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黄金时代-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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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嘎其额么个……这个,很难啊。”情急之下,说了句不太行的蒙语“姥姥”。
“这是你自己要做的,你对我,对她都说了啊——她的事你来负责。你是男人啦,姥姥全力帮你。”大手拍了拍韩枫的肩膀,“相信你会处理好的。”
韩枫点了下头,其实心里完全没底。不过有几十年的阅历和经验在脑袋里,对表姐的情况,心里非常清楚。突如其来的冲动之后,怎么改变表姐,已经有了一个腹案。韩枫相信自己还远达不到后世那位国民老公的受欢迎程度,自己在她的心里定位,大概猜得七八分。
只是,有一句话,不太懂。
“姥姥,我没懂,你说山无棱,云水合是什么意思?”
韩枫对这句,似懂非懂。
“哈哈,你姥姥我哪有那读书的本事!这句话我好像说的哪里不对,什么合来着?花花天天背,说的我都记下啦,去问她!她天天读啊读的,我都会啦。”
说完,大步向羊圈的方向走了开去,风被高大的姥姥甩在了后面。
韩枫的心一下子冰凉,一下子滚热。
偏偏这首?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棱,
江水为竭,
冬雷阵阵,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表姐在自学,表姐会学诗啦,这个实在没想到。
这诗……韩枫突然感觉自己对心理的判断是不是出现了错误,刚刚拥有的自信,一下子打了不少的折扣。
看着火红的篝火,火圈里那个美丽的身影,思绪更多的却是另一个人。
就算提前十年,就算小了十岁,可她还是她。
她就在心里那个最脆最软的位置,不可触动,不敢惊扰。上次的突然邂逅,韩枫完全失了方寸,除了两句话和一样的肉串哥哥,再没交流。
可是,你相信吗?
我不相信那是真的……模糊的泪光中,韩枫寻到桌上的一瓶套马杆。
我要救她,她,还有妈。
我也要救我自己。
我还要寻找到当年你为什么离开的答案,为什么十年相依一朝离弃的无声无息,除了那一纸娟秀的几行字,再没了你的痕迹。
在看不见的角落里,静待花开。
韩枫给自己的定位,就是远远的,看着云希成长,或者看都不要看,在心里看。
一口接着一口,天是冷的,风是寒的,心是热的。
越喝越热。
可这事儿,不能和任何人讲,天下再没人能分享现在自己的心——一路狂奔,沿着熟悉的小路,穿过门前的冰冰小河桥,穿过牛羊围栏,没了路就直接踏着黑夜里的荒草,直到冲上小村北的小山顶。
风特别大,脚上不使劲几乎站不住。
“啊……”
韩枫回来,一直没放松过心情,计划着赚钱,解开母亲病逝的死结,压抑着不去想起她。可是,老天的剧本不和想像中的一样,她仍然以她的方式出现,而表姐在自己身上投入的情感比预想中的更复杂。这首上邪,前世可没想过她会学诗。
长长的嘶吼了一声,发现星火之下,村边有人奔了过来,韩枫立即止了喊。
对着凛冽的北风,韩枫向长生天发誓:
我不是一个浪荡无能、朝三暮四、不懂感恩,没有责任,浪费生命,没有担当的男人!
该干的一定要干。
不该干的一定不能干。
大颗大颗的泪落下来,韩枫就算再理智,可还是控制不了,无声的哭了!
剧烈的起伏,心脏都要跳出来似的,是痛,痛到骨头都要碎了。
不知道原因到底哪个更多一点。
“小枫!”
跑过来的是表姐,惊恐的一把抓过手去,“你,你怎么拉?怎么喝这么多酒?不要命啦!”
从未见过韩枫喝多样子,娜仁花有些手脚不听使唤,很想打他一顿,可是——
“回家,回家吧。”
这时,娜仁花才知道,他长大了,而且一定心里有苦,是谁给他的苦!
——自己苦的憋不住的时候不也是来到这里喊吗?
可是他的苦,我竟然什么也不知道。
……
倒在火热的炕上,一睡到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按之前说好的,和娜仁花一起,骑马取近路去西北六十里的丹镇,翁旗的政府所在地,一个比大村子大一些,最高建筑三层楼卫校的小镇。车的事,还得靠表姐。表姐有一个对她非常好的叔叔是镇上运输公司的经理,也是当过兵的人,是表姐爸爸的战友。这人姓张,张全友,看上去四十来岁的样子,很干练,也好说话,本来韩枫要付一千块订金,结果他只收了五百块车油费,按他的说话,马上过年了正没活呢,趴着也是趴着,一千多里地的事,三四天就完了。只是没料到这趟货竟然是大侄女的表弟雇,看着小家伙不到十七八岁的年纪,暗暗称奇,要不是真金白银的放在手里,加上大侄女站在旁边,张全友还真以为是做梦。路上所有费用都是东家出,来回一趟净给驾驶员四百块钱,比正常出远途多一百,还是去大京城……本以为猫冬没人干的活,谁知一说出去,驾驶员就够了,甚至还有人想当免费压车的,顺路去京城耍耍。
这个镇,前世的韩枫没少来。
人挺朴实。这个张叔叔也很干练,定了三个靠谱的老司机,随后就去检查车辆,进行准备,还得去想法弄油条……当然油钱也得韩枫出。
三千块在飞速的变少,想去还给后姨夫钱的事儿只能搁浅了,看着表姐,又看了看高大甚至还有绿颜色,带有部队色彩的运输车,从感情漩涡里出来的韩枫似乎智商回归了正常,脑袋里的主意多了起来。
“表姐……”
“没事。”娜仁花笑了一下,“小枫,卖了羊的钱就可以给他了,我这次听你的,不听阿妈的。”大眼睛里满满的就是眼前这个人,别的事,真的风清云淡去了。
昨夜里,她从他的那火热、愤怒的眼神里已经找到了答案。
第30章 私奔?(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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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的事儿交给了张全友大叔,他拍着胸脯子保证,中午饭前赶到村里。
两人牵着马,走在丹镇上,多少有些让人侧目。
“去京城?”
