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与冰山(gl)-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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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好。”苏景年回得干脆彻底,让九儿愣了愣。
旋即继续说道,“这次我去天京,最短一个月便可启程返回,最长则遥遥无期。我把这北域托付给你,可好?”
苏景年听到九儿主动提及去天京的事情,正好顺藤摸瓜,怕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提起,小丫头又要耍性子了。这句话讲的轻声细语,似问非问,几乎全是命令的成分。
对面榻上的忠耀自顾自的打着鼻鼾,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阿难,九儿,九儿。。。”九儿低下头,嘟起小嘴,扯着袖子。
“九儿晓得了,一定帮阿难打理好王府事务。”九儿憋了半天,别扭的说道,泪花在眼里打转。
天知道她有多舍不得与阿难分离,又多么害怕皇帝老儿难为她的阿难。她不要继承北域,成为一国之主。她只是王爷的义妹,小小的民间郡主,她只要跟阿难在一起。
“呵呵,小丫头还跟我耍心眼。”说完苏景年刮了九儿鼻子下,笑着说道,“九儿年纪虽小,可是冰雪聪明,怎会不知我言中之意。”
“与战事有关的事情,可以找骠骑将军,风将军商议,他从小跟随老王爷南征北战,战功赫赫,为人沉稳,可信可靠。”
苏景年正经的说道,这样正经的她,实属罕见。
“其他事务都可找王岚王丞相商议,老丞相一生廉洁清明,忠心护主。这两个人是北域的主心骨,你之前都见过的,我也都打了招呼。你要与他们同气连枝,掌管好北域,更要好好护着他们的安危,不能给贼人任何机会。我也会按时与你联系,为你出谋划策的。”
苏锦年左手轻轻放在九儿肩上,悉心嘱咐道。
“你要记得,北域交到你手上,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想要动你的人,与要害我的人无异,在他行动之前就要除掉,连根拔起。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退一万步讲,即时是我母妃,也断不能姑息纵容,懂吗?”
苏锦年深深地注视着九儿的双眼,她要在这双年轻却又固执的眼睛中找到哪怕一丝确定的讯息,只有这样她才能以赴死之心前去南国,赴什么避寒之约。
“九儿,晓得了。”九儿重重点头,吸吸鼻子,将泪憋了回去。她不要因为自己的小性子,让阿难担忧,当下暗下决心,誓必在阿难平安归来之前,守护好阿难的北域。
“这才乖。”苏景年宠溺的笑着,揉乱九儿的刘海,“我相信我的九郡主,一定能把北域打理的比现在更好。”
“哼!你就会欺负我!”九儿鼓着腮,伸手捋着刘海,对苏景年翻白眼。
苏景年邪笑着,“而且,我是谁?老皇帝要是敢动我,我就让他尝尝人间炼狱的滋味。”
“额。。。”九儿不禁打了个冷战,臭阿难一肚子坏水儿,这会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也不知道南皇那老头扛不扛得住。。。
不是苏锦年多么的想去四季如春的南国过冬,细细分析不难看出,这次的宴请是名副其实的鸿门宴。
各国皇室如若按诏派出本皇室的代表,南皇可以堂而皇之的将其留作质子,要挟各国。或者像北域这种一脉单传的,说句不好听的,直接找个借口灭了算球。
北域如若听闻自家王爷没了,势必大乱,正好予以南皇口实,直接削藩,收回政权、军权。
不按诏赴约的或找些杂七杂八来赴约的,南皇直接扣他顶藐视天恩的帽子,昭告天下,举兵伐之,杀你百姓,掳你城池,你也得乖乖忍着。
最后的结果无非是赔付南国大笔银两,接受诸多不平等条约;或者是就此消失于九州。
什么???南皇为什么敢这么做???
