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姐-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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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瘦瘦。”
我就说我也不矮。在村子里的同龄人中,我算是个高个了。
我爹就点头,给我搬来一个小凳。“那不就中了,你瞧咱俩这样像,就算是包养的,已经焐成了亲生的了。”
我听了,觉得满意,更加殷勤地给我爹干活。
我爹长得不错,虽然性子憨憨的,但干活不赖。要不是家里穷,媒婆也不会将我娘说给他。但我娘也不丑,鹅蛋脸大眼睛白皮肤,乌黑的两条大辫子,高高的条子,要不是受了刺激,也不会变成疯子。
我奶说我娘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初中生呢!那我问我娘到底咋疯的?我奶就叹了气,告诉我说我娘被一个城里来的教师给骗了身子,哄着睡了好多回,半明半露的。后来那老师又回了城,我娘等了几年,见不到人呢,又去打听,才知道那人早结婚了,孩子都两三个了。
我奶说,农村的姑娘,实在,厚道,也憨傻。只要被一个清俊的男人拿好话一哄,说着说着,就会解衣裳扣子,以身相许。
我娘回了村,受了家里人奚落,又遭了周围邻居的嘲笑,一时受不了了,情绪就不稳了,渐渐地,病就加重了。
我奶告诉我,说这心高气傲的人,容易生脑子上的毛病。我奶还说,我娘不疯时,和我爹感情也不错,一块儿出工,一块儿收割。
但后来,我爹死命要出去挣钱,我娘拉不住,在半道上又见到那个骗了她的男教师,旧病复发,更加不好了。再加上要奶孩子,我娘那时刚生了灵,奶水不足,心里郁闷,又听了别人风言风语的,常常扔下孩子去山里耍。一耍就是一整天。
不说啦,有点扯远啦。反正我爹和我娘,都是可怜人。一个没好死,一个下落不明。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但也是苦囊上结出来的苦花。都苦啊!
我弟给我说法律,说不管啥姐啊弟啊哥啊妹的,没血缘关系,就可以结婚,别人拦也不能拦的。
我就笑。“贵啊,但除了法律,咱农村人还讲究一个风俗。”
“啥意思?”
“我们一口锅里吃饭,一起长大。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这姐弟处的好好的,突然一下子变成了……你让村子镇上的人咋想?”
我往一边挪了挪,离贵的身子远一些。我寻思着,我弟也快十九了,过了这个冬天,可不就二十了么。二十岁了,也该说门亲了。不管我嫁没嫁,贵有媳妇了,我这心里才踏实,才着落。
宁愿贵和我是开玩笑。“贵,别说了。越说,姐越要笑了。要奶听了,更不得打你。”
我搬出了我奶。我弟就叹气:“姐啊,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反正……你一天不嫁,我就不娶。”
呵!我弟还和我较上劲了。
“贵,别耍小孩脾气,你是大人了,出去一遛弯,人家还拿你当老板看待!这样的事,可别再提了。反正,姐只拿你的话当笑话听!”
我觉得,我该走了。再说下去,我弟嘴里还不知要吐出啥来呢!这要让人听见,可不心惊!
我弟就叹气。“姐,又不是替别人活。”
我看着他,一时真不知该说啥。如果……他不是我弟,虽然比我小上一岁,冲着他这干劲闯劲,我的心里,是会有点好感。但世上没有如果啊……我经历了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哪敢往这上头想?
他就是我弟,我就是他姐。只要逾越了,就是**,就要挨别人的唾沫星子。
“好了,姐该走了,今天你说的话,姐都当没听见。”我出了屋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弟很郁闷,但又担心话说过头了,和我也尴尬。大家都一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说破了,多不好看哪!
出厂门的时候,我弟还是嘱咐我小心。
我点头。“贵啊,你大了,该找个对象啦,姐去帮你打听打听!”
转眼,我就到了镇上。我瞅着我妹的裁缝店,门还关着我,看来我妹还在家。
我得去找郭大勇。走到他家的金花超市,没看见万金花的小摩托,看来她不在。我守在门口,我来得早,超市还没开门。
嘟嘟嘟……郭大勇开着送货的摩托,颠簸来了。镇上的马路宽阔,但不平坦,一个坑一个坑的,到了雨天,一不小心冲到大坑里,不管开啥车,都得摔跟头。
郭大勇老远地就看见了我。他车子开得更快了。
见了我,下了车,就将车上的东西一闪一闪地拿下。
“大勇,早啊……”我慢悠悠的。
郭大勇像瞅准了我会来一样,低了低头,想了想,就道:“你骂我吧。是我不好。”
他用钥匙将自动门扭开,哗啦一声,门顶了上去。他推开里面的玻璃门,苦笑着看着我:“水芳,我喝成那样,你该知道是为啥。”
“为啥。”这话说出来了,但声音里透着虚。
“我将灵儿当成了你。”郭大勇走进去,给我搬来一把椅子,叫我坐下说话。
我也就坐下了。“大勇,那这事你都做了,你看……”
“水芳,我没说不认。”他深呼一口气。
“哦。”
“那你准备……”
“我听水灵的意思。不过,好歹要等她十八岁。”
“嗯。”我一听,就放心了。我没看错他。“那……你妈那边咋办?”
“不咋办。该说啥说啥。”
“她要反对呢?”
