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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劫金身-第20部分

小说: 劫金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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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子孤熙找到霍萨兹尔,对方已经陷入昏迷,正瘫倒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妆台附近,手中还紧紧攥着那两枚黄金玫瑰。

    “阿月!”

    子孤熙喊了一声,对方没有回应,于是他疯了似的冲上去,避开所有的火势,将霍萨兹尔身上那些沉重的祖母绿宝石统统扔掉,然后把他抱了起来。

    好像察觉到了有人来救自己,霍萨兹尔头昏脑涨地睁开眼,看清了来人后,喃喃了一句西域语。

    他的嗓子被烟熏坏了,说出来的话也不太清楚,但子孤熙熟知西域的语言,他还是听懂了对方在说什么。

    霍萨兹尔说:“想死都死不掉啊”

    现下最重要的是逃命。

    可子孤熙听到那句话后,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霍萨兹尔手里的黄金玫瑰抢过来,然后收在了自己的怀里。

    华霜殿宫人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郑王殿下进去了那么久,火势烧得越来越烈,若是屋檐被烧断了,华霜殿一旦塌陷,那殿下岂不是在劫难逃。

    他们担心的事情就在下一刻发生了,最后的横梁断裂,华霜殿轰然下陷。

    但幸好郑王也在最后一刻冲了出来,怀中捧抱着一个身材高挑,但被烟熏得面目不清的人。

    华霜殿的宫人们看到殿下身上的伤口,立马一拥而上,但被子孤熙直接推开。

    子孤熙抱着霍萨兹尔,体力有些透支,但他还是拼力想要把霍萨兹尔带回贺仙宫去,虽然危在关头,但他还要掩饰着霍萨兹尔的身份,只有带回贺仙宫才能救他,他不能再拖延了。

    临走之前,子孤熙看了子舍脂一眼,若不是他怀里还顾及着一个快奄奄一息的人,他简直想要上去还当日那一巴掌。

    可就在他即将离开华霜殿的那一刻,他和闻讯而来的皇帝,以及子舍脂同母的兄长,宋王子孤晧打了个照面。

    子孤熙心中暗叫不妙,但还是跪了下去。他手中仍捧抱着霍萨兹尔,手锢着对方的后脑,把对方那张妆花的乱七八糟,有些呈现本来面目的脸往自己怀里藏了藏。

    “阿熙!”皇帝第一个上去,他看到了爱子肩胛上烧焦的皮肉,心疼地上前查看,“伤的可重?太医,还不上为殿下救治!”

    “不必了父皇!”子孤熙躲了躲,他想了一会儿,才淡淡一句,“这种小伤无伤大雅,回贺仙宫休养片刻即可。父皇该关心的不是我,而是皇妹的安危,弋家的颜面。”

    皇帝爱子心切,顾不上子孤熙怀里的那个人。但宋王眼神敏锐,他来的路上就听人说什么郑王家的步良媛救出了公主,心中已然生起疑惑。

    现下宋王看到子孤熙怀里的人,身份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虽然那位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步良媛面目被烟雾熏得失真,可宋王看出了一丝异样。

    郑王怀里的那个人,不太像是宋王一个月前在贺仙宫见到的美人,倒是有点和一个故人似曾相识

    “皇兄”宋王下意识走上前拦了一下。

    “让开!”子孤熙几乎是吼了他一嗓子,“本王不用你的关照,宋王殿下不妨多关心你自家亲妹的安危,管管你母家那些天大的丑闻!”

    天大的丑闻?

