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飒西风-第2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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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担心刘驽不相信,他又解释道:“今天下午攻城的时候,一头运辎重的黄牛被城上投下来的石头砸瘸了腿,将士们一商量,便将黄牛杀了吃肉,送了最好的一块给我。“
“师兄,你究竟杀了多少人?”刘驽没理他的话茬,仍紧问不放。
朱温脸色略略一青,“反正没有你杀的多,你将五十多万吐蕃人都赶进了黑泽,论杀人,师兄我哪里比得上你!”
第三百二十六节 杀人武功()
“不管怎样,师兄需要知道的是,这门温候功练多了对你有害无益。世间的好功夫都是修行己身,甚少去巧取豪夺他人性命的。”刘驽打算单刀直入。
“呵呵,那是师弟你机缘好,得到的上乘武功秘籍修炼时正好不用取人性命,才会这样说。若是你和我一样,修炼的是温候功,恐怕你杀的人比我还多。”朱温一阵冷笑,帐篷内的气氛瞬即转冷。
“那我宁愿不练,也不会随意取人性命。”刘驽不认可他的说法。
“师兄我没有随意,我所杀的每一个人都是罪有应得,或是贻误军令,或者抢占民女。与其将这些人交给有司处置,不如让我自己留着增长功力。”朱温在师弟的斥责面前不肯后退哪怕一步。
他刻意要在自己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师弟面前施展功夫,只见他十指如簸萁般张开,一股血腥的气息从指间蔓延而出。他大喝一声,双掌齐齐击在案上。案几不倒,只是震颤不已。他伸指轻推,案几连带上面的菜肴琉璃杯等物尽皆化作一堆齑粉落地。
他轻笑道:“师弟,刚才我和你对酒的时候刻意留了三分力,所以你并未领会我的温候功厉害之粗。你的武功虽然厉害,可曾拥有我这等功力。”
“毕竟我不杀人。”刘驽冷冷地说道。
“再说一遍,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朱温站起身,脖颈青筋涨起。他身上血腥的气息越来越浓,充斥了整个帐篷。
他的眼睛血红得好似两汪血池,透着说墓饷ⅰK疾煌5卦谡逝衲谧叨羌浞⒊龃种氐拇ⅰ�
刘驽腰间皮囊中的怪颅似是被朱温身上散发出的血腥气息所诱惑,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怪颅使劲顶开了皮囊,从中露出眼睛,贪婪地望着朱温,舌头伸得老长。
刘驽发觉了怪颅的异动,伸手将怪颅按了回去,横眉斥道:“别动!”
朱温的目光落在皮囊上,显然是对怪颅产生了兴趣,“这就是那七伤老人的脑袋,看上去挺有灵性的样子。”
刘驽深叹了一口气,“不过是个害人的东西,只因为怕它继续危害时间,才不得不带在身上。”
“不如你将它交给我。”朱温睁大了眼睛。
“师兄恐怕控制不了它,我这就告辞了,咱们来日有机会再见。”刘驽干脆地拒绝道,既然留在这里只会继续争吵,不如这就告别。
朱温眼中流露出可惜之色,“这东西本就该属于我,我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若是能得到它,我的温候功能更上一层楼。”
“那我更不能给你了,否则就是害了你。”刘驽拂袖往帐外走去。
朱温一横身,挡在了他的面前,双拳紧捏,“别走。”
刘驽一怔,他并没有做好与师兄决斗的心理准备,“师兄,你这是……?”
