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无情-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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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一听,眼睛圆瞪:“怎么回事?”
声音已经不复刚才的漠然,尖刻又冷厉。东子支支吾吾,不好咒自家少爷,墨知却毫无顾忌,缓慢而稳定地道:“晏掌柜似是吃了相克的食物,如今肚痛难忍,脸色发白,不停流冷汗。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来请丁大夫。”
丁柔转念一想,这或许就是金谦良说的机会了。于是飞快跑回屋子,背了药箱出来,对着二人冷厉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前头带路!”
于是就在风雅楼晏秋与众人越喝越多,逐渐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或嬉笑或怒骂或明嘲或暗讽,明面上一片欢乐,暗地里激流暗涌之时,丁柔到了。
东子还在实诚地敲门通报,丁柔已经一脚踢开门:“迂腐!人都病了还敲什么门?”
她十分不顾形象地踢开门,眼睛朝里面一扫,一眼便看见坐在桌子左边坐得端正的晏秋,脸色微醺,目光明亮,简直好得不能再好。
“这是怎么回事?”丁柔回头看向墨知,居然敢骗她,顿时大怒。
墨知得到金谦良的示意,朝丁柔歉然地行了一礼,便回到金谦良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做起木头柱子。
金谦良呵呵笑着站起,手中的杯子早已放下,不知何时拿起折扇,故作风姿地缓缓摇起,对丁柔道:“入夜时分,请丁姑娘前来多有冒昧。原是有事情请丁姑娘相告,只是怕丁姑娘不肯来,才不得不编了个小故事。有怠慢之处,还请丁姑娘见谅。此事原是这样,大家都说丁姑娘对晏掌柜一腔深情,苦恋三年毫无怨怼,可是金某心中有许多疑惑,便想问一问丁姑
娘,确对晏掌柜情根深种?”
他这话问得再过分也没有,丁柔原本十分生气,即便看在两人有所合作的份上仍然生气。是,在那件事情面前她确实不太在意自己的名声,可是她再不在意,却容不得别人践踏!因而此时无比愤然地冷笑:“干卿何事?”
她的声线本就高亢尖利,小跑一路过来气息还未喘均匀,气愤之下蓦然拔高声音,顿时将屋中人俱都吓了一跳。除了两人,晏秋与金谦良。
晏秋熟知她的脾气,自然不会感到惊讶。而金谦良自忖对丁柔的了解比晏秋只多不少,当下也不见怪:“丁姑娘有话好好说,切莫生气。是在下所作所为不妥,丁姑娘犯不着因在下的过错而气坏自己的身子,不值当。”
他人生得俊美,笑起来又一副真心,此时谦和有礼地说这话,倒叫丁柔真不好再生他气。只是仍没好气地道:“金掌柜有事不能明天问?何必非赶在这个时候?”
金谦良便道:“实在是大家讨论到这里,便生了死结,非丁姑娘不能解。只求丁姑娘告之,是否钟情晏掌柜?”
丁柔刚缓和下来的脸色骤然大变:“金掌柜再说这种话,莫怪丁柔不客气!女子的声名岂容你随意玷污?”
桌上有好脾气的陈掌柜打圆场道:“哎呀,丁姑娘太大惊小怪啦,这有什么?我们都是晏掌柜的长辈,好友,说一说有什么打紧的?”
反正说的既不是他老婆,也不是他女儿,自是与他不打紧。丁柔冷冷一笑,转脸看向晏秋,见他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不由得更是怒气升腾,随手抓起一杯酒水就朝他脸上泼过去:“你不是说不叫人欺侮我?眼下人都把我欺侮成什么样了,你还坐着看好戏?”
