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天宫gl-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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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夕眼角轻轻挑了下,如同一抹盛开在即的绚丽桃色,“不会,在救你会拖着我去死的时候,绝对不会。”
“唉,虽然知道你就是这么一个妖,可是相处时间长了,我还是忍不住对你期待一下,事实证明,你还是黑心肝的老妖精。”
高昭然笑了笑,疾步走到前面,徒留一道故作轻松的背影,“我会救你的,老妖精,我可能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死了也不可惜。如果还能活到我救你的时候,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去救你,你要做的事情太多,不能现在就死,你还有道长,还有狐狸精里的大大小小,这算是,我给你的一个承诺。”
“谁要你的承诺?!”慕颜夕声音冰凉,像沁着极北寒潭的流水,“我是九尾天狐,无上妖族,不需要你救,也不需要你的命。”
高昭然停顿片刻,语气藏着些许欣然,“老妖精,太喜欢说谎不好,不是谁都有心思时时刻刻去听你相反的话,你其实特别害怕身边本来不多的人死在你面前,所以,哪怕你很少对我和颜悦色,也一直表现的挺讨厌我,却在知道我面临的状况,毫不迟疑的选择跟我一起解决,你明明可以不用面对这些,你明明可以,老妖精,如果你的做法,能跟你的想法一样,虽然冷血了点,我也会觉得挺好,可惜你不能。”
慕颜夕:“……”
高昭然并未等她回应,好似自言自语道:“你为什么不让人家知道你待她好呢?偏偏要付出很大代价,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你不觉得这样很违心吗?”
她兀自喋喋不休,像是根本停不下来。
慕颜夕望着高昭然,神情复杂又复杂,她并不信高昭然的话,几百年了,慕颜夕深知人心难测,再言之凿凿,再指天明誓,死到临头,只要有一秒的犹豫时间,选择就会不一样,人的情绪太难以确定,不到那个时候,谁都不知道自己会选什么,会做什么,也许当时的选择会跟自己当初的想法大相径庭。
可她怀疑那么久,就在她已经习惯防备习惯猜测的时候,却遇见萧墨染和高昭然,她们似乎都不曾图谋她什么,没有目的,没有私心,只单单为她这个妖,让慕颜夕一点点觉得,或许世上,真的有人愿意陪在你身边,愿意去经历承受那些危险的事,没有任何缘由,只是因为你。
她是想要相信的,想要相信她们,纵然她现在无法做到。
高昭然突然拽她一把,紧着往一个方向跑去,“老妖精!锁魂禁咒!是道长,道长在那儿!”
深林另一端传来阵阵轰鸣,震的天摇地动,可能她们距离的太远了,不过微微感受到震动,在高空的丝网上行走比在地上顺利的多,轰隆巨响愈演愈烈,接连不断,越靠近越觉得晃动强烈,踏足的地方绵软摇晃,几乎已经稳不住身体。
慕颜夕探手拽着高昭然,蹭一下蹿出去,她仿佛不需太多支撑,只在晶莹丝网落一下就飘很远。
约莫一个小时,轰鸣声震耳欲聋,隆隆的响着,漫延连绵的半透明丝网已是有多处断开,摇摇欲坠,前面陡然一颗粗壮树干断了,斜斜的砸过来,慕颜夕闪身便退,转而趁着丝网将断未断跃向另一边,她速度愈快,大抵是附近有空旷的地方,山风凌冽,凶狠的吹进来,拂了高昭然满脸雪沫子。
不多时,迎面一片白光,渲白的光线刺的她睁不开眼,看不见的时候,其他感官反而灵敏不少,她感觉轰隆声响的源头已经近在咫尺。
突然,高昭然身上的束缚松开,她暗道不好,整个人缩成一团,在挨到坚实地面时候就地一滚卸去力道,赶紧睁开眼看自己身在何处。
慕颜夕正将围攻萧墨染的最后一只‘它’解决,锁魂禁咒凌厉决然,深入躯体,将‘它们’都顺着关节连接震碎了,骨瘦如柴的胳膊大腿散落一地,萧墨染身后清竹和一个小尼姑,那两个人何曾见过如此凶悍丑恶的它们,吓的脸色煞白,清竹倒还好,清心阁一劫早已见过一些,对周围的残尸碎体还能忍耐,小尼姑从未见过这些,立时受不了,弯腰不住的呕吐。
萧墨染执着缚魂镜,周身金光环绕,澄澈如谪仙,一滴殷红献血溅在眼角,衬的清雅之中,含着几分艳丽斐然。
慕颜夕走到她身边,探手拭去眼角的血,上下打量一番,“你有没有受伤?”
