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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部分

飒飒西风-第268部分

小说: 飒飒西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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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刘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往后连退出几步。

    他对此人神出鬼没的能耐感到震惊。

    夔王显然对他眼中流露出的惊恐之色感到满意,竟噗嗤笑出声来,随即说道:“你知道怕就好,我还以为你不会害怕呢。”

    刘驽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殿下,你究竟想做甚么?”

    夔王宛若无人地玩弄起自己的手指,即便是烛光之下,仍能看出他十根纤细的手指葱葱如玉。他听了刘驽的话后,低头一笑,“没做甚么,你早就该明白,在你伤了那两个太监、杀了吕义之后会有这样的结局。”

    “哦,我还以为殿下从未看重过他们。”刘驽镇定地说道。

    “你错了,他们都是我的人!你只需要记住这一点,只要是属于我的东西,哪怕是一只蝼蚁,你都不能随意去碰。”夔王脸上现出一丝愠色,他瞅了眼刘驽左颊上由自己新划下的十字伤痕,轻蔑地一笑,“这两道疤不过是给你留下的教训,让你时刻明白打狗须得看主人。”

    说完这些,他背着手从圆桌前站起,开始在屋内转着踱起步来。

    只有这个时候,刘驽方才从他窈窕的身影中看出略微一丝特属于枭雄的悍厉——那瘦削坚硬如岩石的肩部轮廓,绝非一位未经世事的普通少女所能拥有。

    在转了三圈之后,夔王突然停下步来,紧盯着刘驽的眼睛问道:“告诉我,你来雍州究竟是为了甚么目的?”

    “难道不是殿下一步一步地诱导我来到这里的吗,你想利用我对付米斗会的人。”刘驽不紧不慢地答道,鲜血缓缓地从他左颊上的剑创处渗出,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浸湿了领口衣襟。

    “你所说的这些事情我都知道,我只想问你,你究竟在打城中那个古冢甚么主意?”夔王突然变得愠怒,一拂袖子,两只桃眼瞪得溜圆。

    “我也是刚刚得知那古冢的消息,并没有甚么打算。”刘驽镇定地答道。他脑中闪过一丝光亮,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他的心头。

    他开始隐约觉得,自己之所以会一步一步地走到现在,全都是由这个夔王刻意所致。

    若不是他命自己调查谢攸之的案子,自己也不会查到孙钰头上。若不是因为孙钰,自己也不会来到雍州。若不是来到雍州,又怎会得知这城中古冢?

    这夔王一路跟踪自己而来,对自己的行止再了解不过,却一再逼问自己对古冢的打算,实际上乃是意图在自己脑海中强化这个关于“城中古冢”的念头。

    想到这些,他随之恍然大悟,夔王表面上是在逼问自己,实际上是想诱发自己对古冢的兴趣。此人其实是在引诱自己,让自己心甘情愿去探访那个古冢。只不过他所不明白的是,自己本来就想去找那个古冢探访一下究竟,并不需要有人在旁诱导。此人为何还要凭空出现,再来一个画蛇添足?

    夔王似乎看出了他脸上的疑惑,笑道:“其实那城中古冢你尽可以去查,但是须得帮我做一件事情。”

    “甚么事?”刘驽警惕地问道。

    “带着我一起去。”夔王又笑了笑,看上去春风满面。

    “只是如此而已?”刘驽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如此而已。”夔王捂着嘴,悠悠地打了个哈欠,“明天再说吧。”

    他不等待刘驽的回答,径自上榻躺下,揭开被子盖在身上,和衣而眠,直将这里当作他的寝宫。。

    刘驽捉来一张凳子,于圆桌前端坐。三年有余的牢狱生活,让他习惯了坐眠。他刚合上眼睛,耳边便传来夔王的声音,“你不怕我趁你睡着的时候杀了你吗?”

    “殿下的武功远高于我,随时可以光明正大地杀了我,所以我睡不睡着又有甚么关系?”刘驽没有睁眼,淡定地答道。

    “呵呵,你倒是……”夔王说了一半突然停下声来。或许是由于他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寡然无味,更或许是他从不喜欢夸赞别人。

    身为大名鼎鼎的夔王,称赞别人往往意味着承认失败。

    刘驽虽是闭着眼,却第一次觉得黑夜是如此地漫长。他不禁想起了李菁,难以想象她是怎样和这个扮作少女的老怪物共同度过了如此多年?

第四百三十七节 为人所制() 
这一夜对刘驽来说注定难眠,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注意到夔王是何时离开这间厢房的。

    清晨,床榻上的被褥一切如旧,铺叠得整整齐齐,宛如从未有人睡过。

    他站在床榻前怔了片刻,唇间流淌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他抹了抹脸颊上留下的十字伤痕,创口并不深,过几天便可痊愈,不会留下明显的疤痕。如此看来,夔王不过是想给他留下一个教训罢了。

    他转身向房门口走去,刚打开门,便与要进屋的夔王撞个正着。

    夔王手中提着个包裹,捏指唱了句花腔,“春日暖风醺令人醉,桑下娇娘眠如水。”接着冲他笑了笑,“怎么,起来了,昨晚睡得还好吗?”

    刘驽紧锁着眉头,目光定格在此人手中的包裹上,回道:“托殿下的福,这一夜很清醒!”

    夔王装作没听懂他的话,不再管他,径自走到圆桌前,将手中包裹放在桌上,又自顾自地坐下,头也不转地冲他命令道:“你过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刘驽瞅了几眼桌上的包裹,身子仍站在门口不动,“甚么东西?”

    夔王见他不听吩咐,心中生出几分恼怒,“你还是这样地无法无天么?”

