周遭可供刘驽与飞龙奔跑的空地同样越来越小。
刘驽渐渐已是无法凭借飞龙的速度和冲击力与夔王周旋。夔王虽然剑走机巧,但终究是一代武林宗师,内力即便没有号称“刚猛功夫天下第一”的王道之那般雄厚,可用来与刘驽对阵仍绰绰有余。
夔王数剑连出,光华道道,封锁住了刘驽和坐骑的去路,紧接着他横空跃起,挥剑直向刘驽刺来。
剑尖在距离刘驽尚有尺许时,突然幻化成数点,继而一分二,二分四,化作漫天剑雨,将刘驽和坐骑笼罩其中。
此招正是“秘剑。秋雨”!
夔王长喝一声,声音凄厉而高亢,那些在空中飞舞的晶亮剑雨突然从不同方位向刘驽激射过去。
伴随着一阵金属切割真气的声音,片片血花在剑光中溅出。他贪婪地伸出舌头,将其中一滴血花接在舌面上。
此时此刻,他觉得这火海是如此美好,宛若人间天堂。而周围草木宫殿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声,则是这世上最动听的乐章。
突然间,他脸色陡变,面孔得惨白。他紧紧捂住了胸口,骇然惊道:“这血有毒!”
若是他没有猜错,这毒乃是全天下最毒的金鳞河豚之毒,便连傅灵运的毒与之相比也是黯然失色。
在这燃烧的火海中,没有一具能够供他使用的假身。他无法抛弃开这具美妙却有毒的躯体再去寻找另一个安全的栖身之所。为今之计,他只能想办法将毒素快速逼出体内。
他急忙盘腿在地上坐下,急运真气,企图护住心脉,减缓毒素的蔓延。
正在此时,刘驽满身是血地从晶亮的剑雨中冲出,胯下坐骑却完好无损。
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所有袭来的剑光,并救下了飞龙一条性命。
飞龙长嘶一声,显得颇为亢奋,它喜欢这血与火的气息,撒开蹄子直朝地上盘腿而坐的夔王疾驰而来。
刘驽双手紧揪马鞍,下半个身子从马上探出,飞起一脚,正中夔王胸口,真气轰然而起。
第五百五十节 情形突变()
夔王躲闪不及,身子直直地往后飞出。他在空中双臂连动,十指在自己腹间疾点。
只是瞬息后,他身子还未落地,竟已在空中打了个弯,折返了回来。
变化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他原本还想着留下给刘驽一副完整的皮囊,将来好从其体内夺走炁,现在看来,若是再不下死手,死去的只怕会是自己。
想到这里,他持剑向前挥出,一道半圆弧状的光华随着他手中的剑刃向旁展开,犹如青空高悬之明月。
他身往前动,剑上光华亦随之前行,所过之处,烈焰纷灭,此招正是“秘剑。青月”。
刘驽知他来招攻势凌厉,料想以飞龙的肉身断然难以抵挡,于是飞身下马,单掌向这道弧状光华迎了过来。
涛声激响过后,弧光化作碎片纷飞,成了在火风中飘舞的光蝶。
与此同时,飞龙领会了主人的意思,趁此时机,它拼命往火场外冲去,转眼间便没了踪影。
刘驽凝视着眼前的夔王,淡淡地说道:“殿下为了能够还击,居然能不惜下死手切断自己的心包经与周围经脉的联系,着实令人佩服。可你这样做无异于饮鸩止渴,虽然能够阻止毒素侵心,但绝然活不过半个时辰!”
夔王清秀的面孔上流露出一丝狠厉之色,他张嘴向旁啐了一口血,“哪怕只是半个时辰,也足够让我杀你八次!你若是愿意认输,我会给你留个全尸。“
“全尸?好作为你的下一副皮囊吗?”刘驽反问道,黝黑的面孔因为愤怒而略微变红。
他决意拖延下去,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胜利的天平终将倒向自己这一边。
夔王看出了他的意图,手中细剑连刺不歇,一片光亮的剑影如潮水般涌上前来,此招正是“秘剑。惊澜”。
刘驽不欲硬拼,疾步往后退去,可他轻身功夫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