晏秋不提防被泼了满脸酒,心中直喊冤枉。他在看到丁柔踢门而进的那一刻,本已有些混沌的脑中顿时一清,心中涌上不知名的欢喜。虽然她来不来都一样,甚至不来更好,然而在她出现的这一刻男人的虚荣心仍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只是见丁柔并不看他,而是对金谦良的小厮发起怒,便强忍着没有说话,想看看金谦良要耍什么诡计。
此时被丁柔泼了一杯酒,冤枉得要死,连忙站起来,却不知怎样解释好。她这人就是这样,叫人说不上来好还是不好,既爱她的机灵百变,又恨她的阴晴不定,总是一惊一乍叫人难料。而此时此刻,竟然连应对也不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真是酒喝多了,他竟然听到自己问:“你就当着大家的面说一说,你是否倾慕于我?”
声音里带着自己想象不到的渴望,还有不知哪里生出来的骄傲与自得,似乎断定她不会违逆他。
丁柔被气得脸通红,咬着下唇,狠
狠地瞪他。见他目光充满热情,不由更加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酒壶就死命朝他砸去:“混蛋!”
声嘶力竭地喊过一声,却是再也待不下去,扭脸自己推门跑了。众人看着被丁柔推得吱吱嘎嘎来回晃动的门扇,互相对视着,一个赛一个愕然。
晏秋被丁柔先后一杯酒一只壶砸中,已是衣衫湿透,浑身狼狈。加之被酒壶狠狠砸中胸口,胸前肋骨阵阵剧透,却是登时清醒过来,晓得刚才对丁柔做了什么,心下又急又悔,连忙追出去。
两个主角前后脚消失,屋中众人更加愕然。金谦良缓缓摇着折扇,眯眼笑着挨个看过去,待看到兰掌柜若有所思的神情,目光一动,拎过酒杯凑过去……
另一边,晏秋大急地追出去,很快追到丁柔,扯住她的胳膊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喝多了,你别跟我计较。”
丁柔狠狠甩开,紧紧抿着唇,大步朝前走。
“都是我的错,好妹妹,你别跟我计较了好不好?”
丁柔气得要死:“滚!谁是你好妹妹!”
晏秋见她肯说话了,松了口气:“好,不是好妹妹,好姐姐,好姐姐行不行?你只要不生气,我叫你姑奶奶都成的。”
丁柔绷不住扑哧一笑,可是心里仍是生气,转过身用力捶打他:“就是你不对!那姓金的混蛋都说什么你听不见啊?居然任由他问,还不帮我开脱!”
晏秋呵呵笑着任由她捶:“他是挺混蛋,你别急,我有的是机会拾掇他。”他想到金谦良今晚不同寻常的表现,又仔细讲丁柔出场以及离场的表现琢磨一番,觉得没什么不妥。不仅没有不妥,其实他觉得丁柔的表现蛮不错,只是不能跟她说,揉着胸口略侧过身子:“姑奶奶,你打哪里都成,就是别打胸口。刚被你一只酒壶砸断骨头了,疼死了。”
丁柔慢慢歇了手,轻哼一声,暂时饶过他。
看着她往肩里头背了背药箱,白眼一翻,骄傲扭头的模样,晏秋不知为何心里头逐渐痒起来,不知怎的就问出来:“哎,我问你的……你还没答呢。”
“什么?”丁柔不记得他有问过问题。
晏秋被她问得一噎,脸渐渐烧起来:“就是,就是,那个!”
“哪个?”丁柔不耐烦地反问。
晏秋顿时恼得厉害:“就是在楼里问你的那个!”
丁柔翻白眼:“不记得。”
晏秋如若是女子,此时一定跺脚跺烂一双鞋,拧帕子拧烂十条了。不过他是男子,除了把脸憋得通红,别的再不能了。两人此时已经走出花街,渐渐来到人较少的路上,一片寂静之中,晏秋听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动:“你,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在这方面,他总觉得自己是吃亏的。
丝毫不觉得逼一个女子率先表明心意有多么无耻。
不过他也没奢望丁柔娇娇弱弱害羞带怯地说“我当然喜欢你啊”或者“鬼才喜欢你啦”,他其实是捂着胸口防备被她痛打一顿的。
可是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丁柔的答案。
丁柔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沉默得令人心惊。
晏秋逐渐变得不安,终于在耐心耗尽之前一把抓住她:“为什么不说话?”