    宋王只能沉默着让开路,任由子孤熙将霍萨兹尔带回了贺仙宫。

    气氛凝结尴尬,子舍脂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但出乎意料,她的父皇看着满目狼藉的华霜殿,居然什么话都没有对子舍脂说。

    “皓儿。”皇帝反倒异常冷静,向着宋王开口,“朕昨日与弋家商谈婚事,弋尚书给了朕这么一封奏折,让朕很是为难。”

    宋王看了一眼子舍脂,对于这个皇妹他无话可说。但听到父亲话里有话,他也只好应从父亲的意思,问道:“父皇若不嫌弃,儿臣愿为您解忧。”

    “朕只怕你更为难。”皇帝道,“你的舅舅现今的即墨令涉嫌徇私受贿,勾结商人,私下篡改税收,条条皆是大罪!你知道短短一年,有多少民税进了即墨令大人的腰包?是崂郡六城整整一季的收成——”

    宋王惊慌失措地抬起头,他脑中一懵,这完全让他措手不及:“儿儿臣不知!”

    “本来朕看在你推行新政有功,舍脂大婚在即,想着先将这事压下来,以免毁了你在朝的声誉,拂了你母亲的颜面。”皇帝不冷不淡,“所以朕让弋卿看在我这张老脸的面上,看在舍脂即将嫁到弋氏的份上,先把此事担待一下,从轻发落。莫让两家撇不开脸。”

    “现在”皇帝把目光落在他已成废墟的华霜殿上,淡淡道,“你是监国,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宋王气得闭上眼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好像这场烈火也让他难以喘息。

    过了好久,宋王睁开眼,他咬牙切齿地看着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更像是对她说:“按律,当斩。”

【第二十一章】() 
半个月后,宋王监国正式结束,要在今日将监国之位交还于郑王子孤熙。

    半月不算长,但足够朝廷重新洗一次牌。

    子孤熙冷然地站在大殿上,看着宋王修订完他推行政法后的小漏洞,说完那些监国总结的长篇大论。

    最后,宋王捧着监国的“朱金印”“玉宝策”一步步走下大殿台阶,准备将它们统统送还给郑王。

    朝臣们屏息而立,好似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但他们心知肚明:宋王殿下这段日子,过得不甚好。

    这短短七日,送迎完西庭公主出嫁西域的婚礼后,月泉公主与弋家的婚事也被正式取消。

    在陛下的授意之内,弋尚书雷厉风行地处决了宋王的舅舅——即墨令刘弘农。

    审讯仅两天就结束了,铁证如山的情况下,判决是不容置疑的死刑。

    其实,大臣们之间心照不宣:即墨令贪污不假,又或说就朝廷内政原本的制度,分明就是教唆,甚至怂恿官商勾结,国家和商人们一起从底层那里强刮血汗钱。

    榨出民脂民膏的时候,他们不忘用这些钱妆点首都——即墨城上下歌舞升平,不知人间疾苦。

    国库里的钱也算不上干净,这本就是国家纵容的杀鸡取卵行为。

    这场所谓的反贪,不过是政治斗局的一场输赢。

    客观来看:宋王殿下取缔原本商法的巨大漏洞,重新编订更为完善造福百姓的政策,他该是大功一件!

    结果宋王声誉被妹妹婚事搅得一团乱麻,就连他赢获的民心,也随着即墨令大人被推上刑场的那一刻,功亏一篑。

    昨日处斩即墨令,百姓们把刑场围绕的水泄不通。

    他们一边泼泔水扔菜叶,一边怒骂宋王纵容国舅,完全不记得就是宋王披荆斩棘,给了他们现今衣食无忧的底气。

    根本就是郑王的母家崂郡弋氏,以及宋王的表亲——即墨常夏氏的一场交锋。

    难道弋氏金碧辉煌的府邸里,那些数不尽的珠宝配谈高尚?

    子孤熙笔直地站在朝堂上,准备伸手接过宋王呈递上来的轴卷、金印、宝策。

    宋王看上去温文尔雅,担得上一句名士风流。

    但子孤熙是死过一次的人,旁人对宋王的半分夸赞,都落不到他的耳中。

    “近日之事,劳烦皇兄了。”将这些东西交还给子孤熙的时候,宋王轻声道。

    子孤熙的表情淡淡,但是脸色不太好看:那场大火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他当日只顾着救霍萨兹尔,等反应过来自己伤口上的烫伤时,已经有点晚了。伤口有些感染,痊愈过程中也痛得厉害。

    “跟我客气什么。”子孤熙忍着疼痛,玩味地看向宋王,扯出一个不冷不淡的笑,“六弟,是该本王谢你,他日若成千秋功绩,你可是这第一功臣。”

    “功臣”一词分外刺耳挑衅。

    宋王默不作声,双手呈上朱印。

    就在子孤熙决定接过那些本就属于他的东西时,有人呵止了他们的行为。

    宋王的导师张太傅迈出朝臣队伍,拱手对着皇帝道:“宋王无需将朱印交还,他担得起这监管天下的重职!”