萧墨染神情藏着几分疲惫,声音淡淡,“不曾,你一路急来,是否遇险。”
“我也没有,挺平常的。”慕颜夕不放心,凑近她闻了闻,没闻到新鲜的血腥味,应该是没有问题。
萧墨染安然沉静,波澜不惊,“另几位施主可还好么?”
慕颜夕敷衍道:“都好都好,没问题,墨染你别动,你肩膀蹭上血了,让我看看有伤没。”
萧墨染挣了下,没挣开,便由她去,“既是蹭上,怎会有伤在身,若是伤了,我必有所察觉。”
慕颜夕闻言停手,垂眸定定瞧她,眸色乌黑深沉,不透半分情绪,“道长,我对你可‘了解’的很,你就是受伤了,也会忍着疼不吭声,对于这方面,你的信誉太低,我完全不能相信。”
萧墨染眼底乌光沉沉,如同寂静流淌的潺潺河水,唇角微弯,勾出个似笑非笑的模样,“是么。”
慕颜夕敏锐的察觉到不好,改口说:“其他方面还是很诚实,很坦白。”
她无意间望向前方,动作僵了僵,萧墨染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不动了。
良久,萧墨染静静开口,声音流转,仿佛在这一隅之地慢慢扩散飘荡远。
“大明宫。”
第173章 含元殿()
与世隔绝的原始森林深处,重叠堆砌绵延险峻的山脉中,荒凉已久的庞博宫殿,迎来时隔千百年的第一次拜访。
形容成宫殿并不准确,具体来说,更像是殿堂之外的城门,宽阔近百米,几近将整座山脉横着剖开,露出修缮平整的城墙,鬼斧神工般雕出个细致的城门模样,嵌在山体里,阙楼檐角向外延伸,楼殿两层,最高的楼檐石瓦距离山顶大概有数十米,城门所在山峰主体,比周围环绕的山峦地势稍矮,深林连绵不绝,形成广阔屏障牢牢将底下的一切锁在下面。
高耸的城门阙楼藏下久远不知多少的时光,显得威严而厚重,其实威严厚重的是逝去的时光本身,它代表了永远的不能追索,不复再得,而楼阙只是楼阙。
世上所有轮回百转,有枯有荣,可唯有生灵才有生死,宫墙殿堂是死物,从一碰黄土凝聚成形,积聚生灵智慧才绽放出无与伦比的美,再从已经成形恢复到一捧黄土,看似世上走了一遭,但实质并没有改变,可惜的不过是那些才智已经无处可寻。
死物才能长久,可知活着和长久两者之间有一者必然不可得,如果两者俱在,或许付出的代价会沉重的让人宁愿选择立刻就死。
殿堂宏伟壮丽,但动辄耗费颇巨,劳民伤财,虽是死物,却陪葬了无数的生灵。
她们站在高伟城门之前,渺小如沧海一粟。
拦腰截断的老树残枝就在不远处,宛若一体的原始森林塌陷一块,露出底下腐烂破败的内在,浅薄天光从顶上照下来,在周围幽暗的基调中显得更加惨白。
城门开凿五个门道,每个高低宽窄相通,从城门所用木料到门槛的高度,从城墙的倾斜角度到每块砖石的衔接都雕的无比工整细致,仿佛真是古时劳役几十万人呕心沥血建造而成。
五个门道四座紧闭,仅有一座敞开了半扇,门道绵延不知尽头,也不知通向哪里,里面黢黑黢黑,丝毫光线也无,像安静张开的巨口,伺机吞噬。
门道正中有扇匾额高居其上,楷书古朴磅礴,朝凤门。
城门前被人刻意清理出一条通道,只是通道延伸不过十左右米就戛然而止,尽头是剖了一半的山壁岩石,山根多泥土的地方生了一簇簇枯草。
道路两旁整齐对放十八座石灯,宽底高柱,上面是木质框架和纱罩,因着时间太过长久,框架和纱罩都腐朽了,残破的只剩下三座还算完好,框架中央有个油碗,油料已干,碗底落了厚厚一层灰。
高昭然落地正好就在一座石灯旁,她摔的浑身骨头几乎散架,正要扶着石灯起身,却听对面慕颜夕急喊:“别碰!”