    “殿下是说我吗?在下一贯自认做事不违天地良心。”刘驽沉声回道。

    夔王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发火,“等你看了这件东西,只怕再不敢如此跟我说话。”

    刘驽没有回话,眼睛紧盯着桌上的包裹,这应该是一件属于某位大内隐卫的飞鲤衣,衣服里圆圆的不知包裹着甚物。

    夔王见他神情有些紧张,乃是淡淡地一笑,手一抬,腰间佩剑还未看清楚便已出了鞘,将包裹的布结削断,随即剑光一淡,剑已是归了鞘。

    陈利的头颅从包裹中露出,双眼圆睁,看上去死不瞑目。

    “你为何杀了他!”刘驽厉声道,将两只拳头捏得格格响。

    夔王见状乐了,用手托着腮,“你有没有称过自己几斤几两,竟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收买人心?”

    “陈利不是我的人,他是你们大内隐卫的人,你为何杀他?”刘驽嗓音因激动而略微有些颤动。

    “可我审了他一夜,发现他竟有效忠你的意思,这种人不可留,太危险!”夔王伸出右手食指,左右摇了摇。

    “呵……”刘驽干笑了一声,他突然觉得嗓子干渴得厉害,于是咽了口唾沫。

    “走,我们出门吧。”夔王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拍桌站起。

    “去哪里?”刘驽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跟我装傻。”夔王将他上下打量了几遍,眼中流露出几分狠色,瞬即又收敛不见。他迈着碎步往屋门外走去,腰肢柔软得像个舞姬。

    刘驽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去想,或许连那美姬弄玉的身段都比不上这个老妖精,也不知那个丫头现在怎样,能否顺利地到达洛阳,与萧呵哒见面?

    他心中烦心事多,而眼下的情形容不得他多想,夔王已在回头看着他,并且随时有出剑胁迫的意思。

    他回头望了眼圆桌上陈利的头颅,陈利的嘴巴微微张开,仍有鲜血丝丝地从嘴角流出,在圆桌上滴成了一小滩。

    他深叹了一口气,将用来包裹的飞鲤衣重新系起,掩住陈利那张因惊惧而略微变形的面孔。

    “走吧,难道你还想收买一个死人的人心吗?”夔王讥笑道。

    刘驽不说话,朝包裹微微鞠了一躬。

    夔王见状颇为讶异,宛若看着一个傻子,“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甚么这种人?”刘驽转身看着他。

    “愚蠢透顶的人。”夔王悠悠地说道。

    “嗯,我是。”刘驽轻轻哼了声,走出屋子,掩上了屋门。

    屋外是刺史府的后庭院,摆满了各式花卉,有亭子、假山和通幽的小路,看上去静谧优美。但他并没有观赏的心思,陈利的死让他有些沮丧,而远处隐隐传来的厮杀声同样让他心神不得安宁。夔王正紧紧盯着他,他再无机会去替张文正指挥城中军马,雍州城只怕难以持久顶住朱温大军的围攻,陷落只是早晚之事。

    “快些走吧!”夔王催促道。

    “殿下很急吗?”刘驽缓缓地回道。

    “当然急,等你到了地方就明白了。”夔王不耐烦地摆了摆袖子,又伸手去摸腰间剑柄,威胁道:“你肯定不愿意在脸上再留下几道疤吧?你该知道的,我昨夜出手并不重,已是十分留情。”

    “带路吧!”刘驽淡淡地回道,并没有因为此人的威胁而发怒。

    在跟随耶律适鲁征战的六年里,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局势越是诡谲,心神欲要保持镇定,若非如此,只怕真的要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好,你紧跟着我。别耍小心思,否则我立刻杀了你。”夔王身形一晃,从刘驽面前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已是位于三丈外的地方。

    刘驽见此人轻功如此厉害,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即便自己全力施展乾坤迷踪步法,速度恐怕也不及此人的三成。

    两人在刺史府的亭台楼阁之间飞檐走壁,不出片刻已经出了刺史府。

    夔王一路往城南疾奔而去,刘驽见状只得跟随。

    一路上,他看见官兵已在挨家挨户地拆门板,卸石磨,用来抵补这些天守城消耗掉的木石。

    那些被拆门的百姓自然不愿,一个个痛哭哀嚎。官兵们开始发怒,纷纷拔刀赶人。

    见此情形,他的动作不禁缓了缓,并最终停下了脚步。

    夔王回头见他不肯再走,于是皱了皱眉头,喝道:“你要多管闲事吗!?”

    刘驽定定地看着他,“殿下是李唐王室的王,雍州城若失,那长安城便失去了南边的门户,殿下难道就一点都不忧心?”

    夔王嘴角一勾,露出一丝轻笑,“你在试探我的心思,无妨,我告诉你。”他背起手踱了两圈,眼中流露出一丝厉色,“雍州的安危不在于城防,而是那座古墓。你现在站着不动,才是对我大唐德不忠,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殿下的意思是要杀了我?”刘驽冷冷地问道。

    “说不准。”夔王回道。

第四百三十八节 前往古墓() 
刘驽哼了一声,“请殿下带路。”

    他深知自己的武功与眼前此人相比差得太远,继续坚持下去只能是螳臂挡车。

    夔王冷冷一笑,“你总还算识相。”

    他回望了一眼不远处仍在纠缠的官兵和百姓,鼻中冷哼一声,“都是该杀之人。”

    全天下的人在他的眼里只有两种,该杀之人,和“暂可不杀”之人,区别只是哪一种可以活得更久一点。

    刘驽没有说话,他已看得清楚,这些官兵只为抢夺木石,还不至于杀人,这些百姓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危。见此,他略略感到放心。

    夔王将他的心思都看在眼里,嘴角略微一勾,讥笑道:“跟着我快点走,若是还不肯听话,你不会再有活命的机会。”

    刘驽沉默了半晌,缓缓回道:“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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