朱温轻叹了一口气,侧过身子让到一边,“你走吧,我们是师兄弟,无论如何都不该大打出手。若是你哪天想明白了,就把那怪颅送给我。”
刘驽点了点头,“嗯,我看吧。”
在气氛如此微妙的时候,他不想把话说得太死,以免与师兄再起争执。
师兄弟二人再无话说,他拱手向朱温告别,转身向帐外走去。朱温默默地将师弟送出帐,目送着他施展轻身功夫登上了雍州城的城楼,在数队兵士的夹攻之下如入无人之境,径自闯入城去。
朱温只觉胸襟难抒,直恨得在地上来回走来走去。他脚下正好踩中一具兵士的尸体,于是一脚踢开。只见那具尸体好似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往远方飞去,撞在了雍州城外的女墙上,发出砰地一声闷响。城楼上的守军以为义军展开了攻城,急忙展开了架势,准备防御。
朱温见状冷笑一声,“一群鼠辈!”
他转身要返回帐篷中,正在此时两名偏将前来觐见,其中一人跪地拜道:“禀报主帅,今夜攻城的队伍已经准备妥当,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展开攻城。”
“哦?我让你准备的十台投石车怎么样了?”朱温冷冷地问道。
“投石车……”那副将面露难色,“实不瞒主帅,这方圆百里之内的百姓中,木匠极为少见。卑职连找了三四天,也才请到十三个木匠。所以……所以这投石车的建造进展得十分之慢,到现在才造成了两辆半。”
朱温眼中血色突盛,盯着这偏将说道:“你可还记得自己在我面前立下的军令状?”
那副将听后脸色煞地转白,他明白主帅此言的含义,急忙磕头求饶道:“还请主帅饶命,并非卑职不尽力,实在是木匠难寻啊!”
“难不难寻,那是你的事情。我只要十辆投石车,你若是能交给我,就能加官进爵,若是不能,就那你的脑袋来抵债!”朱温目中血光闪动,他已经下了杀心,“百姓中木匠乃是极常见的职业,怎可能寻不着,定是你到处逞威风把百姓都吓跑了。你这种人,留不得。”
那偏将见主帅言辞如此严厉,知道再难从其口中求得饶命,于是从地上爬起身便要逃跑。
朱温冷冷一笑,“想逃?”
他身形一晃,已是挡在了那偏将的身前。那偏将见状急忙转身想躲开他,向雍州城的方向逃去。在他想来,只要逃到了城下投诚,那雍州府的官兵哪怕只是为了打听义军中粮草兵马的虚实,也会救下他的这条性命。
第三百二十七节 夜入雍州()
经过战火洗礼的雍州城内四处凋敝,街道上房屋倾塌,像样些的门板和石雕等物都被搬上了城头,当作滚木和砲石。
刘驽心中感慨,为何仅相隔数十里的雍州被重兵围困,长安城内的那些人竟会一无所知?此时的长安城仿佛成了这乱世中唯一的桃花源,是那些王公贵贾最后的欢愉之地。大唐危在旦夕,这长安城内歌舞升平的日子,也不知还能持续几许时日?
他走雍州府内的官道上,路上冷冷清清。家家户户都将屋门紧闭,百姓们将自己藏在一个个的小家里。夜色虽黑,但道边的人家屋里都亮着烛光,透过窗户纸隐隐发亮,时不时传出孩童的哭声,不安的气氛在夜色中悄悄蔓延。
他不知道自己该走往何处,但又不得不继续往前走,眼下的时局让他没有退路。他必须尽早实现自己统一武林、征武天下的计划。否则他在这个乱世中只能做一个看客,即便能幸免成为他人刀下的鱼肉,却再无影响时局的力量。他不愿看见大唐的众生在九州的焦土上哭喊彷徨,更不允许这历史悠久的华服上邦之地沦为人间地狱。
他迎着夜风捏紧了拳头,不该死的人都要好好活下去,相反,该死的人个个都应该下地狱,越早越好,比如那个喜吃人肉的蔡州节度使秦宗权,以及那个玩弄朝政、视人命如草芥的夔王。
他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呼喝声和刀剑相交声,便循声走了过去,远远看见龙组副头领陈利被五人围攻,满身是血。
见此,他身形一晃冲了过去,双掌齐齐推出,使出叠浪神掌中的一式“碧波万顷”,强劲的气浪瞬间将那围攻陈利的五人击飞,或是滚落在地,逃得一条性命;或是撞在身后的墙上,脑浆迸流,直接毙命。
他看了眼兀自发呆的陈利,问道:”发生了甚么事儿,这些人从哪里来的?“
陈利将玄刀收回了鞘内,神态中透着惊慌和一丝大难不死后的庆幸。他向头领大人施礼道:“回禀大人,今天白日里,属下趁着两军交战,带着五名兄弟混进了城。未曾想刚一进城,我们就莫名其妙地被人围攻。众兄弟力战不敌,尽皆身亡,只有我死撑到了现在,本以为必死,幸亏大人及时赶到,这才逃得一条性命。”
刘驽略略点头,“看来你也不知道他们是甚么人。”
他望见地上有一名幸存者挣扎着想要爬起逃走,于是身形一晃,挡在了此人的面前,问道:“敢问阁下是何方人士,为何要杀我们的人?”