她的手一哆嗦,堪堪停下,往对面看去。
慕颜夕边打着手势让她慢慢收回手臂,边俯身蹲在原地,观察半晌,再从背包里摸出冷光棒,弯折几下拧亮,按东南西三个方位各扔一个,原始森林塌陷露出的苍穹在她们身后,于地面照耀出一圈雪亮的白光,越低的地方越是暗的厉害,冷光棒的光芒不同,或橙或蓝,亮起的瞬间,地面突然流泻三色彩颜色,华光流转,只不过看起来颜色深浅不同,高低不一样。
清竹和那尼姑勉定心神,相互看了眼,不敢挪步,一动不动的盯着地上。
萧墨染转过身,背对慕颜夕,也摸出几只冷光棒拧亮,贴着地面滚到远处,同样亮起片片三色光泽,随着冷光棒滚远又消散了。
石灯周围半米地方没有异常,其他地方都被彩光覆盖,可以隐约看见有丝线从彩光延伸而出,牵绕在石灯纱罩底座延伸出来的一角,有三座石灯被震塌,碎石残木散落一地,彩光撕裂开,软塌塌的铺展在地。
慕颜夕攥着三棱、军刺在地面轻轻挑一下,动作极轻,待彩光难以察觉的稍稍变细立刻停下,只见军刺上挑着一条细细的晶莹丝线,柔韧非常。
她瞧着片刻,松手让丝线落回地面,就在这时,彩光突然紊乱,如同浪潮掀起的层叠起伏,身后清竹痛吸口气,慕颜夕目光凌厉,骤然回望,清竹倒退一步,解释道:“慕施主,我并未有甚不妥之行。”
清竹脸侧出现一道红痕,极细极短,倒是不深,慕颜夕瞳色明暗不定,还要再问,对面高昭然也痛呼一声捂住脸,她抱着头闷声喊:“老妖精!我觉得有什么抽到我!毁容了毁容了!”
彩光鼓噪愈演愈烈,
慕颜夕脸色一变,拽过那尼姑托上石灯,“不要耽误时间,从上面走!”
地上彩光渐渐散开,却非是散了,而是透明丝线一条条断开抽离,急速抽离舞动的丝线刀锋般刮过石灯,碎落在地的石灯被丝线缠绕包裹,仿佛羽化之前的蛹,随着勒紧的丝线轰然崩裂,碎成一个个小石块。
石灯只有一米半高,很容易上去,间隔也不远,完全可以大步跨过,慕颜夕护着清竹往城门跑,萧墨染顾看那个小尼姑,高昭然在另一边也赶紧爬到石灯上走。
石灯毕竟年代悠久,在云南边境这种常年温暖潮湿的地方腐蚀这么久,已经腐朽的经受些外力就能烂了,高昭然那边尚算完好,可慕颜夕这里的石灯,待清竹安全走过以后,已是遍布裂痕。
慕颜夕纵身跃上,足下轻轻一点,悠然飘过去,石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崩塌。
前面清竹走到最后一座石灯,底下浮动的彩光腾空几乎跟石灯高度持平,她稍迟疑片刻,身后慕颜夕一步过来,托在腰上往前一送,直接将她扔到城门里,里面实在太黑,清竹身影一闪而过,立时不见踪影。
对面高昭然的石灯缺了门前最重要的一个,跨度太大,尤其底下锋利犹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