显然这个提议,娜仁花丝毫没有准备,两人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镇里,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有爱也有厌的人和事。
一个蒙古少女装扮,一个蒙古青年装束,一看就是从牧区来的两个少年,再一看,娜仁花像在严冬里盛开的格桑花般的容貌,年轻小伙子们都会多看两眼,有的还会无意假意哪怕走冤枉路也要跟着多看一段。
骏马配红衣少女,成了腊月里丹镇的一丝亮美的颜色。
旁边,骑术实在一般,不过也算高大威严的韩枫只能衬个灰不拉叽的绿草,叶都不算,这是韩枫给自己的定位。
“我极少来这里,每年春节会和他们一起过年。过两年汉历小年,他家准备订亲宴,换中。”
两人路过旗水务局家属院的门口,这时还是一个平房的院落,看不见里面的情况,门口依稀的有几个人出来进去,厚厚的大棉衣裹着,军棉是很多男人的标配,连韩枫也戴着三舅扣脑袋上的这种帽子。而女人就是大围巾,包头式裹着,只露出眼睛。路上常见的是自行车,偶尔也有辆摩托哼哧着过去,冒一屁股的白烟。
这个院子里住着表姐的阿妈和后爸,还有七岁刚上小学的妹妹。
可是这里不是她的家。
不是。
“走吧。按我说的做,和我一起去京城,不按他们大人的套路出牌!不说也不犯法。”韩枫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什么!
表姐一惊,大眼睛下意识的瞪大了,“套路……出牌?什么……意思,我汉语也没学不好。”娜仁花有些羞涩,“我,我初中毕业后借了上高中的同学的书自学,只是数学学不懂,英语只能死背单词,语还,还成,看了好多的书,就是你说的这个,没读到过。”
韩枫悄悄的汗颜,心说我学的也一般般啊,这词你要是能在古代国学里寻到那才怪了,“啊,姐,你可真努力,我得向你学习。那个啊应该叫流行语,大城市里的人呢喜欢造词儿,套路的意思就是某件事物的即定程序,比如你一直没迈过去的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个就是个套路,出牌这个你应该懂得,打扑克的时候是出牌,而这件事发生了我们怎么应对就是出牌的意思。”
“你说的,是私奔?对吗?”
修长细腻如脂的手伸过来,抓住韩枫的双臂,十分热切的看着韩枫,“像卓君和司马相如一样,啊——不对、不对,要学也要学红拂和李靖!”
晕!
韩枫的脑门立即凉了,自己只是想带她走,她却立即能引出典故来。
对了红拂和李靖怎么搞一起去了?
“姐,你……平时,很喜欢,看这个——国学吗,比如汉乐府、诗经,还有这些典故?”
“啊。”娜仁花微笑道,“是啊,我爸爸留下好多书,他都没来得及读,我放羊的时候没事就翻来看,发现书里好多优美的故事,好多感人离伤的歌辞。”
韩枫知道到底谁肚子里没墨水了,抛开数理化不提,这语……她可是个蒙族的小丫头啊!
“姐,私奔有点难听,我们这叫投往人生的自由!”
“嗯。小枫,你有化,姐信你。可是,我不想不明不白的离开,我要让他们知道,我长大了,我自己来决定我的命运。我爱的是你,不是那个什么乡长的儿子!”
韩枫暗想,只要你不提嫁给我,就成。
可是,想到这个,看着比花还要美的表姐嫁给别人,肚子立时放空的感觉——不对,不对,我可不是好色之徒。这是因为姥姥和妈妈,一定、一定。
“哎,你一直不来,我又不敢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喜欢了你。可能你和我阿爸像吧,可能是因为你和我最亲最亲,反正,我要努力再努力,待你亲口求我嫁给你!呵呵!”
一扭身儿,跑了出去。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和他们说,钱我会还给他,而且我会养我的妈妈和妹妹!婚姻的事,我自己做主!”
韩枫没想到会是这样,想去拉——可她的速度不比自己慢,大长腿一抬,说话的功夫都过了斑驳破碎的马路。
“等等我,我和你一起!”
韩枫也不含糊,本来想卖了羊回来再过来和他们解决这件事——表姐是不愿不清不楚的离开,韩枫能懂得这个骑马都要骑最烈性的纯马的丫头,也最怕这一点,以后怎么解决她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上午十一点多钟,还是周末,后姨夫王长顺也在,大姨和小表妹萨仁正准备做中饭,十分意外的看着进了门的大女儿,还有更令他们意外的外甥。
“快,快,回家坐。”中年,有点儿秃顶,面相温顺的没特点,个子不高,一身灰衣干部服,上兜还插了只钢笔,这是后姨夫的标配,看来是刚从外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