    话落众人惊,暗道:太傅未免太大胆!

    就连宋王子孤晧都愣在原地。

    他看老师的表情可不像是装的他真的毫不知情,难以置信。在老师话音落地的那一刻,宋王的表情不像是欣喜或者得意,而是惊恐交加,脸也吓得煞白。

    满堂只有郑王子孤熙不急不躁。

    子孤熙抬起头来看向高台上的父亲,没管身后突然发难的张太傅,他冷笑一声:“意思就是说,太傅认为陛下该废了我,改立宋王皓为储君?”

    宋王赶紧上前一步,刚想说什么,他的话就被老师硬生生给打断了。

    “您也看到了,这几个月来宋王的监国政绩。”张太傅对着皇帝说,“这次的变法是有利万民,巩固社稷的千秋功载。宋王之慧远胜于诸王,无疑是更好的储君人选。”

    皇帝不喜不怒:“郑王才是嫡长子,而且同样优异。月泉之战对我朝而言,也是攘夷扩土的大功一件。”

    “我朝领土广袤非常,不需要再扩建了。体型庞大超出了原本的骨架范围,行动起来只会更加笨拙,引以为傲的国土就会成为累赘,缺乏活力,难以运作。”张太傅回答:“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等疆域扩张到了无与伦比的程度,反倒是分裂的前兆!现今一国之储,应当为才德而立,为百姓谋福。”

    “按照您这么说,宋王文武兼备的确是明君之才。”子孤熙出列,微笑朝着张太傅作了一揖,他道:“可我诸多兄弟,其余人也不落下风:惠王昂敏锐聪捷——智者之才;信王荣性情明快——逸学之才;宣王野洒脱磊落——武帝之才。若不行”

    子孤熙微微一笑,话题一转:“我那五弟,博阳王桑仪兼爱众生——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未来仁君呢,颇符合您的要求。”

    子孤熙突然看到他的父亲脸色一变,在谈及博阳王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惶惶不安。

    然而子孤熙仍不紧不慢,缓缓说:“既然不需长幼尊卑,只因才而立,我看是该我们兄弟七人轮流承天命,我国朝堂上百家争鸣,各取所长。岂不是更得您的心意?”

    “博阳王尚好。惠、信、宣三王亦可,独您没有仁爱之心。”张太傅坦然:“月泉之战惨无人道,尸横遍野。我闻战报所言——您每略一城,城中男子无论兵农老弱,全部屠尽。可有此事?”

    “对,月泉地理微妙,北临乌孙,南接楼兰,东有沙国,四面围绕。沙国十八城也是军事战略重地,金莲花铁骑多是攻城的流动部队,而非驻城兵。”

    “为了防止敌人反攻,里外勾结——屠城是中断他们军事供给的最好办法。”子孤熙面不改色,“但这只是一种战略方式,除了那些参军的女神官之外,我从不对妇孺下手!我的铁骑通过严格筛选,品行能力无可挑剔,素质更是有目共睹。”

    张太傅冷冷道:“所以说,您的确没有仁爱之心。条条只在乎攻敌制胜,毫无为百姓谋福的作为。”

    “我们商丘子姓,不以仁爱著称。”子孤熙挑眉,声音略微拔高,“不然张太傅认为,我朝九百八十万里的领土,这无外忧患的国局,供您弟子施展‘仁政’的资本,都是用仁爱换来的?非也!这是我朝先祖踏破敌军城镇,屠戮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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