那人面色惊慌,嘴上却不求饶:“不管你问甚么,我只有三个字可以回答你,不知道!”
陈利跟了上来,一脚踏在此人的背上,厉声喝道:“你就不怕死?”
“怕死?”那人哈哈大笑,“如果怕死,我早就不干这一行了!”
此人笑声刚落,便不再作声,无丝毫动静。
刘驽心觉有异,急忙蹲下身查看,发现此人已经七窍流血而亡。
陈利心中惊骇,“好狠,竟然服毒了。”
他话音未落,一只鸽子突然从地上另一个人的怀抱里扑翅飞起。
“快抓住鸽子,不要让它带着信逃了!”刘驽喊道,随即扑身追了过去。
鸽子几个扑腾,与他擦身而过。
陈利顾不上多想,拔出腰间玄刀,向那鸽子掷了过去。只可惜刀的准头差了寸许,并未刺中鸽子。那鸽子受惊之后,拼命地扑腾翅膀往远处飞,瞬即消失得没影。
陈利气急败坏,冲上去揪住那个放鸽子的家伙的衣领,正想教训一顿,却发现此人眼鼻处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黑血,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他急忙检查其余三人的动静,发现其中两个早已在撞墙后气绝身亡,另外一个则是七窍流血,看上去同样是服毒身亡。
“这都是些甚么人,竟然一个个都不怕死?”他喃喃地说道,“大人,那只鸽子肯定去报信了,我们继续留在此地只会更加被动,不如及早离开。”
“嗯!”刘驽口中答应,身子却未动弹。他翻过一名死者的尸体,只见此人袖底上一枚白色的米斗绣印清晰可见,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是蜀地米斗会的人。”
他所不明白的是,自己与米斗会素无交集,为何米斗会要追杀他手底下的人?除非,他现在的举动已经触及了米斗会的利益,让这些人感到坐立不安,非行动不可。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陈利突然用胳膊肘儿悄悄捣了捣他的身体,“大人,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
陈利身为大内隐卫数十年,对危险有着过人的嗅觉。刘驽虽然武功远高于他,但在这方面与他相比却远远不如。
“你发现对方人在哪里了吗?”刘驽面色不惊,运起真气,将声音用秘法传进了陈利的耳朵里。
陈利似是无意地用眼角瞅了下右上方的树梢,刘驽用眼角的余光扫见那个地方有一团黑影,果然是有人在暗处监视。若是能抓住那些偷窥的人,所有的谜底定然能迎刃而解。
他决定改一下自己行事的作风,不再直接扑上去抓人,若是那些人同样服毒身亡,那他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向陈利使了一个眼色,“陈大人,四名隐卫兄弟的遗体如今在何处,你带我去找找吧。他们都是为国尽忠的好男儿,万不可让曝尸于荒野之外。”
陈利连忙答道:“好的,大人,我这就带你去找,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