南国对内拥着大齐正统的名号,北域、西疆必须听其号令,否则就是忤逆谋反,大齐子民人人得而诛之,占尽天时、人和。
对外齐、金、吐蕃三国鼎立,互相钳制,而大齐占据富庶的九州东南部,农耕文化源远流长,人力、物力、财力单挑金与吐蕃任意一国,不在话下。
诸国中最悲剧的,要数北域了。首先子嗣单薄,到苏景年这代直接成了一脉单传,她的皇叔皇姑也都是比她父王还短命,还未有子嗣,都早早撒手人寰,北域皇家这一脉传到苏景年手中实属不易。
再者就要说说这北域坑爹的地理位置了。
北方直接阻碍大金南下的步伐,西方与西疆全面接壤。
西北方虽然只有少部分地域与吐蕃相连,可因着西疆与吐蕃间有绵延千里的横断山脉和长江天险做天然阻隔屏障,吐蕃欲扩张,也只能在与北域相连的那一小片地域做文章。
而最最让苏景年头疼的莫过于整个北域腹地是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南国面前的,一马平川,无任何天堑或高山阻隔,南*队可以轻而易举的渗透北域防线。
每每思及此处,苏景年都不得不佩服齐高祖的睿智,为嫡系扶持了西疆与北域这两个抵御外族的屏障,更为嫡系埋下了绝妙的削藩伏笔。
南国弱,北域、西疆可替其抵御外辱,不断损耗藩国与外敌的根基;待南国积累财富、富强民生,则削藩集权,灭蛮夷,皇权集,盛世水到渠成;
基于此种思想,在分封同姓兄弟时,无论是西疆还是北域,与南国的接壤处,皆是平坦无垠的平原,南国却占据着易守难攻的要塞和几大天险,我打你长驱直入,你打我先过了崇山峻岭、滔天湍流先,南国又占尽了地利。
至此,南国对内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对外三为一体,屹立不倒。
一言蔽之,可怜的北域被四方势力环绕,更受制于承袭大统的南国,可谓如履薄冰,如若一着不慎,必然首当其冲,遭受灭顶之灾。
老皇帝的这纸诏书,仿佛为下一幕腥风血雨的大剧,拉开了厚重的序幕。历史的转轮吱嘎作响,任谁也无法阻值其转动;而生与死、恩与怨、情与仇编织成一张巨大、漆黑的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天下,这九州,怕是分久必合了。
苏景年没办法按照她母妃的指示,为了自己的安危,而不顾北域百姓和将士的性命。她确实有着冷血杀虐的一面,但不是用在无辜的子民身上。九儿虽小,但是慧根不差,加上两位肱骨老臣的辅佐,还是让她很放心的。
此去一别,何时归?
苏景年撩开窗帘,路旁的树木和行人映在她眼里,然后飞速离去。脑海中欲幻化着路人的身影,却怎么也成不了形。
不知为何,苏景年怀念起那一袭白色身影,清冷出尘,只一眼,便已刻在心里,每每想起,就在眼前。
苏景年阖眼颂道:
“安敢身独完,
相顾玉颜残。
岁岁离别苦,
不若不相见。”
此时远在两千里之外的大金盛京………阿勒楚喀城,金殿内风起云涌。
第7章 盛京大殿多方论政,长姐如母十二请缨()
阿勒楚喀城上空乌云密布,天地间飘着鹅毛大雪。阴霾的天色下,漫天的羽片如梭若织。
灰墙黑瓦的宫殿在寒风中岿然不动,天地一片银白。
往来的宫人们呼着白气,踩着吱嘎作响的积雪忙忙碌碌。
这雪已经连着两日未曾停过,前脚刚刚扫开道路,后脚又积了起来,真真是天公不作美,恼人的很呢,希望是瑞雪兆丰年吧。
金殿内香雾缭绕,四周漆架上的炭炉,火苗正旺。火光映的殿内光明万丈,皇位正上方悬着的功德无量匾金漆灼灼,龙塌后方的日出云海图更显豪气震撼。
纯金打造的龙塌上,金武帝莫拉乎尔…天旻斜卧于虎皮上,一手撑头,一手在体侧轻拍,双手十指戴满各色宝石戒指,双眼微眯,似寐。