“哎……不会的,我妈都信我。她不过嚷嚷几句。”
我一听,更放心了。“大勇,其实我妹人不错,长得也好看,也会挣钱。就是吧……她嘴巴不太甜,不大会说话,到底小着呢!有啥,你帮着里面说和说和。”
“水芳,我就知道你来说这个的。”他的眼睛里还是黯然,“不过,既然你不愿,我也不强求。你和灵不是亲姐妹,但看着也有五分像。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会待灵好的。我妈那边,我去说。”
郭大勇弓着身子搬货,看上去就像一个没精打采的老头儿。我瞅着,就有点心酸。我知道他心底不乐意。
但我又为灵高兴。灵啊……这一回,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我离开金花超市,走到一个报亭边,买了一份报纸。我想看看有没有关于缅甸的消息。大版面没有,我在中间一个夹缝里看到了。“果敢军与政府军起摩擦,双方各据山头,交火不断。”
虽然报纸上的字只有寥寥数行,不带任何褒义贬义,但我还是能感受到战事的激烈。我担心飙哥,我觉得以他那样的性子,虽然能居幕后,但一定会冲到最前沿,站在最危险的地方。
我不放心了,我得给他打电话。不管多贵的电话费,都得打。
第77章 甩不掉()
我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就给飙哥打电话,但拨了几次,电话总是不通。
我的心里,就有点发慌。这一心慌,左眼皮就跳个不停。
下午,我悬着心去城里上函授课,心不在焉的,书都拿反了。飙哥不会出啥事吧?他告诉过我的,说他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但我又想,飙哥那样的人,又哪能出啥事?他在果敢,前呼后拥的,就算有啥,也有人替他挨。这不往这上头想还好,越往这上头想,我的心就越不定。
我想,还是到晚上再打打看吧。夜里,我一般是晚上十点后,我家人都睡了,我才打。
可不想熬到了十点,飙哥的电话还是不通。不通,我再着急也没用。
第二天下午去上课,因为欠觉,我心神不定,更是恍恍惚惚。偏巧,电三轮刹车又坏了,得修。我就一路趟着车,一路慢慢地走。因为有心事,我反而不觉走得累。
“水芳……”有人唤我。
我一愣,但听声音,我知道是熟人……黄东。
我回了头,他赶了过来。我这才注意到,我走到了黄东的饭店前。
“怎么了?车坏了?”他问我。
我点点头。“刹车坏了,一路走,一路看,也没看到有修车的摊子。”
“我来。”
“你会?”
“我当过兵,学过修车。”黄东叫我让一边,趟着我的车,来到他饭馆前儿。“水芳,进去坐坐,喝点茶。”他嘱咐我。
我这才觉得累,喉咙里也渴。“好吧,谢谢你了。”
“谢啥?”他笑了笑,手里多了一个扳手。
我走进去,一个服务员领我进了一个小房间,给我倒水。
我想着包里还有作业要预习,再过几天,就是计算机等级考试了,就拿出书来看。黄东进来了,笑着告诉我:“水芳,车修好了。”
“哦。”我看了下表,想回去了。
黄东却拉住我。“水芳,时间早着呢,咱俩聊聊。”
我就笑:“你开饭店的,不忙?”
“这个时间点,真不忙。”
他的话,我信。在青市,饭馆就数早上和下午两点最清静。这个点,是服务员休息的时间。
“水芳,要考试了?”他瞅瞅我手里拿的书。
我就点头。“是呀。花了钱了,总得要拿个证书啥的。”我就问他生意好不?
黄东来劲了,他在我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笑呵呵地道:“我来青市,是来对了!”
“啥意思?”
“水芳,说实话,当初听说你要被送到老家,在老家看管,我这才决定来青市。一来,方便看你。二来,也给自己找条路子。毕竟,在外企打工,哪里能混一辈子?不如,趁早出来。”
“黄东,真要开饭馆,你回老家芜湖,不是更好啊!”
“好什么?我老家安徽,经济也没这儿好。我算是歪打正着了。”黄东告诉我,说原来青市的消费水准不比惠城低。青市人生活节奏慢,有事没事的,喜欢下馆子。他这样的饭店,在惠城开不起,但在青市却是赚了钱。
我听黄东说他生意好,我也为他高兴。
“那好啊……开饭店,生意好的话,很赚的。”
“水芳……你上班了不?”
我就摇头。“我早上在家里忙活,下午来城里念函授,我哪儿上班去?”
黄东就笑:“那你不如来我的饭店。”
我就笑。“我能干啥啊?”
“你来,就当领班。我老板,你领班,底下就是厨师服务员。”黄东说着一脸的认真。
我听了,心里就苦笑。飙哥还叫我去当皇朝酒店的总经理呢?呵呵……咋都这么抬举我?
“干不?”黄东还是很期待。
“不干。”我摇了摇头。
“为啥?”他不乐意了。
“不为啥。就是不想干。”我说的很坦白。
黄东听了,点了点头,就想了想。“我知道,水芳,你还是对我有误解。没错,认识你之前,我的确有个几个女朋友,也要不少女人主动登门找我。既然白送上门的,我一正常男人,干啥不要啊!但我真不是啥坏人。你坐牢,我是公司管生产的,那台湾人逼我,我能有啥办法?眼看着你进去了,我想了几个晚上,也想明白了。人活一世,不就图个逍遥自在?所以,我干脆就辞职了。水芳,我要不难受,我干啥辞职?那台湾人待我们大陆的几个主管也不差。但我就是不安心,又跟了来青市。水芳啊……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等你,我从来也没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