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老中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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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巨力从中截断,先前一切恍惚都是错觉。唯有净世青莲香远而清,虽被压制了灵光,依旧隐有现品之兆。想来只是自晦其光,求托在场四人相助以换一种方式来延续本身存在。
自来此一直没有开口的太清道人忽然道:“时候到了。”
净世青莲周身气息大盛,霞光瑞气四里摇落,转眼就将呈现颓势。
便在此时,三清齐齐出手!
盛绽的净世青莲轰然化作无数光点,又聚为三股,分别向三清而去。
这般神异情状,突兀勾连起了通天记忆深处的一些碎片。
模糊的昂藏身影轰然而散成千亿光点,山川丘峦、江海河流,万物始现其中现于其中,四散于天地间——盘古分化万物之情之景。
他一时呆立当场,全无反应,玉央看出不对,同太清合力卷起他直接往西昆仑陆压洞府处遁去。陆压慢悠悠地等女娲收了莲土,叹了口气道:“全都跑了也没个照应,你也待回去再祭炼吧,还安全些。”
两人驾云而去,陆压喃喃笑道:“我把洞府禁制告诉过玉央没有?但愿不会到了家不得其门而入。”
女娲道:“你只同他说了□□的。”
陆压道:“你回去也别着急,总要待通天道友醒来,还有你兄长的事要赖他分说一二。”
女娲默然应下。
第11章 商羽第一弦()
待通天提着青萍剑出关的时候,他的修为也堪堪稳落在了大罗金仙境上。
临场突破实在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此番他是被净世青莲分化三宝勾连起了记忆中残存的开天异象,突生感悟,从而一举破开自来昆仑之后就一直隐约松动的瓶颈的。
只不过白折腾了旁人,为求稳妥玉央带着他直奔陆压的洞府,便无法在青莲原生之处借几分余势,足花了更多力气才把几样宝物祭炼完毕。
通天所得的青萍剑为净世青莲茎叶所化,他从未习剑,本打算着莲茎中通外直不如炼作清箫或是笔管还算得上称手,然而莲茎其性早定,轻易动摇改换不得,也就罢了。
混沌青莲的莲茎既化作弑神枪,净世青莲的莲茎所化青萍剑多半也是相去不远的杀器,想想罗睺那柄弑神枪那副分分钟杀遍四方的酷炫样子,通天估摸着一般莲花茎这种物事生来便具煞气。所幸此宝依旧与他投契,弹剑鸣声清越可闻。
实践机会多的是,他总能学会使剑的。
出得净室,就见中庭苍松下趺坐着个人,正是雪发鹤氅的太清,为三清最长者。
自来时太清几乎就是一言不发,甚而他连名号都未多取一个,盘古元神太清之气所化,便就号太清了。这般的随意为之,作派可说是极近懒慢,又自有狂性天成未曾收敛。
像是低调无为,那姿态又实际上高得无以复加。盘古嫡系的身份洪荒万物都是知晓的,为此对三清怀抱恶念想要趁其幼弱劫大户的也不在少数,他化形之初便定注名扬,多费心思再取一个名号又复如何呢?
通天从一个名字开始发散思维,担忧起了或许他刚重聚的兄长并不好相处这样的事。
转眼这边太清已看到出关的通天,他膝上横着把拂尘,正是净世青莲莲藕所化,均为先天功德灵宝。
通天略略犹豫,低声道:“长兄。”
太清点了点头,道:“此剑主杀伐,既择了你,花些力气必能役使,也好。”
“我这一下倒是耽搁事了。”
“无妨,既打算与另两位同走一段,那行程也尚未定。”
这是说已经应下陆压与女娲同行了,太清又道:“本就是临时起意,左右他们还尚未收拾好此间诸事,不必焦急。”
通天慢慢眨了下眼:“西昆仑竟也不安全么?”