武帝头戴赤金色貂帽,小麦肤色,高额浓眉,鹰钩鼻,络腮胡。身着金色丝绸龙袍,领口、袖口、袍角装饰着雪白色貂绒,龙袍胸口绣一团暗金色坐龙,张嘴做咆哮状。玉带镶满金丝玛瑙,带一柄掐丝珐琅装饰的月牙短刀。肩披一条栗色狐狸皮,脚踏布满金丝云纹的漆色高靴,威仪华贵尽展无疑。
龙塌台阶下,大臣们混作一团。
“皇甫!你个老匹夫!!!”赫舍里怒不可遏,上身被富查紧紧抱住,但是这完全不影响他的断子绝孙腿蹬向皇甫老爷,左腿才落,右腿又起。虽踢到的只是空气,但这一连套动作,看起来十分滑稽。
“你说你安的什么心?!恩?!齐国狗皇帝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猪油蒙心,欲谗言哄骗陛下派二皇子南下赴约!!!如若二皇子被挟做质子,你如何向大金先帝和列祖列宗交代?!!!”赫舍里心里明白的很,所谓的邀约是南皇欲试探各国实力之举,亦或是想要挟持质子的小把戏。
但如果皇上派二皇子前去赴约,在归期不定的情况下,二皇子势必错失皇储的争夺。他拼了这条老命都不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长公主以及赫舍里、富查二族的付出断不能付之东流。
“别打了,别打了。”富查老爷是个嘴笨心实的人,作为二皇子的大娘舅,他也断是不赞成派出二皇子去赴约的,可是吵架吧,他嘴笨。打架吧,他一把老骨头,伤筋动骨可是要不得的。只能熊抱住赫舍里,不然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对面的地上,皇甫老爷捂着左眼,口中喃喃,句不成句,人还在处于迷茫中,身边围着一群关心他的大臣。
回想刚刚,他只是谏言应该派出皇室代表去南国避冬,推荐二皇子塔河。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对面大臣列首的赫舍里好似发疯般冲上来就是一拳,打得他七荤八四,脑海顿时短路。
看见皇甫老爷挨打,大殿轰的一声炸开了锅。两列大臣们纷纷按照阵营站队,掐腰开骂,也不乏动手开撕的,也有冷眼旁观的,场面好不热闹。
大皇子安巴、二皇子塔河、十二皇子依巴图三人立于龙塌侧前方。
大皇子担忧的看向下面混乱的群臣,一筹莫展,众臣都是大金的人才,这要是打出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二皇子望着殿外,眼神阴狠,心想着,派我去?哼,休想。
十二心身一体,作壁上观。
大皇子、二皇子因着是皇储的热门人选,才能大殿参政。而十二皇子在大殿出现的原因,表面上是他和长公主莫拉乎尔…若离均是先皇后所出的嫡子,身份尊贵。实则是长公主在外辗转多年,为武帝寻找各种长生不老药换来的恩德。
“够了。”声音大小,恰当好处,殿内众人先是一阵错愕,继而纷纷跪下,前身贴地,双手叠于额前。“陛下!”打斗叫骂声,归为整齐划一的一声颤颤巍巍的陛下,再无多言。
武帝打个哈欠,睁开三角眼撇了一眼殿下众臣,又阖上。起身抻个懒腰,拍拍将军肚,好似一只贪懒的肥猫。
恹恹的说道“赫舍里、富查,你们说,不派二皇子,那派谁去合适呀?”
“臣以为,大皇子乃最合适的人选。”
赫舍里赶快回到,“大皇子是诸位皇嗣中最年长者,见多识广,又有大智慧。而且为人敦厚恭谨,最适合南下赴约。”
言下之意,老大岁数大,不易被南皇腐蚀蛊惑,为人老实谨慎,不会做出危害大金国的事情,至于什么大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