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越三十年-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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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买给叔叔他们的礼物吗?”
“嗯,看看还有什么得买的。”李建国想了想点头,他准备去新华书店看看有没有音乐教材,让儿子学一下,最好能有之前他学过的歌。
“对了,一鸣,给你买本英语字典吧?”李建国问道。
“嗯,好的。”
那现在带的东西有点多了,李建国看看放:“这些课本,你都看过了,要不要带着?还是给你放到你国平叔那里,让人先寄回去?”
李一鸣想了想,自己和父亲两人在路上奔波,能带的东西最好都带着,但不包括这些已经记在脑子里的书,而且这些肯定是不能带到香江去的。
“那行吧。”
收拾起来,课本装好,交给父亲:“爸,你帮我买一些档案袋和信封好吗?我有用,还要纸,对了,你如果路过邮局,看看能不能买到那几种邮票。”
“猴子的?”
“嗯。还有,能不能换一点两块的钱回来?”
“我知道了,”李建国打量了一下房间,箱子放在床底下,李一鸣的背包放在桌边,儿子坐在桌前对着窗,转身检查了一下门锁,“注意安全,我走了。”
“嗯,我知道。不过小张叔不知道几点过来,我们换了房间,他会不会找不到?”
“有名字的,问下就知道了,我下去跟登记处的人说下,你别操心太多事。”
李建国出门去,他先得把东西送到国平那里,然后再去买这些东西,邮局银行书店,先拿轻的便宜的,再拿值钱的重的,这路线图,得好好规划一下。
…。。。
张伍深满头大汗顶着烈日骑进和平宾馆,他的身上背着一个不小的绿布包,模样有点儿怪,上头的小口袋非常多。
停好车子,跟着看车的打了声招呼:“来送东西。”
大步走进宾馆大厅,这地方太高级他都没进来过,只知道是有保卫的,而且,他也看到了。
404,张伍深抬头看着楼梯在哪,应该是四楼的。
不知道这一次,还是不是孩子一个人在房间。
第97章 解围()
“喂,做什么的?”一个保卫叫住他。
“哦,我来送东西,404房的李建国。”张伍深把包拿下来示意了下。
“那边去登记。”保卫指了指登记处。
“同志,我找人。”张伍深站在登记处那里,叫醒睡眼迷蒙的郑吉媛。
“找谁?”
“404房的李建国。”
“404。。。”郑吉媛翻看了一下,“没这人。”
“不是。。。不可能吧?”张伍深一头雾水,以为自己记错了,“那个李建国没这个人?”
“叫李建国的人多了,”郑吉媛不耐烦了,刚刚一下被叫醒那起床气非常大。
“他带着一个孩子,叫李一鸣。”张伍深又说道。
郑吉媛好像想起点事,那个换了房间的父子俩,那个不要自己两张一块非得要一张两块的那个事,还有好像那个男的说下午有人找他,名字叫什么自己给忘记了。
“工作证看一下。”郑吉媛板着脸说道。
张伍深纠结了一下:“没有。”
“没有?”郑吉媛眼珠子直上直下打量着这衣着还行的中青年,“社会青年?”
张伍深脸皮抽动了一下,没说话,有些僵硬地看着她。
他可以一秒钟之内因为一句知青常用语而激动,也会因为一个社青的叫法而激动,只不过这两种,是完全不一样的。
前者,是因为胸中还有当年为了建设祖国而奔赴广阔天地的热血,后者,却是因为心中也有被人遗忘的伤痛。
没说话就是默认了,郑吉媛面无表情:“没工作证不能上去,在这等吧。”
“你们就不能上去个人问一下吗?我是有正事!”张伍深火了,他要送包给李一鸣,还想跟他请教点问题,结果这就被拦住了。
“我们是保卫单位,有规定。没工作证没介绍信,社会青年随便进,出事谁负责?!”郑吉媛一个卫生眼甩过去,不理他了。
张伍深气愤地一拍台面:“我是说你不能让人去叫一下人吗?!”
“现在没空,都有事。”郑吉媛没好气地说道。
张伍深环顾四周,大厅里七八个人,不是闲着啃瓜子抽烟聊天,就是看报纸杂志喝茶吹着风,偶尔瞥过来的眼神还带着冷淡的光。
“这叫有事?!不是都闲着?”
“没事你可以去叫啊!”郑吉媛哼了一声,对这个不可理喻的社会青年极度不满,看报纸不是事?吹风不是事?抽烟聊天不也是事?
张伍深重重呼了口气,满胸的郁气堵在那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小张叔!”
一个声音传过来。
张伍深扭头看去,楼道上快步走来个少年,走得很快,没一会就到了眼前,正是李一鸣。
张伍深莫名松了口气,看着这把自己从这难受的处境中解救出来的少年,他很有点感动。
“一鸣。还好你正好出来,不然我还没法子上去。”张伍深提着包,示意着,“这给你带的,刚做好。”
“我知道。。。您等下,”李一鸣没有接这包,反而走到登记处那里,瞪着里头,绷着脸叫道,“喂。”
郑吉媛正抬头看着,跟李一鸣对上了眼:“干嘛?喂什么喂!”
“哼,登记员阿姨,你造吗?其实你也是社会青年!”李一鸣开口毫不犹豫地说道。
郑吉媛被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愣了一下,想了几秒脸色就变了,怒道:“我怎么是社会青年?我有单位的。。。。。。”
“不管什么单位,都在社会里,我们国家还是社会主义社会,你也没到中年,所以你就是社会青年,还是社会女青年!”李一鸣满脸认真地说道。
社会青年还不够,说我是社会女青年!?
