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姐-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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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将食品厂荒废了,就叫他上点心,来日方长。
第二天,我一大早起了来。通过和老板娘聊天,我知道在西贡,有许多中国人开的餐馆。老板娘说我在那里,找工作会比较容易。
以后,我获得安定了,只要一想起在西贡的日子,我就会想起那个开旅店的老板娘。她虽然和我素不相识,但却给予了我关怀。
后来,我了解到,年头五十的老板娘竟然还未婚,这在民风保守的西贡,简直就是不可思议。老板娘顶住了巨大的压力,只为了等待一个永远也不会出现的人。
这是另一个故事。这故事关于一场战争。在这场不长不短的战争里,当时才不过十六的老板娘竟然爱上了敌方的军人。反正,他们就那样偷偷摸摸瞒着所有人相爱了。后来,军人受了伤,回国去了。临走时,他找到她,说不管怎样,他都会来找她。他要了她的相片,他们偷吃了禁果。
战后的越南,百废待兴。许多姑娘匆匆嫁了人。但只有老板娘坚守着自己内心的信念。她相信,她的爱人,会跨过岁月的等待,带着她最喜欢的白茉莉来找她。
为了这个信念,老板娘从二十岁等到三十、四十、五十,可她的情郎再未出现过。
老板娘不是西贡人,但他们的相遇是在西贡,分离也在西贡。老板娘担心有一天,情郎真的来了,找不到他的下落,所以就留在西贡,说啥也不走,并用自己的积蓄开了这家旅店。这家旅店的名字,就是她情郎的名字。
老板娘的情人,是个韩国人。
以后,他们有没有再见面,这个,我也不知道啦!不过,我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
早上八点钟,我吃了老板娘给我做的面条。她告诉我,面条在西贡的寓意和中国一样,都为祝寿,都有顺利吉祥的意思。
巧的是,老板娘的名字里也有一个芳字。
上午十点,我已经在西贡大小的街头游荡。我一点儿也不担心阮永泰会派人盯梢我。
我不爱西贡喧嚣的大街,我爱的是那些悠长悠长的小巷子。现在的我,真的像混迹在人群中的游客。我看到街角有书店,突兀地,我就想进去。
书店很小,但布置的很温馨。有英文书、日文书和中文。在一个角落里,我看到一本书,白色的封面,黑色的文字,透着一股哀愁之气。我看到书名《情人》,心里就一阵抖动,上前就翻看了起来。虽然繁体的版本,我一下就被简介吸引住了。
原来在九十多年前,一个法国小姑娘,在西贡,在湄公河边,和一个中国的富家子弟,产生了一段隐秘而又热烈的爱情。在那个种族歧视的时代,小姑娘最后和那位富家少爷分手了。小姑娘回到法国巴黎,而富家之弟听从父亲的命令,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中国姑娘。
他们之间永恒而又无望的爱,像空气,像落叶,隐没在浩浩荡荡的黑色的湄公河水里。
我的心里,陡然地就伤感起来。虽然,我并不是这样的人。
虽然我还没找到工作,但出于喜爱,我想买下这本书。我对它已经入迷了。
是的,虽然我是被绑架来了西贡,但我甘愿留在这里,也是为了我的情人。飙哥曾说过,我就是他的情人。
情人,多么美好的名字,夹杂着**和哀愁。
我买下了,老板忽然叫住我,他对我双手合十,说希望我好运。他说,来他店里来买这本书的人,内心深处都有一个深情怀念的情人。
我问他怎么看得出?
老板说他经营书店几十年了,是不是,他一眼就能看得出。
我听了,就不语。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出现在一个中国人开的饭馆里。我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这家饭馆外观古色古香的中国元素。现在还没到中午,这家饭馆里也没啥人进出。我看到一个小姑娘,大概四五岁,穿着一条白色的纱裙,正从门口奔来奔去。
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我就咧嘴,我就想笑。我的小越灵儿,长的有点像她。小姑娘来来去去的,却是为了看街道边的一只小狗走了没。她有点怕,但手里抓着一块肉骨头,还想扔给小狗。
她看见我站在这里,一直不走,就上前怯怯地问我:“姐姐……你能……将这个给它吗?”小姑娘指着那躲在纸箱底下的一只白色的斑点狗。
我就点头,正要接过她手里的骨头,忽然我发现,这小姑娘说的是正宗的中国话!!!
我又惊又喜,连忙半蹲下来,拉住小姑娘的手,就问:“你是中国人?”