太清淡淡道:“搜遍昆仑,掘地三尺。”
通天不说话了,三清的修为于当世都算不得低,根脚得天所厚,自保足矣。然而此番得宝之后多方觊觎,明枪暗箭隐而不发,种种山雨欲来,*裸地宣示了这莽荒之时毫无羁束的欲念之可怖。
仅靠三人之力,根本无以抵挡,唯有暂行避撄锋芒,徐徐图之。
一只白鹤从庭外飞来,停在松树下敛翅弄羽,又啄了一下松下之人的掌心。太清顿了一下,道:“玉央传书,我等东昆仑洞府已毁。”
青萍剑轻声嗡鸣。
一时寂然,通天忽而问道:“女娲道友,出关了吗?”
太清闭目道:“可去器坊寻她。”
通天转身便走,太清的声音苍古,如昔年纯阳观外闻松涛起伏中步虚缓度。
他道:“红花、白藕、青莲叶。吾等,当同气连枝。”
这世间艰难险阻,浅滩暗潮,天道之下人为蝼蚁,相互间争斗不休,然则终究还是有生来便能够互相依存的人。至少眼前,他三人都不会背弃彼此。
通天垂眸微笑,心下略暖。
春水湖面上起伏的涟漪层层荡开、其下汹涌的暗流暂且无以呈现,而他隔了壁障漠漠地看过一眼,亦不留意。
眼下通天脚步微顿,忽而又转回了身子,对着说完此番话语后,神色分毫未动的太清道。
“……器室该怎么走?”
这里是陆压的洞府,到处都是没见过的阵法禁制,他要能认识路才是见了盘古了。
太清挑了挑眉。
……
洞府中的器室是女娲的地盘,可以说她是常驻于此的。传言中女娲每天至少能创造出七十样东西……当然这都是传言,不过她当真花了不少心力于此,差不多可说是玩物丧志了。
女娲的爱好是搞一些创造发明,通天晓得日后足够她垂名青史的最大成就便是抟土创造了一整个种族——人族,这并不是说她就没有别的产物了。弯弯绕绕的传言里,她还被尊奉为乐道先祖之一,曾经造过些诸如笙簧、瑟、埙之类的乐器。
其实太清和玉央之所以结识他两位,最早是因为女娲祸害了东昆仑的竹子,想要带回去做东西,发明那是多耗的一件事啊,一来二去的,白竹很快就哭喊着求玉央做主了。
就是这么认识的。
那时候女娲还是刚刚化形独自照顾个得了失忆症生活不太能自理的义兄陆压、蜗居在山沟沟里艰难求存发展兴趣爱好的妹子。
以上的信息量颇大,于是通天和女娲关着门谈了许久的话。
一开始打开话匣子的,却是他腰间的雪凤笛,女娲寡言少语,但看到新奇物事却颇为健谈。
“……这中间的竹管你做成两边通气的试试看,这里再多钻一个气孔,说不定就能吹出声来了。”通天沉吟片刻,道。
女娲手里也是个笛子模样的物事,看起来却像是后世五毒教唤蛊的虫笛,通天也没有仔细研究过,只靠记忆粗略提了个貌似靠谱的建议。
“最后声音同你这笛子吹起来也不一样吧?”女娲摆弄一阵,便自把那虫笛放到旁边去了,托着腮看通天:“一样的竹子,拿来做成乐器,最后声音也是大大的不同。”
这话里若有所指,通天道:“孔窍各有不同,若是完全一样,倒是奇事。”
女娲慢慢道:“我至今还模糊记得混沌之中初生至阳与至阴二气,浑噩相依过了许多年,直到盘古开天,我俩因缘巧合化为蛇身异种,方没有在剧变之中直接消散或是互相交缠泯灭了本身,”她垂着眼,勾起了个很是稚气的笑花儿,“然后成就壮大了那天地混元一气。然则待我生了灵智、化了形之时,却发现兄长并不在身边。”
“这些年我虽隐约有所感应,他仍存于世,却并不敢就这样去寻,甚么外间凶险,都不过是哄人的瞎话。我不过是怕相见弗如不见,纵竹之死物,孔窍不同,其声也有异。相别日久,复各有珍重所在,又如何再说同气连声呢。”
“然后我就捡到了陆压。”
女娲忽而止住了话头,像是提到陆压,把她从那样漫长的回忆中拉了回来一般。她看着通天,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可以说是陌生人的少年面前,倾吐心声一般说了那么多话,深色忽然松了些许,带出了一些疲态:“这些事留着以后慢慢分说清楚,我替陆压问一句,你可见过个自称叫做一气的道人了?”