社会主义的青年就是社会青年了吗?!
胡说八道!
郑吉媛腾一下就火了,从椅子上哐下站起来:“这叫什么话,我有单位的!没单位的才叫社会青年,你懂不懂?!你小孩子怎么骂人?!”
李一鸣连哼都不带哼的:“那你说我小张叔是社会青年,你为什么骂他?!他怎么你了,你为什么骂人?!为什么骂一个刚见面的人?!”
“我。。。我哪有骂!”郑吉媛急了,她完全没想到眼前看似瘦弱的少年嘴皮子竟然如此利落,三两句就让自己回不出话。
“没有骂,那就是歧视!所以你是歧视没有单位的人?因为没有单位,所以你们就不让人进去?这是什么道理?有道理吗?还是你自己的规定?!”李一鸣接着质问道。
“什么奇视?”郑吉媛一脸懵,然而她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你小孩子说什么呢!我们有安全规定的!”
“规定有说只让人等,不上去问,不带人上去?所有社会青年不能上去?!”
李一鸣毫不迟疑反问道,没等着对方再说,“规定拿出看,找出这条来!哼,没有?你们就是懒!什么有事,你们都闲着,所以就是懒,别找借口了,就是懒!”
清脆又响亮的声音,伴着锐利明亮的眼神,刺得郑吉媛向后缩去。
第98章 少年之怒()
李一鸣是真正生气了,213房间是楼梯边上,空间位置正好是大厅上方,直线距离不过六米,只是隔着几层墙,他耳朵又灵。
刚才在房间他就听到了下面的动静。
张伍深被拦住问几句没什么,正常安全措施,他赶紧把东西收好出来接人。
门也要关好,省得中间被人摸进去偷走东西,这宾馆里头服务员也是有房间钥匙的。
刚走出门就听到了郑吉媛最后那句话,那个郑吉媛一口一个社会青年,语气里饱含着浓浓的轻视。安全规定就算了,社会青年这是个什么理由?
李一鸣一下就怒了,几乎是从楼梯上跳下来的。
“什么叫社会青年,无所事事的懒虫和天天工作的人是一样的吗?!你们还好意思看不起别人?”
声音好大,这一小段时间里,大厅里头安静得就只有他的声音了。
可没过一会,就热闹了,早就看过来的那七八个工作人员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开口:
“这谁孩子?”
“说什么呢?话这么冲!”
“这孩子干什么呢?”
“他家长呢?”
“是不是那社青?”
“不是,那是来找他的。”
看着被人暗暗围上,李一鸣毫无紧张,看着这些大人,一个个看过去,半仰着头,下巴高高地:
“你们有单位很了不起吗?从来说的是劳动者最光荣,可从来没说有单位的最光荣!
你们有单位但不做事,我小张叔当知青回来没有被分配单位,自己靠双手劳动,他才是光劳的,你们就是懒!
占着工作岗位不工作,丢人!工作时间看报纸吹风扇抽烟聊天吃瓜子,说的就是你俩!你还随地丢瓜子皮丢烟头,不讲文明,没道德!”
李一鸣指着一个手插进口袋的人和另一个人,手指绷得像是能射出子弹。
这一番话说得清清楚楚,几乎把所有人都说毛了,但面对着一个孩子,他们也没法动手,要打屁股那也得是家长的事,再说这是住客,不方便动手,这儿人也太多。
看着这手指指着自己,那两人下意识偏过身子。
“小同志小同志,不要激动!”一个从外面进来的白衬衫中年人赶紧上来按住李一鸣,“好好说话!”
李一鸣都没花两秒钟打量这中年人,声音也没有低下去:
“好好说话就是社会青年绝不可耻,他们没有单位,那是因为我们国家没有足够的岗位给每一个人,所以有的人就自己靠双手劳动养活自己,养活家庭。
他们没有不努力,他们是光荣的劳动者,没有单位绝对不是他们应该被歧视的理由。而那些有单位有岗位却不好好做事的懒虫和蛀虫才是最可耻的!”李一鸣声音更大了。
啊呀尼玛啊!
这好好说出来的话更难听,还带上国家了。
这时大厅里围着的人已经快二十个了,这脸色大多不好看。
只有张伍深,胸中无名鼓动,血似激流澎湃,视界几乎已经模糊掉了。
透过泪花,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些少年,背着大包提着木箱,在飞扬的红旗下挥别了城市和亲人,唱着激昂的战歌,向着车站涌去的场面。
而自己就是其中的一个,在人群里挤上车子,向着远方出发,要为祖国建设一个全新的家园。
“唉,我说,你是家长吧,赶紧把孩子带走。”一个人推了下张伍深,一个劲地使眼色。
已经呆立好久的张伍深回头看了下,举手胡乱擦了擦汗,顺便把泪抹掉,抽了抽鼻子。
“你是不是他家长?”那人看看他,很不耐烦地问道。
张伍深愣了一下,有些恍惚摇头:“我不是。”
“那你不是认识他吗,赶紧带上去吧,真是的,再这么吵像什么话!这是国家单位!”那人没好气地说道,好像责任是张伍深的。
“我知道这是国家单位,我社会的。”张伍深没好气甩了一句,他正感动着呢。
李一鸣站在他身前一米外,现在瞪着刚才发话要张伍深带人走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