老板娘告诉我,虽然西贡有许多中国餐馆,但不一定老板就是中国人,会说中国话。许多是中国人的后裔,他们在越南已经呆了很多年了,早就入乡随俗,忘了中国话怎么说了。开着中餐馆,其实菜肴也不是那么地道的中国风味。有些是为了赚中国游客的钱。和越南人比起,中国人还是算很有钱的。
我就点头。小姑娘很高兴,拉着我的手,张口就喊:“爸爸……爸爸……”
很快,饭馆里就出现了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男人系着围裙,身上一股鱼腥味儿。男人看见女儿牵着一个陌生女人的手,就很吃惊。
第114章 人生能有几回搏()
我就对着那个男人礼貌地笑了笑,我说我是来应聘的。我问他这里是不是招服务员,哪怕洗菜的切菜的端盘子的都行。我什么都能干。末了,我又加了一句,我说我是中国人。
男人听了,就请我坐下。他给我倒了一杯水。他问我是中国哪里人。
我说我是南方人,中国南方的青市。
男人竟然没听过那个地方。他抱歉地对我笑了笑:“我很小时候,就跟着我的父母来西贡了。”他说他是广东人。
小姑娘过来了,她请男人表扬她。说她的胆子变大了,敢一个人给狗喂骨头了,那狗也不咬她。男人听了,就笑笑,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后来,男人告诉我,他姓邓,叫邓嘉海。小姑娘是他的女儿,今年虚岁五岁。南方人,都是算的虚岁。他的父母在越南另一座城市河内,他自己带着女儿在西贡开餐馆。
邓嘉海的妻子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和他离婚了,女儿也没要。
邓嘉海明白我的来意后,就告诉我,说他的饭店也不大,他这个老板,既当跑堂的,又当厨师。除了他之外,就两个西贡本地的服务员。
他的确要个能洗盘子又能切菜的打杂的。
我说我干活很快。他将为领进了厨房,指着一堆问未洗的餐具,说让我试试。他给我递来一件围裙。我系好了,站在水池边,就利落地洗起来。
邓嘉海就诧异,说我洗盘子怎么不戴上手套?我就摇头,说在我的青市老家,农村的姑娘给家里洗盘子,哪里会戴上手套,哪儿有那么娇气?
他就问:“冬天也不戴?”
我就摇头。我说冬天我也不戴。用冷水洗过盘子后,手反而更暖和。
他问我这样不生冻疮吗?我就摇头,小时候一直习惯用冷水洗,不会生冻疮的。邓嘉海出生在广东潮州,但很小就跟父母来越南了。他是家里的独生子,上面有几个姐姐。潮州人很重男轻女,邓嘉海从小也没什么事。只是长大了,要自立门户,为了开这个餐馆,他向他的父亲学手艺,这才不得不吃了些苦。不过,为什么他的父母宁愿留在河内,也不愿来西贡帮他,我也没敢问。
我洗完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几秒钟就一个。我这样利落,将在隔壁一个房间捡菜的两个西贡当地妇女,都吸引了过来。她们看着我,带着不敢相信的神情。
邓嘉海看着我,也很满意。我洗完了盘子,又说我切菜也很快。我打五岁起,就给家里干活。切胡萝卜土豆芋头啥的,根本就不能难倒我。
邓嘉海就告诉我,说不想试我了。如果我愿意,从现在起,我就是他饭店里的一个洗盘子的工人。他说我但主要任务就是洗盘子刷盘子。实在要忙不来的时候,我可以帮着端端盘子上菜。
邓嘉海说他的饭店,一到饭店还很忙碌。来往的食客很多,有些是老顾客回头客。在他的饭店里,厨师就他一人。他会做满汉全席,会做地道的江浙菜,还会各种点心。
他说他的父亲,是越南当地华人圈里很有名的老厨师。他说他的才艺和刀工,都出自自己的父亲。
邓嘉海饭店的名字很好记“和平饭店”,普通的就像是中国各大镇子上,临近客站的小街上,那些灰不溜秋的饭馆。
饭店里的其他两个服务员,一个叫英秀,一个叫成香。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家里都有丈夫孩子。
因为我也是中国人的缘故,几天过去,邓嘉海不忙了,也会从厨房里出来,到水池边和我聊聊天,问问一些国内的事。
我记得,在和平饭店打工,邓嘉海一直没问我有没有护照。好像在他看来,有这个没这个也不缺什么。他给我的工钱算是高的。
每天,到了晚上,我脱下饭店的白大褂,洗个脸,对邓嘉海说再见,对英秀和成香打招呼时疲惫地朝着“在勇旅店”走时,我的心里,总是非常难过。
一天又一天,我天天买西贡当地的报纸,英文的,中文的,我都买。英文的我大部分看不懂,毕竟,我的高二学历看这些很费力,我看的是图片。
但我真的一无所获。我也问过英秀,知道不知道令狐飙这个人,英秀竟然也点头。但她又说,在越南的名人,都很神秘,一般人听听名字就好了,他们去哪儿了见什么人,报纸上哪里会报道。越南人是南亚国家中最不喜欢八卦的。
现在是晚上八点钟。我走在小巷子里,虽然一个人,但我知道我绝对安全。刚开始,我第一天下班时,因为是夜里,我也担心身后会被阮永泰的人尾随。
但一天天的,我的经验告诉我,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的前面,缓缓驶来一辆黑色的车。在西贡,汽车并不多。每天早上,更多的是浩浩荡荡的摩托大军。车窗是开着的,我本无意转头,但我还是看见坐在车里的人,怎么那么熟悉!
等到那车开走了,我才悟出,那人就是刘局啊!只不过,他穿了一身白色的奥黛,又留了胡须,让我差点认不出来!
我怔住了,我的心里像开了花。
刘局……来西贡了?
直觉告诉我,我能看见刘局,那么我就能知道飙哥的下落!不要问我为什么,反正我的心里,就是这样笃定!
“刘局,刘局……”我朝汽车消失的方向大喊,同时奋力往前奔。我干了一天的活,已经很累。虽然我真是拼尽全力在奔跑了,但我真的走不了多远。
那辆车在夜幕下,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无奈地停了下来。我的心里,还是很高兴。如果……我就这样守株待兔地每天晚上在这里等,老天会不会帮我,让我能再见到刘局?
我怀着期待的心情,很快就到了在勇旅店。老板娘见了我,就问我饿不饿。她煮了面。我说我在饭店里,吃喝都饱饱的。别的什么也不想,就想睡觉。
她听了,就笑。她给我倒了一杯茶。她百无聊赖的,又无丈夫,又无子女,就想和我聊天。我看出来了,只好忍着呵欠,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