通天避重就轻道:“西荒大泽,一面之缘。”
女娲道:“好,他听了想必高兴得很。”
通天抽了抽嘴角不知应该如何回应,迟疑地应了声哦。
女娲道:“我有所感,一气道人即为此间天道所钟——哦,他就是那天地混元一气所化,所谓诸气之祖。当年要不是见机得快,差点就没有兄长与我了。”
“懂吗,不是你们三清那种承了盘古遗泽的所谓得天所厚……”她叹了口气,“我也不晓得和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处,只是,陆压醒转过来之后同我说的事,几乎让我看不懂这个世间了,总想找个人好好说道一回。”
其实你们兄妹光这点就挺像的,总爱对着生人,比如说他,掉老底。
而后通天还是把遇见伏羲之后诸事原原本本地同女娲说过一遍,便告辞了,他二人能否再聚,他也是无以左右。出门便见之前去东昆仑的玉央回来了,而那只白鹤正在他身侧来来回回地走,瞧见通天了,便扬翅清鸣一声。朱冠长颈、白翅墨羽,生得倒是极好,就是这幅剔爪弄羽的自矜模样,看着有点傻气。
——世人所诟,自恋乃羽族通病。
通天顺手将那羽自恋鹤拎过来,被啄了下衣襟也不恼,笑着问玉央:“这是仲兄座下另一个童子么?”
玉央像是看也没看到通天胡闹,拢着袖道:“就叫白鹤。”
总也不至盼着老友过不好就是,但至少他们此行的不周山这一站,似乎并没有为此计划着往前提上来。然而南明火山估摸着却是不必去了,一路往厅前去的路上,玉央言说适才闻讯元凤已举族迁至紫薇星与北斗星遥对之处,在九重天上筑了宫殿。这一迁址于诸多身轻会飞的羽族而言都不是个事儿,而南明旧地唯留孕育雏凤的巢窠与部分族部。
传言这一出是因为凤族与大地之上的始麒麟所统的甲族之间嫌隙日深,竟至不能再好生相处当邻居的地步,亦不知真假。
他们这行人也未在此处多待,很快便下了昆仑,迤逦往南而去。
第12章 商羽第二弦()
玉央对通天道:“虽得了青萍剑,你也该再多寻个法器,以便作防身之用。”
他完全没有把雪凤笛算在法器里头,取昆仑千岁青灵竹、通天又以之为寄托斩却前世执念而做成的雪凤笛,吹雪亦有防御之用,但是它顶了天也只是后天法宝里的顶尖,放到现在这个还是先天之物来主宰洪荒的时期,作为后天法宝是如何都比不上先天的,可将后天返先天的乾坤鼎不出,这雪凤笛暂时也只能当个乐器吹着好看。
太清将开天之时便随他遁去的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塔温养于神魂之内,现已能运用自如了,而我们大约也记得,先前玉央初登场时,是从庆云里头现身的。这看起来很祥瑞的云彩它全名叫做诸天庆云,也是防身之宝。
诸天庆云为盘古心中的浩然正气所化,不属先天,不为后世。一旦祭出,便有无数金莲华灯、璎珞垂珠从庆云之中漫天落下,如檐前滴水源源不断、络绎不绝,光只视觉上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