丁柔被迫转身,只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去:“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补5。13的更新。
呼……今天写到这里,真的很累了,争取明天把5。14和5。15的一起写出来。
亲们,看在阿轻如此守信的份上,不要跟阿轻计较了好不好咩~~
(╯3╰)爱你们,晚安~
第 32 章 不忍怜惜
“对不起。”丁柔低低地道。
三个字叫晏秋的心一下子变得拔凉:“你说清楚,什么对不起?为什么要对不起?”
丁柔咬着唇,低头不说话。胳膊被晏秋死死掐住,不用看也知道已经青紫一片。可是她心中却是愉悦的,激动的,甚至是兴奋异常的。那些痛楚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她现在几乎要控制不住,就要抬起头来看他是否如她想象中的一样,愤怒又难过。
这才仅仅是个开始而已,丁柔,你不可这么早就露出真面目。她用力咬着唇,直到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缓缓抬起头,看着晏秋,嗓音沙哑:“对不起。因为,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一句话震得晏秋猛地甩开她,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他心里想了千百个理由,就是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样——他被当成了替身!
简直荒唐,荒谬!他重重喘着气,死死瞪着丁柔,恨不得撕下她那张愧疚的脸,这是对他的莫大的羞辱!
他仍不肯相信,她对他这样好,难道都是假的?
想到这里,心下更是如坠冰窖,丁柔对他这个假货已是这般上心,那对本尊……他心中顿时又苦又涩,难以言喻的不甘和愤怒澎湃涌上,灼热得几乎要烫伤他的心肺。
“你们的关系很好?”他听到自己问。
“嗯。”丁柔答。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晏秋又问。
丁柔僵了片刻:“因为他死了。”语气里有难以察觉的冷意与憎恨,以及隐隐峥嵘的刻骨思念。
晏秋听得一怔,更加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心中涌出来。怎会是这样?死了,竟然死了。
他想到自己刚刚居然同一个死人斗气,心里便晦气得紧。然而到底比刚才轻松三分,毕竟那人死了,他岂不是还有机会?
不,不是机会不机会的事,是他还肯不肯要她的事。她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做到这种地步,他难以宽心。又把下巴昂起来,居高临下地道:“那你说,你是喜欢我多些还是喜欢他更多些?”
丁柔很是好奇地抬起头:“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
晏秋一下子被气得险些吐血,手指头哆哆嗦嗦地伸到她鼻尖,即将碰触之际又收回来,紧紧攥成拳头:“你狠!”
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愤怒,扭头扬长而去。
老子瞎了眼,才喜欢上你!他的骄傲被击得碎成一片一片,大步踏风,背驰而去。耳边风声猎猎,心中如烈火焚烧,用尽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回头,回头掐死她。
晏秋被愤怒烧昏了头,抛下丁柔便走,浑然不察丁柔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脸。
他一直走过两条街,周身的人渐渐多起来,嘈杂喧嚣,愈发吵得他烦躁不堪。他望着那片片亮
起的灯火,走到街心突然顿住,我这是往哪里去?我要回去风雅楼,继续被金谦良与那群老头子消遣吗?
想到这里,猛地醒神,骤然啐自己一口:晏秋,你个怂货!不怪人家姑娘瞧不上你,刚还说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怎么转眼就忘了?
再说她是个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典型的口是心非。她若一点也不喜欢你,做什么同你亲近?难道那些开怀都是假的?难道那些仰慕都是装出来的?
如果是,她讨好你做什么?每日抱着那死人的骨灰坛子不是更有意思?
他愈发悔愧起来,在心里狠狠骂自己,晏秋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